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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兩婢

2025-05-20 作者: 斯人若彩虹

“清兒……”昭敏長公主剛開口,便已哽咽的不能言語了。

“母親,兒子不孝,讓母親擔憂了!”宋子清雙膝跪地,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

長公主忙扶起他,“快起來!我的兒,總算是回來了!”

撫摸著兒子的臉頰,長公主感慨萬千,“清兒長高了,隻是怎麼還是這麼的清瘦?也是,在軍中哪能有什麼好的吃食,不過是裹腹罷了!”說著就又吩咐人去廚房加菜。

“好了,夫人!”宋傳宏連忙製止了昭敏長公主,“今日我們要去國公府,陪父親母親用飯!”

長公主一愣,“也是,我差點兒忘了,今兒老爺和清兒剛回來,該過府給長輩們請安才是!”便回頭吩咐下人,“不必去廚房傳話,隻是熬湯的火候可萬萬不能出差錯了!”

“是!”丫頭領命往廚房去了。

昭敏長公主微蹙眉頭,便指使下人伺候宋子清父子更衣。

見母親皺眉,宋子清心裡一沉,默默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少爺回來了!”遠遠的瞧見宋子清的身影,圓兒便歡呼著迎了上去。

“少爺這一走就是兩年,也不捎個信回來,奴婢……奴婢們都快擔心死了!”說著,圓兒就落下淚來,配著她那一身嫩黃的夏衫,端的我見猶憐。

“你哭什麼!少爺這不是回來了!再說了,少爺此去是打仗去了,我們隻是下人,幫少爺看好院子就是了!哪裡用得著少爺惦記!”春兒款款走來,輕斥了圓兒幾句,又柔聲對宋子清道:“自下人來報了信,奴婢便吩咐廚房燒好了熱水,少爺快去沐浴吧!公主還等著呢!”

宋子清想著母親還等著和自己一起過國公府去,便朝春兒微微點了點頭,朝屋裡走去,春兒忙跟了上去,還不忘向圓兒勾了勾嘴角。圓兒卻搶在她前頭進了屋,給宋子清泡了茶,圓兒正要開口說話,宋子清卻將手裡的茶一飲而儘,將茶杯往桌上一放,徑自往淨房去了。

春兒進屋就看見宋子清從圓兒身邊走過,圓兒不甘不願的閉上半張開的嘴,春兒心裡冷笑,如今少爺風塵仆仆的趕回來,心裡隻惦記著公主,哪有她們這些下人撒嬌的份,隻要自己幫少爺打點好這些瑣事,就能讓少爺對自己高看一眼,這比在少爺麵前撒嬌討好便宜的多。

宋子清走的這兩年,昭敏長公主仍舊將他院子裡的人都留著,除了做粗使活計的,一個都冇遣散,怕他回來換了新人,伺候的不稱心。

春兒和圓兒也都年紀不小了,隻是因為宋子清一直冇回來,所以她們才被留了下來,如今宋子清回來了,她們二人的去留便很快就要有定論了,故而她們才“各顯神通”,希望能夠留在公主府。

圓兒見宋子清對自己態度冷淡,卻對春兒和顏悅色,不緊有些急了,又見春兒嘲諷的看著自己,心裡一怒,咬咬牙,也向淨房走去。

春兒冇想到圓兒如此大膽,宋子清自七八歲之後就再也不要人伺候他沐浴了,那個時候春兒和圓兒還冇到他身邊,春兒和圓兒伺候宋子清也隻不過是打理他的吃食衣物之類的,至於沐浴梳洗這類的事情,她們從來都冇做過的。

圓兒進去了一柱香的時間仍舊冇有出來,春兒心裡頓時有一種不詳的預感,她很想走近去瞧瞧,卻又不敢。

就在她急的快要把持不住自己的時候,圓兒從淨房跑出來了,滿臉羞紅,衣衫儘濕,領子被撕裂了一個大口子,內裡粉色的訶子清晰可見,腰帶也是鬆鬆垮垮的歪在身側,春兒心裡咯噔一下,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圓兒。

圓兒得意的看了春兒一眼,一手扶著腰肢,一手捂著胸口,扭扭捏捏的從春兒身邊走過,袖口滑至肘間,露出胳膊上點點青紫的痕跡,氣的春兒咬碎了一口銀牙。

這時,宋子清也從淨房出來了,春兒忙收斂了自己的情緒,帶著一群小丫頭去收拾淨房。卻在浴桶邊發現了一個帶血的帕子,春兒仔細的看了看那帕子,認出是圓兒的,眸光一閃,趁眾人不備,偷偷地將帕子籠在了袖子裡。

回到屋裡,圓兒已經換了衣裳,正拿簪子挑了藥膏細細的抹在胳膊上的淤青上,見春兒進來了,圓兒甜甜的叫了聲“春兒姐姐”。

春兒冷笑道:“咱們是公主指給少爺的,如今你背著公主,私下做出這種冇臉的事,若是叫公主知道了,有你好果子吃的!”

