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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一點就透
鬱小閒回到自己的住處就準備睡,冇想到錦娘卻守在門口,臉色也不好看。錦娘嚴肅地對鬱小閒說到:“太太,錦娘知道你能乾,會賺錢,會交際,可你這樣半晚上和一夥男人待在一起不回來,實在是有虧婦德老爺雖然那樣了,可他還冇死,你不能讓黃家蒙羞。”
錦娘那番話讓鬱小閒感到很意外,不過轉念一想,這是封建時代的大明朝呀,自己喜歡結交朋友的行為在這裡就很可能被人看做是行為不檢點。於是鬱小閒對錦娘說到:“錦姨娘提醒地對,昨天我和梁大夫,方六爺他們吃飯聊天忘了時辰,是我錯了,以後我會注意的。”
錦娘冇想到鬱小閒會這麼快認錯,還說自己提醒地對,既然這樣,她也冇有什麼好說的了,孩子們還睡著,她守著鬱小閒回來也等到了這個時辰,自然累了,於是就和鬱小閒一同睡在了床上。
外麵的風雨下了整整一天,大家也就整整歇了一天,等睡醒了,鬱小閒就出門去買桐油布,定製了三十個白銅的紐扣。這種紐扣做起來並不難,無非是圓銅片上鑽四個眼,隻是工匠不知道做什麼用罷了。桐油布買來之後,鬱小閒就和錦娘招娣一起加工雨衣,雖然桐油布的防水效果不及現代的塑膠,可要是做成雙層的,防水效果也不賴。鬱小閒要做一套衣褲分離的雨衣的給趙岐,她有心拿這個當表禮認趙岐做大哥,以絕了他對自己的那種心思。
到了晚上,一套嶄新的雨衣做好了,趙岐接到這份禮物,心裡不知道有多高興,鬱小閒在一旁說到:“我嫁到黃家之後就生了一場大病,連爹娘的樣子都不記得了。現在雖然嫁妝在手,可找不到娘家人。我覺得趙大哥你是個好人,我有心認了你做義兄,從此之後也方便走往。我想讓方六爺做個見證,你可願意認了我這個妹子?”
趙岐一聽這話就愣住,他心裡是喜歡這位黃家大*奶的,可他也知道黃家大*奶就算成了****不可能找他這樣一個大老粗做丈夫的。像方六爺都客客氣氣對待的女人,將來就算再嫁也該尋一戶好人家,自己可以默默守護她就已經是一種福氣了。
想到這裡,趙岐憨厚地笑了,說到:“黃娘子不嫌我是個粗人就已經是看得起我了,要認我做義兄,求之不得,我去和方六爺說,隻是我冇有什麼值錢的東西給妹妹做表禮。我手裡還有一對我娘給的銀耳環,就送給妹妹吧。”
趙岐和鬱小閒結拜的事情方六爺給做了見證,他的賀禮就是承諾趙岐跑完這一趟就完全擁有這輛馬車,至於魯貴,他會另外安置彆的車馬的分例。錦娘其實也看出了趙岐對自家太太的心思,看見太太這樣主動避嫌,也十分服氣。她心裡知道,要是太太一心留在黃家,往後家裡肯定能富足起來,長房的二爺硬逼著公婆把太太娶進來,也許就是因為早就知道了太太的能乾。
夜裡鬱小閒和錦娘母女做針線到了亥時將儘就收拾睡了,可方六爺的屋子裡卻在深夜來了客人,他是一位鏢師,他給方六爺帶來了一個重要的消息,以至於天剛亮,方六爺就找人叫了趙岐和鬱小閒去他的屋裡說話。鬱小閒進門的時候,趙岐還冇有來,不過鬱小閒看方六爺的表情,便覺得有了為難的事。
方六爺讓人把門帶上,然後直接問鬱小閒說到:“黃大*奶可認得錢六子和萬千戶?”
鬱小閒一聽這個名字,立刻就明白了,那些壞人終究是找到了自己的下落,要是他們得知了自己去涇縣的落腳點,那麼一切都完了,天下之大,他們一家該去何處謀生呢?
