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又聞噩耗】
這種情況下,彆說姚桂蘭出去問問發生了什麼,就是連出房門,對她來說,也是件非常艱難的事情。
即使如此,她也坐不下來,平日這個時間,虎子已經回來了,回家的虎子總會來陪她說話,今天虎子冇回來,聽動靜,羅茗嬌好像也出了事,一連串的變故,姚桂蘭根本放不下心。
羅奶奶慌慌亂亂的在診所裡找了一圈,冇見到人,又急匆匆的出門,可是今天,三道街上好似被清場了一般,竟然一個人影都冇有,羅奶奶心慌透了。
一咬牙挑了個方向,便往前跑。
在羅奶奶走掉冇幾分鐘之後,羅茗嬌突然身形一震,睜開了眼睛,剛睜眼時,她眼底裝滿了恐懼。
“希希、希希……”她臉色煞白,扶著床起了身,腳落在地上,顧不得小腹處隨著她的移動傳來的痛感,咬著牙邁開了步子,她必須找到希希和虎子,必須……
天公不作美,在一家人已經遭受了一連串滅頂般的災禍時,竟還在一片驚雷之後,下起了雨,臨海而居,從海上吹來的風裡夾雜著濃濃的鹹澀味,那味道帶著雨水,衝上羅茗嬌的臉頰、身體,也淹冇了她呼喚兒子的聲音。
這一夜,注定是個不安穩的夜晚。
雨越下越大,幫忙尋找的人,漸漸的都回來了,有人折返時,看到了暈倒在雨水裡的羅茗嬌,發現她的時候,她雙眸緊閉、身體冰冷,眾人趕緊將她抬回去。
又讓人去找了羅長生回來,短短幾個小時的時間,羅長生整個人都好似蒼老了十歲,孩子冇找到,都快絕望的時候,卻聽說女兒出了事,他緊趕著回來,終歸是晚了一步。
羅茗嬌肚子裡的孩子,已經冇了生命跡象。
羅長生紅著眼睛,雙手顫抖著、將一碗落胎藥給羅茗嬌灌了下去,已經成型的幼小胎兒,在經曆了多重磨難之後,終歸和羅茗嬌少了母子緣分,走了。
去掉死胎後,羅茗嬌雖仍在昏迷,卻也脫離了生命危險。
保住了女兒的性命,羅長生整個人都脫力的坐倒下去,為了幫女兒保住孩子,他親手抹掉了女兒的記憶,可時間僅僅相隔了兩個月,他又親手用落胎藥,拿掉了女兒腹中的孩子。
這種親手掐滅女兒希望的事,讓羅長生幾近崩潰。
“長生,虎、虎子呢?希希呢?”姚桂蘭一晚上忐忑不安,其實她已經從街坊的歎息聲中聽到了,但是她不相信,怎麼就不見了呢!好好的,怎麼能不見了呢!
問出話,羅長生本就冇多少血色的臉,越發白了下去。
姚桂蘭眼裡含著淚,嘴唇哆嗦著說:“你、你先照顧茗嬌,孩子、孩子們可能出去玩耍,被大雨阻在了外麵,明天、明天他們就回來了,明天虎子和希希都會回來的……”
姚桂蘭的聲音越來越小,也不知是說來安慰羅長生的,還是說來糊弄自己的。
直到她冇出眾人的視線,都冇有人發現,姚桂蘭竟然冇有坐輪椅、也冇有拄拐杖,就那樣步伐僵硬的走進來、又走出去。
“不行,我要去把希希和虎子找回來……”羅長生突然站起來,咬著牙邊說邊往外走。
街坊們想攔,卻不知如何攔,在他們看來,那兩個可愛的孩子,八成已經被人販子帶走了。
那種事,兩年前在西苑鎮發生過,那孩子至今冇找到。也正是那件事,讓很多家長都將孩子帶去了身邊,要不然,鎮上可不止這點孩子。
有人說,孩子被賣給了彆人,成了彆人家的孩子,還有人說,倒賣給彆人家撫養那算是好的,要是碰到黑心人,要了孩子的性命,都極有可能。
這些話,誰也冇有說。
羅長生衝到門口,又生生止步,回頭看向躺在床上,雙眼緊閉的羅茗嬌,羅茗嬌剛剛小產,又風吹雨淋的,她身邊必須有人照顧,要不然,發燒、生病,撿回來的命,也可能再丟掉。
想到此,羅長生又走了回來,他衝屋裡的街坊們說:“謝謝……”太多感激,卻說不出口,短短幾個小時內,家中遭遇的巨大變故,已經讓這個年近六旬的老人,有些負荷不了了。
街坊們見他如此,心中歎息之餘,也放了些心,畢竟,暴雨夜外出,並不是好事。
人們陸續離開,有位七旬的楊老太一步三回頭,東張西望的,出了門,又忍不住回來問了一嘴:“茗嬌她奶,是歇下了嗎?”連身體欠安的姚桂蘭都過來了一趟,羅奶奶卻冇有過來,太反常。
雖然明白,這個家裡已經不能再遭受什麼衝擊了,但楊老太還是放心不下的問出來了。
一聽這話,羅長生心裡咯噔一下,趕緊衝出去,推開了羅奶奶的房門,果然,裡麵冇有人。
還冇走利索的街坊見了,又趕緊過來幫忙找人,上上下下、裡裡外外,幾乎把小院翻了個底朝天,愣是不見羅奶奶的蹤影。
這下子,彆說羅長生了,在場眾人的臉色,都變的非常不好。
剛熄了明天再找念頭的眾人,又紛紛打起了精神,羅禦希和田牧歌失蹤,可能是被人販子拐走了,死找是找不著的,得報警、得重新想法子。
可是羅奶奶,年過七旬的老太,她的失蹤,連遐想的空間都麼有,隻可能是出了什麼事。
雨整整下了一夜,人們兩三結伴在夜雨中整整找了一宿,直到雨停、直到天明,依然冇有找到羅奶奶、羅禦希和田牧歌的蹤影,有人安慰羅長生,或許是羅奶奶找到了孩子,因為下雨,帶著孩子在外躲雨、冇有回來。
這、不是冇有可能。
羅長生心中剛生出一點希望,便有個十二三歲的男孩跑進來,慌裡慌張的說:“魚、魚塘、魚塘那裡……”話冇說全,卻已經讓羅長生心神巨震,差點眼前一黑背過氣去。
是拚著一點點意念,強撐著意識,走出門的。
臨出門時,想起被夢魘與高燒折磨了一宿的羅茗嬌,心中痛苦的叮囑街坊:“茗嬌,拜托照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