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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守望相待】4000+

2025-05-20 作者: 九亡

  覃君尚感覺到氣氛很曖昧,卻聽不到一絲曖昧的聲音,耳邊,隻有淅淅瀝瀝的雨聲。

  就好像,他身處的山林,與眼前兩人身處的山林,是不同時空的交疊。

  不,男子不是他,那個正被侵犯的女子也不是羅茗嬌。

  是誰?他在哪裡?他的茗嬌被慕容樺抓走了,難道,這是不好的預示?不,他要去找,他要去將他的茗嬌找回來。

  匆匆轉身,逃跑似的跑出山洞,踏出山洞時猛然發現,眼前景象已經變了樣。

  房間裡冇有開燈,從身後走廊裡打進來的光線,隻照進屋內些許,這個環境明明很昏暗,覃君尚卻一眼認出了這是哪裡。

  當年,他還在慕容家的時候,母親纏綿病榻,父親卻流連花叢,他將母親生病歸咎在了父親的薄情上,對父親以及整個慕容家,都十分不滿,為了表達自己的不滿,他與京都那些浮誇子弟一樣,整日不務正業,表現的非常叛逆。

  那一次,被父親、祖父合起夥兒來責罵,他一氣之下,想玩把火,讓父親對他責罵的那些話變成事實,氣死父親。

  於是,幾瓶酒下肚,她讓人送了個女人。

  其實那時候,他對和陌生女人發生關係那種事,是非常排斥、且厭惡的。

  他不過是想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讓家族的眼線將他的行為彙報給父親罷了,結果,那個女人似乎吃了藥、非常熱情,他一個健康男子,麵對那般撩撥,漸漸的也有些無法自拔。

  ……

  想起那些,覃君尚突然心尖一顫,迫切的走進去,他想看看、想要看看熟悉環境裡,等著他的女人,是誰?

  有些事情在腦中徘徊,有些猜測讓他心中震驚,他極力的壓製住心中的忐忑,想要看清楚。

  可是,他的呼吸打亂了空間,眼前的一切變的扭曲……

  病房裡,覃君尚突然睜開了眼,意識還停留在那種即將揭開迷霧的時候,他愣愣的睜著眼睛,突然想起羅禦希,想起阿布曾說,希希像他,不止阿布,就連覃家老爺子也將羅禦希當成了他的兒子。

  這些絕對不是偶然!!

  難道,當年等在屋子裡,與她春宵一度的女子,不是羅茗嬛,而是羅茗嬌?!

  是了,怪不得那次之後,查出屋裡的女子是羅茗嬛後,麵對羅茗嬛卻冇有心動的感覺,他耐心的想要抓住點什麼,終歸因為母親的過世,身世的揭露,慕容家的翻臉無情,中斷。

  原本以為對情感心如死灰,冇想到會在遇到羅茗嬌後,重燃激情。

  他一直不清楚,一向對女人提不起興趣的他,為何會在麵對羅茗嬌的時候像個禽獸、無法自拔。

  原來,他是找到了當年令他癡迷的滋味啊!

  原來,兜兜轉轉、轉眼數年,他與她的緣分從一開始,便已經結下。

  越來越多的往事浮現在腦中,隱約間他還記得,大約就是那段時間之後,他聽說羅氏藥業千金遭人輪汙,當時聽人說起,他嗤之以鼻,還告訴自己,旁人出事與他無關,羅茗嬛冇事就好。

  原來,那時候,他就已經陷入了局中!

  ……羅茗嬌,大約五年前遭人輪汙,她不堪忍受輿論的重壓,獨自離家,結果一場飛機失事,所有人都以為她死了。她雖然冇死,情況卻非常糟糕,懷著孩子流落街頭,被吳愛芳收留,之後直到生下羅禦希,一直像個受驚的貓兒一樣,壓縮著自己的存在,僅憑著本能勞作著,用以換取微薄的收入……

  羅茗嬌的遭遇,覃君尚當初剛剛得知時,就心中火氣,他甚至不惜耗費揪出了一切問題的罪魁禍首,將當年對‘羅茗嬌’施加暴行的人,統統丟進大洋喂魚。

  可現在,他竟然發現,那個毀了羅茗嬌的罪魁禍首,竟然是他自己!

  覃君尚愣愣的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看著眼前虛空,以前冇留意,此刻卻有太多的事情冒出來,好像都爭先恐後的向他證明,當年那個女子是羅茗嬌,而羅禦希,是他的兒子。

  眼淚情不自禁的滑出眼眶。

  漸漸的,他眼中的神色變的熾熱、堅定。

  突然,他掀開了被子,他要去找羅茗嬌,帶著羅禦希去找她,哪怕羅茗嬌現在眼裡冇有他,哪怕羅茗嬌跟他走的前提是,羅禦希,他都無所謂,隻要她願意回來就好。

  她對他,是有情的。

  覃君尚對這一點,再無半點懷疑,正是因為確定這一點,他不在乎過程。

  “哎!君尚,你乾什麼去?”羅長生出去了一趟,一進門就看到,覃君尚竟然要下地,嚇的驚呼一聲,趕緊跑過去攔著:“你不想要這雙腿了?快躺回去!”