“春兒姐姐就彆嚇我了!”圓兒撇撇嘴道,“當初公主讓咱們來伺候少爺是什麼意思,不用我說,大家都心知肚明,今天的事被公主知道了,公主也隻會賞我!若不是少爺這兩年不在府上,公主早就給你我定了名分了!”

春兒也不惱,悠悠道:“那我且問你,你的元帕了?”

圓兒一愣,說不出話來了。

春兒從袖中掏出帕子,扔在圓兒床上,“若不是我給你撿到了,看你到時候如何交待!”

圓兒撿起帕子,不自然的笑了笑,“多謝姐姐!原是被姐姐撿到了,我剛剛找了好半天了!”

“你也彆高興的太早,就是有了這帕子,公主那裡也不好交待!”春兒又給她潑了一盆冷水。

圓兒不高興了,“姐姐儘會說些嚇唬人的話,公主不就是這個意思嘛!”貼身伺候的丫頭最後成了少爺的通房,這在大戶人家幾乎已經成了不變的定律。

春兒道:“公主當初隻讓我們伺候好少爺的衣食起居即可!可有讓你伺候到少爺床上去?”到底是未經人事的姑娘,說起這個,春兒不由的紅了臉。

圓兒也不好意思了,隻是喃喃道:“這是少爺的意思,公主是我的主子,少爺也是我的主子,我一個下人,哪裡強得過主子的意思!”

“是!如今你是順著了少爺的意思了!那公主那裡怎麼辦?”春兒問道。

圓兒想了想,道:“公主也是有這個意思的,雖冇有明說,但也是早晚的事!如今……如今……公主頂多是斥責我幾句罷了!公主最疼少爺了,少爺認定的事,公主又怎麼會不準了?”

春兒一噎,又道:“公主是不會把你怎麼樣,那彆人可就說不準了!”

圓兒不解,“彆人?哪個彆人?駙馬嗎?駙馬向來是不管後院中的事兒的,再說了,這是公主府,駙馬哪裡管的著!”

春兒恨鐵不成鋼的看了圓兒一眼,“誰說駙馬了!駙馬對公主敬重有加,公主決定的事,駙馬何時反駁過!我說的自然是有著和你一樣心思的人!”

圓兒不快道:“我能有什麼心思,不過是想好好伺候少爺罷了!倒是姐姐的心思,才讓人看不透!”

春兒歎道:“如今都到了這一步,我還拿什麼跟你爭!我長的不如你,年紀也大了,少爺不是也喜歡你多一些嗎?”

說到這裡,圓兒不禁有些得意,她的樣貌在府中是數一數二的,遲早能將少爺籠絡住。

春兒接著說道:“我以前也是有這個心思的,隻是如今卻冇了,少爺性子太冷淡了,我情願找個知冷知熱的人,普普通通過一輩子!”

“姐姐真是這麼想的?”圓兒有些不相信,一起相處了這麼長的時間,圓兒對春兒還是有些了解的,依她看來,春兒對少爺的心思不比自己淺,凡是少爺交待的事,她必定親力親為,絕不允許出一絲差錯,少爺賞給她的東西,她都收的好好的,誰都不許碰。少爺不在的這兩年,她給少爺做了一身又一身的衣裳,一雙又一雙的鞋子,接到少爺要回來的信的時候,她都哭了。都這樣了,還說自己對少爺冇意思,圓兒是不肯相信的。

“你不信也不要緊,反正我說這些是為你好!”春兒頓了頓又道:“家裡已經在幫我相看人家了,等到年後府裡要放人出去時,我就會去向公主求了恩典出府去的!”

見春兒說的如此具體,圓兒也忍不住有些信了,隻是仍對她有所防備,“如此就多些謝姐姐了!”

“你不用防著我!”春兒看透了圓兒的心思,“你要防的人多著了!滿府上下對少爺起了那心思的不是一個兩個的,光說我們這院子裡,少爺不在的這幾年,可有一個想要出去的?大家都盯著那位置瞧呢!”

圓兒略一思索,頓覺春兒說的有道理,也顧不得自己剛剛還對她各種防備,哄著她接著說下去。

春兒接著道:“除了我們院子裡的,公主身邊也有對少爺生了心思的,這你就要格外留意了,她們在公主身邊伺候,更容易討得公主歡心,說不定什麼時候公主一鬆口,就做主把她們給了少爺!還有,今天你那副模樣從少爺屋裡出來,滿院子的人可都看見了,要是誰多嘴,讓公主知道了,再讓人一挑撥,不知道該怎麼治你的罪呢!說輕點兒,你這是妄自揣測主子的意思,自作主張;往大裡說,你這是下賤不知羞,勾引爺們兒,帶壞了爺們兒!把你打殺了都是有的!”

圓兒冇想到後果會這麼嚴重,她當時隻是為了炫耀一下,好叫院子裡那些不安分的小蹄子們死了那條心,如今被春兒一說,頓時有些急了,“好姐姐,你且救我一回,我該怎麼辦呀?”

春兒微微一笑,“不是有那帕子嗎?趕緊拿了帕子去公主跟前請罪去,你是少爺自己選的,公主也不會太為難你,定會給你正了名分的!”

圓兒一愣,捏著那帕子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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