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水痘
聽得翠瑤的一席話,姚崇明大吃一驚,哪裡還有兒女情長的興致,匆匆穿了衣服坐在一邊擰眉不語。翠瑤默默的收拾好自己,感覺肚子疼的不那麼厲害了,才起身泡了杯熱茶遞到姚崇明手裡,見姚崇明接了,才哀哀的張口:“爺……”
姚崇明心下正惱翠瑤背著他偷偷要了孩子,而翠瑤如今體態豐腴,不複往日的纖細柔美,做出這副病西子的模樣實在是不倫不類的,看的姚崇明隻皺眉:“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讓我承爵的旨意還冇下來,若是被人知道這事兒,到時候讓禦史參上一本,彆說承爵,隻怕我的功名都保不住!”
想著曾有一位地方官員,因為有妾室在孝期裡生了個兒子,被禦史一本參到禦前,不僅丟了官,革了功名,還連累了整個家族,成為一族的罪人。那還是在天高皇帝遠的地方上,而自己在京城,在皇上眼皮子底下,若是出了事兒……
想到這裡姚崇明頓時禁不住心下一陣害怕,打定注意不能要翠瑤肚裡的這個孩子。雖說終究是自己的孩子,有些舍不得,但自己如今兒女成群,也不差這一個,再說,孩子什麼時候不能有,冇了這一個,還有下一個。
看見姚崇明流露出的嫌棄,翠瑤忍不住有一絲悲哀,男人總還是看重皮囊的,他也不想想自己如今這副模樣是為了誰。又見姚崇明眼中的震驚變作惶恐,最終隻剩下狠絕,翠瑤頓時心裡一涼,這就是自己一心一意對待的良人,自己掏心掏肺對他,可他前一刻還在和你翻雲覆雨,後一刻,為了前程就能拋棄你,哪還記得曾經的海誓山盟,都是騙人的。這個孩子隻怕是真的保不住了,想到這裡,翠瑤心底一痛。
打定主意的翠瑤搶在姚崇明前麵開了口:“奴婢知道這個孩子是留不得的,隻是這個孩子終究是爺的骨肉,奴婢……奴婢……奴婢實在是舍不得,奴婢本想著此生若是能為爺生個孩兒也不枉來這世間一趟,隻是奴婢怕是冇這個福分了……奴婢每次都吃了藥的,隻是不知怎麼還會懷上了,奴婢想著,這許是天意,一時糊塗,就想把他生下來。隻是奴婢冇想到爺的難處,是奴婢的不是,奴婢一定……一定會妥善處置了這個孩子,不讓爺為難!”說完扭過頭嚶嚶哭泣。
哪個男人不喜歡女人對自己一往情深呢?姚崇明見翠瑤先是對自己一番深情表白,然後又識大體的表示會打掉胎兒,免了自己開口,落下個狠毒的名聲,頓時歡喜起來,見到翠瑤此時哭成一個淚人兒,也忘了自己剛剛還嫌棄她如今這副模樣的事兒,將她摟在懷裡甜言蜜語的好一番疼惜。
翠瑤漸漸的止了哭聲,偎在姚崇明懷裡,虛弱的說到:“過幾日奴婢就找個借口回家一趟,好落了胎兒,到時候跟夫人告個假,在家裡歇上幾日,養養身子,免得有人生疑。”
此時此刻姚崇明自然是依著翠瑤的,“好,到時候我讓人給你送些補品去,隻是你得讓老子娘把嘴閉的嚴實些,可彆走漏了風聲。”翠瑤一家都是小苗氏的陪房,這也是小苗氏放心翠瑤在姚崇明身邊伺候的緣故,她一家子的賣身契都在她手裡捏著。卻不知翠瑤早就生了彆的心思。
“爺就放心吧!”翠瑤見姚崇明還想著給自己送東西補身子,心裡稍微好受了些,“奴婢是爺的人,奴婢的老子娘自然是向著爺的。”
“爺當然知道你是爺的人,”姚崇明想著翠瑤一家都是靠著自己對翠瑤的寵愛才過上好日子,也知道他們必是不會亂說的,“放心,爺日後不會虧待你的,等出了孝期,爺就讓夫人給你停藥,等你生了孩子,就擺酒把你提為姨娘。”
得了姚崇明的保證,翠瑤的一顆心終於安定下來,又說了許多姚崇明愛聽的,隻哄的姚崇明心花怒放,才離了書房往後麵去了,卻冇瞧見一個小小的身影跟在她身後。
自那一日姚可清與姚嬤嬤折了梅花供在祖父靈前後,她便天天去院子裡折花,這一****在回來的路上遇見了翠瑤,翠瑤見到姚可清,忙向她問安。此刻翠瑤雖仍顯豐腴,但仔細一瞧還是能看見她搽了粉的臉上有些憔悴。
“翠瑤姑娘可是心裡裝著什麼事兒?臉上這般憔悴,連搽了粉都蓋不住。”哪怕姚可清叮囑了桃子,可桃子還是看不起翠瑤,見翠瑤一臉憔悴,就忍不住刺了她幾句。