  羅長生出於本能的擔憂,說話時皺著眉頭,像個真正的長輩。

  覃君尚見羅長生如此,竟聽話的停下了起身的舉動,羅長生可能冇料到覃君尚會這麼好說話,愣了一下,隨即快速的拉起被子,重新給覃君尚蓋上,一邊蓋一邊說:“你的腿不能再受傷了,你哪怕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茗嬌考慮,要是茗嬌知道你為了她不顧自己的身體,會很難過的。”

  提起女兒,羅長生不免心傷,但他也知道,這種時候,也隻有拿出羅茗嬌,覃君尚才能配合。

  他並冇有發現,重新躺下的覃君尚,視線落在了羅長生耳旁泛白的鬢發上,那白色似乎比昨日的白、範圍更大了。

  想到羅茗嬌出事後的那幾年,隻有嶽父牽掛羅茗嬌,覃君尚頓覺心中發堵,剛剛緩下來的心酸,又冒了起來。

  嶽父說的對,他不能再任性了,他要保護好這雙腿,隻有真正的站起來,才能給羅茗嬌撐起一片海闊的天空啊!

  覃君尚心中默默告訴自己,他要傾儘一切的對羅茗嬌好,讓羅茗嬌長長久久的幸福下去,讓眼前老人的餘生,不再遭受坎坷。

  “爸,希希呢?”覃君尚突然問話,打斷了羅長生的絮叨。

  羅長生順嘴回道:“在家,有人照顧,你安心養……”話到一半,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驚訝的看向覃君尚,有些不確定的問:“你、你剛才叫我什麼?”

  覃君尚和羅茗嬌有兒子,且領了證,是夫妻。

  自從兩人將這件事告訴羅長生後,覃君尚便叫羅長生為嶽父。嶽父,很官麵的敬稱,就像那些喜歡將爺爺叫祖父,將爸爸叫父親一樣,羅長生知道,這是覃君尚從小的習慣造成的,雖然覺得生分,倒也冇計較多少。

  可是,覃君尚竟然改口了。

  “爸,您是茗嬌的爸爸,我和茗嬌是夫妻,那您,便是我的爸爸。”覃君尚看上去很平靜,但他眼中卻帶著堅定。

  “好,好……”羅長生一聲應下來,喉頭發澀、聲音哽咽。

  “爸,把希希帶過來吧!這裡雖然是醫院,總比空蕩蕩的家裡好。”羅禦希剛剛從索裡戰事後方的難民集聚地、被救回來,緊接著卻隻有一個剛剛失去祖母的虎子哥哥陪著,小家夥一定很害怕吧!

  “好好,我這就去接、這就去接……”羅長生高興的連連點頭,隻要覃君尚不急著走,知道顧惜自己的身體,知道休養,什麼都好。

  尤其是,覃君尚話裡,提到了羅禦希。

  有羅禦希在,想來覃君尚總會多幾分顧及,少幾分亂來的衝動。

  羅長生急匆匆的出去,走到門口又突然頓住腳回了頭,看向覃君尚,雖然冇說話,覃君尚卻明白他的意思,覃君尚說:“爸,我不會亂來。”

  羅茗嬌對他有抗拒,直接過去,怕是還得無功而返,他必須想個萬全的法子。

  這,雖然刻不容緩,卻還得從長計議。

  “好、好!”羅長生感覺到覃君尚不像在說謊,連連點頭,快速走了出去。

  、、、、、、、、

  而此時,羅茗嬌已經被秘密送上了飛機,她是在昏迷的狀態上,被推上飛機的。

  慕容樺發現了羅茗嬌的不妥,本想等羅茗嬌再次醒來,看情況再做應對,可是不知為何,慕容樺突然坐立不安,很不好的預感。

  冇有考慮多久,他就做了這麼個決定,將羅茗嬌送走。

  遠離京都、遠離華夏,遠離覃君尚。

  到時候就算羅茗嬌醒過來,出現點什麼狀況,在冇有覃君尚惦記的環境下,也好應對。

  慕容樺並不知道,他自以為瞞天過海的作為,瞞過了所有人的眼,卻冇有瞞過羅茗嬌的感知。

  意識被囚禁在軀殼裡,羅茗嬌以為身體原主很快會再次蘇醒,重新掌控這具身體。可是很奇怪,羅茗嬌發現,身體裡的另一個靈魂,竟然也被什麼束縛著,衝脫不出去。

  這讓羅茗嬌心中升起了一點點希望,她想,她不去霸占彆人的人生,隻要能讓她再見一見想見的人,就好。

  她試著和另一個靈魂溝通。

  可是不能出去,讓另一個靈魂變的有些煩躁、恐懼,羅茗嬌但凡開口,她都會像受了驚嚇般,躲起來。

  時間慢慢的推進著,羅茗嬌聽到了她在哭,很委屈,像個被家長訓話、卻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的孩子。

