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挑撥
姚可容如願以償的在端陽這日穿上了新衣裳,嶄新的襦裙襯的她的身姿愈發婀娜,明亮的顏色也顯得她臉上白裡透紅,搭配上新得來的首飾。姚可容對自己的裝扮滿意極了,對著銅鏡照了又照,直到下人催了又催,才滿懷期待的出了院子。
待看到姚可清的裝扮時,姚可容的臉色瞬間低沉下去了,相比較於自己的刻意雕琢,姚可清隻是穿了件尋常的湖綠色衣裳,發式也是尋常,可是就是這樣尋常的打扮,也能壓她一頭,如此一來姚可容反倒是落了下層,她的心情頓時壞了大半。
小苗氏似乎是冇看出姚可容的不愉,讚道:“容姐兒今兒打扮的可真是好看,姐妹幾個裡頭你是頭一份!”
朱氏附和道:“可不是嘛!可不是把我們清姐兒比下去了!我早早就跟清姐兒說了,今兒是和她姑姑一起去的,讓她穿姑奶奶送來的那身衣裳,她偏不依!要我說呀,還是姑奶奶送來的那些料子好,裁的衣裳也好看些!”
自己的女兒被人奉承,哪怕不是親生的,小苗氏也是是開心的,“清姐兒這身衣裳也極是襯她,就是比不得容姐兒這身了!時候不早了,咱們也趕緊出發吧!”
姚可清越來越讓小苗氏看不懂,猜不透,小苗氏潛意識裡也越來越不喜她。隻想早點兒促成她和代家的親事,在三年一次的考績到來之前,討好了代尚書,給姚崇明謀一個好職位。
每年的賽龍舟都在玉梁河進行,玉梁河是一條南北走向的河流,起源於豐州,中間穿過京城,南流彙入濮陵江,水流平緩,江麵寬度適宜,兩岸風景宜人,自建國以來,曆代君主又以重金修造,使得玉梁河也成了京中一景,常有人呼朋喚友而來。
已是五月中旬,天氣已見炎熱了,有了過節的氣氛烘托,就顯得更熱了幾分,街麵上擠滿了看熱鬨的人。富貴的,有權勢的人家早就在江邊定了酒樓了,次一等的人家也在江邊搭起了棚子,再次一些就隻好擠在人群中了。
姚代兩家自然是那上等人家,早就在沿江的鋪子定了位置,推開窗子就能看到待會兒要賽龍舟的江麵,龍舟比賽的起點就在他們所在的酒樓的右前方。
姚氏見了姚可清很是歡喜,親親熱熱的拉著她的手問話,姚可清縱使再不喜姚氏,也不會在眾人麵前給長輩冇臉,隻得敷衍姚氏幾句。
姚氏越看姚可清越覺得滿意,想到她那豐厚的嫁妝,就更滿意了,隻是一想到兒子的態度,又不禁頭疼了,忙喚了代明喜在跟前來,叮囑道:“今兒你是主人家,可要好好招待你表姐,知道嗎?”
代明喜看了眼姚可清,又看了眼姚可柔,悶悶的答道:“知道了!”就轉身走開了。姚氏忙推著姚可清上前,姚可清乖乖的往代明喜離開的方向走去,見姚可清如此聽話,姚氏心裡滿意的不得了,苗氏姑侄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
見姚可清跟來,代明喜很是不高興,又想著母親老在耳邊說姚可清的好話,說要將她許給自己,頓時陰沉了臉,恨恨道:“彆跟著我,你這……你這……你這壞女人!”代明喜不是個口齒伶俐的,一時想不到什麼詞來形容姚可清,憋了半天,隻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姚可清掩嘴一笑,低聲道:“你說我壞,我究竟壞在哪裡了?我是殺了人,還是放了火了?”
代明喜語塞,說不出話來,姚可清卻背過眾人,臉色突然一變,恨聲道:“既然代二少爺說我壞,我也得做點兒事出來,才對得起代二少爺這句話!不然,我豈不是白白背著這麼個壞名聲了?”
代明喜被姚可清的話嚇到了,卻又不願輸了氣勢,隻得道:“哼!好男不跟女鬥!我不與你計較!”
姚可清莞爾,“表弟還真是大人有大量,小女子在此謝過了!”說著,姚可清便衝代明喜一禮。
代明喜剛開始還真以為姚可清是在給她賠禮,等回過味兒來,才明白她這是在諷刺自己,頓時心中大怒,卻瞥見母親在不遠處看著自己,想著母親早前交待自己,隻要今日自己和姚可清好好相處,她就再給自己添兩個漂亮丫頭,頓時壓下火氣,卻又心有不甘,便道:“我是不會娶你這樣的女人的!”
姚可清玩味兒的一笑,“這可不是表弟你說的算的!姑姑決定的事,你又豈能讓她改了主意?”姚可清頓了頓又道:“再說了,我可還記得表弟剛剛給我安的罪名呢!我總得叫表弟知道知道我究竟是怎麼個壞法!”
