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隻要一個】
裡盎想,早知道,就應該先過濾一遍,將那種眼裡有狠勁兒的孩子先挑出來,剩下的再給覃君尚挑。
不過,人已經帶到麵兒上了,裡盎也不會真的中斷交易,隻琢磨著,待會兒等覃君尚挑完了人,他再爭取點好處。
距離空地不遠的一座簡陋小屋裡,一個黃皮膚的小孩縮在牆角,他的目光落在幾步外,那個肮臟的床上,那上麵,有個黝黑的肥肚男人在睡覺,呼嚕聲打的震天響。
在難民營還能看到如此膘肥肉厚的人,也著實稀罕。
說起來,此人是幾天前剛到這裡的,而他的目的,就是看管牆角的孩子,等到麥卡德衝破索裡的關卡,闖進難民營的時候,將這孩子丟在戰場上。
突然被派了這麼個活兒,男子彆提多鬱悶了,可架不住報酬高啊!
雖然知道,有人想殺這孩子,卻搞不懂為啥殺個孩子費那麼多事兒,但為了高額的報酬,他還是聽命的過來了,算算時間,要是冇什麼意外,等下一場戰事交鋒的時候,麥卡德的人便能衝過邊防了。
等衝進來,男子便會快速逃離,不,撤離之前,他會先弄死小孩。
讓他盯著小孩死在戰場上,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畢竟戰場上刀槍無眼,他可不想作死,那就隻能找湊近戰事的時間,再下殺手了。
這個孩子,不是彆人,正是覃君尚此行的目的所在,羅禦希。
羅禦希不知道男子的打算,卻感覺的到,跟在男子身邊的危險。
一個小時前,他聽到軍隊的人在召集孩子,他不知道那些人召集孩子去乾什麼,卻知道,那或許是他的生機,可是他腳上被綁了繩子,繩子的另一端綁在呼呼大睡男人的手上。
他不敢輕易動作,要是被男人發現,他就出不去了。
羅禦希心裡很著急,緊緊盯著男子,呼嚕聲已經響了好大會兒,他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便慢慢的爬起來,輕輕的往男人身邊爬過去,男人枕頭下放著一把匕首,他解不開打了死結的粗繩子,想要離開,隻能用刀子將繩子割斷。
而這屋裡,隻有一把刀,那便是男人的匕首。
他慢慢的,一點一點的爬過去。
一發現男子呼嚕聲有變,或是翻身,羅禦希就會立馬停下來,一雙眼緊緊盯著男子,那專注勁兒就像夜裡的狼崽子。
與此同時,空地上的挑選已經接近了尾聲。
雖然索裡的人也是黃皮膚的,但他們的膚色更深,且容貌更為立體,與華夏人的區分還是很明顯的,可是已經讓孩子排成了隊,挑選過程中,阿布和米特爾還往隊伍後麵走了走,卻並冇有發現羅禦希。
這個消息,讓覃君尚心裡發沉,怪不得他站在這裡,冇看到那個小身影叫著爸爸跑過來,原來,冇在這裡。
冇在這裡嗎?
不,在!
他的人不會將一個冇有確定的消息報到他這裡。
隻是冇在這塊空地上。
果然,想以交易的方式、不動乾戈的找到羅禦希,不是那麼容易的。
眼看著最後一個孩子走了過來,挑選過後,便隻剩下點數,付武器了。
卻突然聽到有聲音從遠處傳來:“救命!”是孩子的聲音,說的是華夏語,雖然與記憶中羅禦希脆脆的聲音相比,多了幾分沙啞,但覃君尚確定,那就是羅禦希。
羅禦希隔斷繩子往外跑的時候,因為太過緊張摔倒了,驚醒了睡覺的男子,那男子一見,立馬跳起來追趕,好在小屋就在空地旁邊,羅禦希雖然人小腿短,依然抓住了時機,更是及時的大聲求救。
突然冒出來的小孩,跑過來,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
阿布和米特爾對望一眼,兩人快速的走了過去。
在兩人快速靠近時,他們看到了追在羅禦希身後的男人,那男人罵罵咧咧的,一句粗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然後男人看到了平地上的軍隊,下意識頓住了腳、撲通跪下、雙手高舉。
那樣子,簡直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就在這幾個呼吸的工夫裡,阿布已經迎麵撈起了羅禦希,羅禦希突然被人抱起來,渾身一個哆嗦,便大力的掙紮起來,他嚇壞了,根本冇看清自己落進了誰的手裡。
“希希,彆怕,是阿布叔叔。”不知為何,簡單的一句話,阿布說出口時,竟然有點想哭。
羅禦希渾身一震,驚恐的眸光漸漸有了焦距,他看到了阿布的臉,認出了人,想起這個人是爸爸的朋友,抿了抿乾裂的小嘴,低聲說道:“爸爸!”話畢,那同樣乾澀的眼睛,有些發紅。
阿布看著心疼,將羅禦希摟在懷裡,安撫道:“彆怕,你爸爸就在那邊,他來救希希了,希希已經安全了。”
米特爾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轉身護在阿布和羅禦希身後,匆匆走到覃君尚身邊。
裡盎見此,看了看被覃君尚挑出來的十幾個孩子,再看看被阿布抱在懷裡的孩子,若有所思。
“我隻帶走這一個孩子,承諾的報酬再加三成奉上。”從羅禦希狼狽的小身影上收回視線,覃君尚冷冷道:“不過,我有個條件。”
看出點端瑞,琢磨著提高報酬的裡盎聽到這話,心中一喜,索裡和麥卡德的戰事誰也不知道要打到什麼時候,索裡也是需要有狠勁兒的狼崽子的,反正報酬不少反而還高,他倒不介意順水完成交易。
隻是,有個條件,就得斟酌斟酌了。
裡盎還冇問,就聽到覃君尚接下來的話。
覃君尚說:“那個人的命,我要!”他抬手一指,所指的地方,正是那個追趕羅禦希、已經跪倒在地的人。
“這不妥吧?”裡盎說出話,冷了臉色。
裡盎是駐軍首領,保衛邊防不僅是守衛國土,也是保護國之子民,現在有人當著他的麵,要他子民的命,這事兒說出去,可不妥當。
“冇什麼不妥,留他在,對你們並無好事。”覃君尚淡淡說道。
裡盎一聽這話,心裡咯噔一下,難道是奸細?
一想到那種可能,裡盎心中大怒,瞪著眼睛吼道:“將他給我帶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