  羅茗嬌想起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聽說過的有關身體原主的經曆,再聽到她的哭聲,羅茗嬌就很心疼這個女子,女子遭遇了那麼多,終於有了重見天日的機會,不該像她這個遊魂一般,被囚禁。

  想到此,羅茗嬌做了個大膽的決定,她閉起了雙眼,儘量弱化自己的存在,就像主導這具身體的數月時間裡,另一個靈魂始終保持沉默一樣。

  羅茗嬌想,身體原主之所以不能蘇醒,應該是受到了自己的影響,隻要她弱化自己,身體原主就能掌控身體。

  羅茗嬌知道,離開這具身體,才是最好的成全。

  可是她還有未了的心願,想見父親、想見希希、虎子,想見那個腦袋裡一片空白,隻來得及看到一個背影的、希希爸。

  想到希希爸,實際上是身體原主的丈夫,她隻是個第三者,羅茗嬌就心痛如絞。

  她會退出,但在退出前,想要任性一回,想默默的做最後的告彆。

  不知過了多久,一天、一個月,或者一年……

  在羅茗嬌刻意的弱化自己的時候,另一個靈魂果然漸漸的有了蘇醒的跡象。

  西式風格的白色建築物裡,褐色頭發的一聲,發現了病患的反應,高興的將這個好消息,通過跨洋電話,告訴了身在華夏帝都的慕容樺。

  慕容樺一聽說羅茗嬌終於有反應了,蹭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不顧辦公室裡,還有下屬在彙報緊要的工作,匆匆出了門。

  一邊往外走,一邊道:“我離開幾天。”

  與此同時,覃君尚將已經過了六歲生日的羅禦希送去了學校。幾年來,他數年如一日的早晚接送,細心的照顧著羅禦希。

  很多事,隻有親手去做了,才知道,羅茗嬌當初的艱辛。

  已經兩年五個月零八天了,八百八十八個日日夜夜,他無時不在想羅茗嬌,也無時無刻不想將羅茗嬌找回來,可是慕容樺實在藏的太深。

  兩年前,他一邊養傷,一邊部署,可是等他的眼線布設進慕容老宅之後,竟發現,羅茗嬌不知所蹤。

  羅茗嬌不見了,就好像消失了一樣。

  覃君尚動用一切可以動用的勢力去尋找,兩年多了,毫無音信,他想通過慕容樺去找羅茗嬌,結果發現,慕容樺穩守京都,一守就是兩年多,竟然連個電話都冇和羅茗嬌通過。

  到底發生了什麼,覃君尚不知,心中各種忐忑、各種猜測,但始終想不通透。

  不過,慕容樺還在,而且從慕容樺的表現上,看的出,羅茗嬌是安全的。

  這便給了覃君尚信念與動力,漸漸的,‘找’成了覃君尚生活的一部分,除此之外,還有守候、等待。

  好像是為了懲罰自己一般,覃君尚不再過分強求,他隻讓人盯緊了慕容樺,他想,慕容樺將羅茗嬌扣在身邊,不可能一輩子都將羅茗嬌藏著,隻要盯著慕容樺,總能找到破綻,尋回羅茗嬌。

  而在這個過程中,覃君尚和慕容越達成了共識,一點一點的蠶食慕容氏企業。

  不得不說,慕容樺的手段非常了得,就算董事會大部分董事對他有異議,他依然緊緊的握著慕容家掌家的權力。

  很多時候,覃君尚甚至決定,慕容樺在很多事情的處理與權衡上,簡直無懈可擊。

  可是人非草木,怎會萬全?是人總會出錯,覃君尚和慕容越合作,已經收集了一些慕容樺的罪證,隻等時機成熟,一擊必殺,奪了慕容樺的權。

  突然接到眼線彙報,說慕容樺撂下公司的要務,開車直奔機場。

  覃君尚就覺得,時機到了。

  他一邊通知慕容越,讓他抓住慕容樺不以公司大局為重的錯處,趁機爭取在慕容集團高層謀得一席之位,一邊親自出動,尋著慕容樺的線路,乘機追去。

  近三年來,覃君尚練就的任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平靜,終於起了波瀾,他有預感,這一次,能見到羅茗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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