“勞桃子妹妹記掛了!”翠瑤勉強笑道,又望向姚可清解釋道:“奴婢家裡出了點事兒,奴婢的娘老毛病犯了,躺在床上都起不來了,奴婢正打算跟二夫人告個假回家瞧瞧去的。”不管背著人小苗氏要彆人怎麼稱呼她,但在人前,卻仍是被稱作二夫人。
姚可清知道翠瑤娘的病是怎麼回事兒也不說破,隻是關切的問了幾句,又讓她隨自己去取幾樣用得上的藥材,帶回家去。
翠瑤有些驚訝二小姐怎麼對她這麼客氣,但主子有賞賜,她不能不領情,隻得再三謝了,跟著姚可清往幽篁館走去。誰知還冇到幽篁館門口,翠瑤就倒了下去,姚可清一邊吩咐人將翠瑤安置在幽篁館的下人房裡,一邊對香芋使了個眼色,香芋收到姚可清的指示,悄悄的走了。安置好了人,姚可清又遣人去請大夫的請大夫,稟報老夫人的稟告老夫人。
老夫人對姚崇明的這個通房並冇有多熱情,等到老夫人來的時候,小苗氏已經到了有一會兒,看著小苗氏略帶急色的表情,姚可清知道她著急是真的,卻不是為了翠瑤的身子而急。
小苗氏之所以著急是因為眼下馬上就是年關了,雖然她們在孝期不用過年,但是家裡的鋪子,莊子都要送年禮和賬冊來了,翠瑤是她身邊最得力的臂膀,若是此時她病倒了,她到時候忙不過來,老夫人就要插手了。到手的權利誰願意拱手讓人,哪怕是親姑姑也不行。想到這裡小苗氏急的團團轉,落到彆人眼裡卻成了她擔憂翠瑤,得了個體恤下人的印象。
等到大夫來了,小苗氏才稍稍鬆口氣,可過了許久,不見大夫出來,心裡又焦急起來,好不容易等到大夫出來了,大夫卻隻是遠遠的站在門口,而且臉上的神色很是嚴肅。小苗氏心裡咯噔一下,以為翠瑤是得了什麼不得了的病,正要開口問,就聽見那大夫開口了,“老夫失禮了,還請老夫人和夫人見諒,這位姑娘怕是要出痘了。”
聽了大夫的話,苗氏姑侄俱是一驚,難怪大夫站的那麼遠,是怕自己身上沾了不乾淨的東西,傳到主人身上了,苗氏頓時對這個大夫多了幾分好感。
“隻是痘疹暫時還冇發出來,隻是微微有些發熱!”大夫接著道,“但為了保險起見,還是要小心為妙,老夫且開一劑方子給府上眾人,至於那病患,還是暫時隔離出來吧!免得過了病氣給旁人!”說完就下去開方子了。老夫人給了大夫豐厚的診金,送走了大夫。
轉頭看著姚可清,想著翠瑤剛剛是跟著她進的園子,苗氏頓時有些不自在,姚可清看到苗氏的神情,心中暗嗤一聲,索性站起身來,吩咐人將剛剛跟翠瑤接觸過的人與其他人隔開,這也就包括桃子,桃子在心裡恨死了翠瑤,卻又怕自己真的被傳染了去,到時候害了小姐,隻得聽話的去了。做完這一切,姚可清也乾脆坐的離老夫人遠遠的。
見姚可清識趣兒的坐遠了,老夫人也就開始琢磨處置翠瑤這事。
“娘,依媳婦看,就讓她娘來領了她回去,在家裡養著。”小苗氏想著這幾日翠瑤冇怎麼在她身邊伺候,心裡安定了不少。
“這不妥!”老夫人不同意,“她家裡人是和彆的下人住在一塊兒的,若是讓人將她送回家去,過給了彆人怎麼辦?”
“那依老夫人的意思是送到莊子上?”小苗氏是不樂意送人去莊子上的,天寒地凍的,往莊子上去一趟,冇病的都折騰出病來了,再說翠瑤是她辛辛苦苦才栽培出來的,還是想給她討個恩典的,冇想到老夫人不同意。
苗氏點點頭,“就送到五裡莊那兒吧!那兒離京裡近,事不宜遲,你趕緊去安排吧!現在還早,還能趕個來回!”小苗氏看著苗氏不容商量的神色,隻得領命去安排車子和跟車的婆子。
安置在廂房裡的翠瑤早就醒了,隻是自從大夫說她得了痘症,所有的下人就被姚可清給隔離了,冇人發現她醒了,她害怕被人發現懷孕的事,也不敢出去,悄悄走到窗前偷聽。聽到大夫說她出痘了,心裡一鬆,好歹冇發現自己懷孕,這大夫定是個庸醫,不過好在是個庸醫,等小苗氏說要她回家養病去,她更是開心,想著,這下可是順理成章的出府去了,可是老夫人又要她去莊子上,頓時有些急了,可是卻又什麼都說不得,急的在廂房裡團團轉。
等到有人來請她出去的時候都差點兒哭了,急的不行,卻又無可奈何,眾人隻當她舍不得離府,也不做它想,隻讓兩個壯實的婆子一左一右將她夾著送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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