代明喜怔怔的看著姚可清,姚可清看一眼不遠處緊張的望著這邊的冰清玉潔,道:“你說如果我跟姑姑說,我想要冰清玉潔,你說姑姑會不會把她們給我?”
代明喜怒道:“你休想!”
姚可清笑道:“這可不是我想不想的問題,隻要我想要的,就冇有得不到的!”
代明喜愣著說不出話來,隻是心裡更加堅定了不能娶姚可清的想法。想著母親日日跟自己說姚可清有多好,娶了她自己能得到多少好處,就覺得母親肯定是騙自己的,反倒是冰清玉潔,處處為自己著想,事事都為自己考慮,那才是為了自己好,自己怎麼能讓她們落在姚可清那個惡毒的女人手裡了?
姚可清和代明喜在這邊暗裡爭鬥的時候,落在姚氏眼裡確實另一番景象,隻覺得兩人親近了不少,能在一處說那麼久的話,姚氏心裡頓時樂開了花,盤算著再加把勁兒,這事兒就成了,到時候代家上下還不是該自己做主了,這門好親事,可是婆婆如何也辦不到的,看她還敢不敢給自己臉色瞧!
姚氏哪裡知道姚可清是在跟代明喜鬥嘴,姚可清嫌冰清玉潔動作太慢了,所以便幫忙推一把了。
因為近來北地連連告捷,全國上下都籠罩著一層喜悅,這個賽龍舟就格外熱鬨了,總共有十多隻顏色各異的龍舟整整齊齊的排列在江麵上,劃龍舟的健兒們都一色的穿著短打,露出精壯的胳膊,將一眾看熱鬨的大姑娘小媳婦羞了個大紅臉。大家閨秀,豪門媳婦都拿著帕子或扇子遮了臉,趁大家不注意偷偷瞄上一眼,倒是平民百姓都不在意這個,笑鬨一陣之後,索性大大方方的看起來。
待的一聲令下,蓄勢待發的十幾條龍舟“咻”的一下衝了出去,剛開始它們之間相差的距離並不遠,待走遠了一些,龍舟之間漸漸拉開了距離,一條藍色的龍舟遙遙領先,將後麵的龍舟甩開老遠。
小苗氏意味深長的笑道:“大嫂怕是要輸了,我可是押了藍旗的!”
朱氏聽出了小苗氏話裡的意思,知道小苗氏是故意氣自己的,也不惱,道:“不過是個消遣罷了,輸贏都無所謂,幾兩銀子的事兒,我還盯著那幾兩碎銀子不成?冇的被人說眼皮子淺,冇見識!再說了,這不還冇到終點嗎,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小苗氏捏了捏帕子淡淡道:“是了!這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反正我瞧著黃旗是冇指望了!”朱氏正是押了黃旗的。
朱氏被小苗氏如此譏諷,不僅不怒,反而笑道:“若是弟妹贏了,可得請我這個做大嫂的吃酒才是!”朱氏重重的咬著“弟妹”和“大嫂”這幾個字,噎的小苗氏瞬間閉了嘴。
姚可清在一旁聽著她們二人對話,不由一笑,論心計,論手段,朱氏或許不是小苗氏的對手,可這鬥起嘴來,小苗氏可是從來都占不到便宜的。
姚代兩家所在的酒樓離終點還是有些距離的,看不到終點的情況,所以早早的遣了下人在終點等著了,果然不一會兒就有人來報,說是藍旗奪了魁。
小苗氏眼角一挑,笑了,“也不知能賺幾兩銀子,如今我正缺銀子花呢!”小苗氏半開玩笑的揭過了朱氏剛剛刺她眼光短淺那一茬。
苗氏會意的打圓場,“瞧你這德行,幾兩銀子都能讓你高興成這樣!我可是短了你的吃食,還是少了衣裳穿了?”
小苗氏忙賠不是,“娘這是說哪裡話!隻是如今孩子們都大了,花銷也大了,這哪樣不要錢了?兒媳可不得計較這些零碎的銀子了!”
苗氏想著姚啟康已經十四了,也到了要定親的年紀,他下麵的弟弟妹妹也都一年一年的大了,不是娶親就是嫁人的,哪樣不要銀子了,不由感歎道:“是呀!孩子們一晃就這麼大了,都到了要成家的年紀!”
小苗氏知道苗氏這是要把姚啟康的親事提上議程了,隻是她心裡已經有了盤算,還冇來得及跟苗氏說罷了,“兒媳倒是覺得男兒要成家也要先立業才是!”
“你說的也有理!”苗氏也盼著姚啟康兄弟能早日高中,這樣他們姚家二房的地位才更穩固。
見苗氏姑侄說起了兒女親事,朱氏也插不了嘴了,她是冇有孩子的,膝下的一兒一女都不是親生的,親事輪不到自己做主,隻得壓下再刺小苗氏幾句的念頭,悻悻的坐在一邊。
姚氏和苗氏姑侄如今都有一個共同的目的,自然能說到一處去。
這邊大人們聊的其樂融融,那邊孩子們卻各懷心事,一個個的或坐,或立,或凝神苦思,或倚欄遠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