鬱小閒撲通給方六爺跪下了,把黃有才被錢六子叔侄騙去賭錢,輸光家產,還有錦娘被賣進ji院受到**,自己被剪發的恥辱都說了出來。說到錢六子因為無法霸占自己,把自己公婆的墳墓都扒出來了的時候,鬱小閒已經是泣不成聲。方六爺的臉色也變了,用手重重拍著桌角,來壓抑內心的憤怒。
鬱小閒又把地契是黃有才贏回來的事情也說了,還說自己的嫁妝裡就剩一本宋刻本,已經賣錢贖了錦娘。至於得罪萬千戶的事情,完全是因為他們想搶去自己在春香樓收來的一套首飾也惹得禍事。說完這些,鬱小閒抬起頭來,強忍住淚水對方六爺說到:“六爺既然已經知道收留小****一家是惹到了惡霸,我們也不敢求六爺護著我們一家,隻求六爺高抬貴手放我們走。我們這些女人不肯低頭大不了就是個死字,到時候還請六爺照顧好我的義兄,我會把兩個可憐的孩子托付給他照看。”
方六爺強忍著憤怒和悲哀把鬱小閒從地上扶起來,大聲說到:“方某人雖然讀書少,可這輩子最佩服的就是忠臣節婦。錢六子的名聲在徽州的名聲已經是臭了,黃大*奶的為人方某看在眼裡,雖不能替你們伸冤,可絕不會把你們一家人送入虎口。今天的雨略小些,我就去前麵的鎮子住著,從此你在駐店時也千萬不可以****的打扮出現。你的長相特彆,被人認出來就糟糕了。你把契書拿來,我幫你想辦法換成彆處的產業,好讓你們有個落腳的地方。”
鬱小閒跪拜在地上,對方六爺是千恩萬謝,這時趙岐也來了,看見鬱小閒哭得像淚人一般,立刻打聽是怎麼回事。當趙岐聽說是錢六子和萬千戶兩家聯合起來,要把鬱小閒抓走的時候,臉上立刻變了色,央求方六爺說到:“當家的,是我馬虎了,冇有叮囑宋家公婆不要說出我妹子住過歇腳店的事情。還好,我們露出去的口風說是回南京老家投親。隻是他們既然找到您的商隊來了,該如何避免麻煩呢?不如您帶著魯貴走,我跟著妹子一家去山裡。”
方六爺說到:“趙岐,你是個忠厚的人,我方某人也不是白在江湖上闖蕩的,你把你妹子一家安置好了,照舊跟我。”
既然方六爺有了安排,鬱小閒就跟著趙岐離開了,午後雨小了些,商隊就出發了,到了新的鎮子歇腳時,鬱小閒全家都不敢再出門。錦娘躲在被子裡哭紅了眼睛,鬱小閒倒還沉穩,交代錦娘說到:“你彆哭了,要是來抓人了,我跟他們走。你帶著相公,兩個孩子跟著趙岐過,他和方六爺都是好人,隻是以後就隻能自求多福了。”
為了避免胡思亂想,鬱小閒讓趙岐帶著黃有才去乾活,自己和錦娘躲在房裡做針線,實在累了才休息一會兒,就這麼過了一天。晚上方六爺把鬱小閒叫去說話,把一份新的契書交給她說到:“你的那份契書替你賣掉了,得了四十八兩銀子。我還是在涇縣的蔡村鎮附近給你買下了一處山產,寫在你的名下,你說過你母親家姓鬱,你名容字小閒,那份契書就是以鬱家大小姐鬱容的名字立的契書。價錢還到了四十二兩,交了衙門的稅金,換了四吊錢,你好在山裡花。”
方六爺把四貫錢遞給鬱小閒,鬱小閒立刻就給方六爺跪下了,口中說到:“六爺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替全家謝過。隻是這錢我們不能要,全當幾日的食宿費用。”
方六爺把鬱小閒扶起來說到:“換契書的事情我做的乾淨,那些惡人絕不會想到你們還敢在涇縣買山住下。我既然願意幫你們一家,又豈會在乎這幾個小錢。隻不過我有些話要勸黃大*奶,不知道你願意聽?”
鬱小閒怎麼會不願意受教,於是她恭敬地站著聽方六爺的訓話。方六爺很嚴肅的說到:“以你相公的德行,你不想他治好癡呆之症,我可以理解。梁大夫說他這個病開始冇治,以後痊愈的機會很小,倘若機緣巧合也許再跌一跤就會突然好了也說不定。即便他一輩子這樣了,他也是你的夫君,孩子的親爹,你和那個姨娘必須好好對他,尊重他。我這麼教你,不是為了他,是為了你的下半輩子,你應該能聽懂的。”
鬱小閒當然聽得懂,黃有才雖說是個白癡了,可他還是名義上的一家之主,有他一天,自己才是名正言順的黃家大*奶,才能當家作主。黃有才還是最好的擋駕牌,把一切狂蜂浪蝶的非分之想擋在外麵。黃大*奶是良家婦女,是節義之人,守著這麼一個丈夫還冇有任何邪念,足夠讓正經人家多上幾分尊敬。這裡是封建禮教深入人心的大明朝,這塊金字招牌很有用。
鬱小閒立刻向方六爺行了大禮,對方六爺說到:“黃鬱氏一定做個品行端正的節婦,定不會讓方六爺失望。”
聰明人就喜歡和這種一點就透的人說話,方六爺知道自己冇有看錯人,他就接著把他精心安排的事情說給鬱小閒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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