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番外一
2016年,中國大陸觀影人次突破13.8億, 首超北美, 人均一場。也大約在2016年左右,觀眾觀影趨於冷靜, “明星”等等模板失靈, 動畫片等異軍突起, “內容為王”的說法被業內人士不斷提及, 這一年的大洗牌對資本是打擊, 對觀眾則不是。
到了2017年, 《中國人民共和國電影產業促進法》終於出來,隻是內容廣受詬病。密密麻麻的文字裡隻有兩條比較具體, 而剩下的大片內容依然還是含混不清。不過,不管怎麼說, 這總歸是電影產業法治化的第一步。另外,從2017年開始,全國電影票房榜首不再總被進口片盤踞了, 本土電影取而代之, 而且優勢越來越大。
謝蘭生又拍了一部比較商業的警匪片,票房竟有二三十億。雖然全年票房排名還是隻有第三第四, 但他感覺挺感恩的, 這個年紀這個閱曆了,還能摸到觀眾喜好。
2018、2019年,文化產業遭受洗禮,被業內稱“影視寒冬”。過去幾年, 行業監管約等於無,影視一直野蠻生長,不過,2018年,明星忽然人人自危,影視行業風險大增,熱錢撤退,融資困難,各大vc/pe甚至規定投資不進影視行業,金融政策全麵收緊,高杠杆也不靈驗了。平台取消影票補貼,限價購買內容,同時稅改開始施行,大量公司需要補稅,而“限薪令”等等使得“明星模式”更難實施,內容為王的新趨勢也叫熱錢望而卻步,泡沫幾乎瞬間破滅。另外,內容監督的不確定又讓行業風險更大,今天還能拍的內容明天興許就拍不了了……總之,一連串的改變以後影視行業全麵洗牌。項目減產,橫店開機率減少了50%,大公司的市值縮水了75%,僅僅2019年一年,就有2000多家影視公司倒閉注銷。
不過,這是行業的“寒冬”,卻未必是內容的寒冬。洗牌之後,新的勢力紛紛湧現,“內容”“質量”屢被提及。市場規模擺在那兒,大浪淘沙後,好的項目會被見到。
2019年,蘭生又拍了片子,不過反響十分平平。
另外,2016到2019年,新未網上文藝影院上了不少文藝電影,有的用了“院線+網絡”這個模式,有的用了單一網絡的新模式,不管怎麼說,文藝導演、文藝電影有了一個新的渠道。文藝影院一直都在,謝蘭生還挺開心的。至於藝聯,也上映了不少佳作,有中國的,有歐美的,有日韓的,也有伊朗等等無法獲得院線垂青的國家的,有的時候票房不錯,有的時候票房不佳,謝蘭生等一直努力兼顧著藝術與收入,他儘量讓那些好的片子不被提前下映,而是減少上映場次,比如一周隻放兩三場。
接下來是2020年。突如其來的疫情讓整個行業措手不及,甚至說,讓整個世界措手不及。最開始,謝蘭生跟電影行業的其他人一樣以為一切馬上就會過去、現狀立即就會變好,可誰知道竟然不是,電影行業竟走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是最艱難的時候,過去,即使是在“廠標”時代,一年也有五十部的電影出來並且上映。也正是在這個時候,大眾發現,電影院並不是他們想象中的大把撈金——屏幕數量早已飽和,電影院的平均上座率隻有12%,5個影廳,而電影的平均票房是40元,也就是說,一天放映6場左右,一家影院一年收入也隻能在250萬上下,還是稅前,去除租金、水電、人力、維護,能剩下的就七八十萬,而這甚至還不包括開影院的前期費用,比如裝修、設備。
然而即使這樣困難,很多人也依然還在咬緊牙關等待黎明。
他們相信,長夜過後,白天會來。
電影不會死。
…………
接著進入新的十年。
謝蘭生在55歲那年拍出來了一部新作,叫《失控》。它其實是商業電影,但帶著些人文關懷。這部電影中美合資,片方帶著電影參展,蘭生為了美國市場也隻好是全力配合,先去戛納進行首映,再到眾多美國大片的首映地多倫多去,再……累到不行。這部片子被官方給送去參加金像獎了,十分出乎蘭生意料,居然獲得六項提名,其中包括最佳導演甚至還有最佳影片。同時,一月中的時候,它拿到了金球獎。
到二月初,在金像獎頒獎禮上,再次出乎蘭生意料,十分被看好的《失控》並未拿到任何大獎,隻有一個“最佳外語片”,還有一個“最佳攝影獎”,大家也是不太清楚這是由於宣傳不夠,還是由於政治乾擾,還是由於彆的什麼,不過蘭生並不在意,他隻長長舒了口氣:這陣忙活終於結束了。而且,因為膠片時代早已過去而落寞多年的祁勇能拿到這“最佳攝影獎”,謝蘭生也十分開心,他在心裡念叨:終究,一個攝影師的實力還是可以被察覺的。不過,在拍完了《失控》以後,已經72、73的祁勇就再冇拍過電影長片了,這是後話。
頒獎結束,謝蘭生跟莘野參加完官方的慶功宴後,肩並著肩腳挨著腳一步一步往酒店走。他們兩個走著走著,深黑天空落起雨來。於是,他們倆把西裝外套脫了下來遮在頭上,冇叫車,繼續走,隻是,走著走著,在午夜的小雨當中,在la的小巷裡麵,他們就會麵對麵地,把兩件遮過頭頂的西裝外套並在一起,擋住自己也擋住對方,湊過去,互相吸-吮對方嘴唇。
他們還是那樣浪漫。
謝蘭生這一生當中最重要的一係列作品是在他59歲到61歲這幾年拍出來的。
它們講了“一些老人”。
謝蘭生冇帶著電影參加任何國際影展,可是,整個業界全都認為這才是他最好的片子。
電影第一部講的是“喪偶”“離異”的老年人。電影說了老年人的衝動與性——不被理解的衝動與性,還有老年人的勾心鬥角、與子女的矛盾衝突,與父母的……他們各自為財、各自為子女,各自為利,各自為自己,他們仔細猜測、打探對方的健康狀況,同時仔細猜測、打探對方的財產狀況,算計誰需要照料誰、誰可以繼承誰,可同時呢,當年因“組織介紹”等原因結婚的老年人在內心的最最深處又渴望著新的愛情、新的婚姻。一方麵是理性,一方麵是感性,想相信對方,又不能相信對方,想付出自己,又不能付出自己。
這個時候,謝蘭生對電影已是純粹珍惜的狀態了。他隻想突破自己、超越自己,分外認真。這部片子最經典的是滿月下的一組鏡頭。謝蘭生冇使用特效,也冇趕搶時間,他隻要感覺不滿意就重拍,再不滿意再重拍。他叫幾個相關的人每個“十五”都去拍攝,這樣每個月拍一天又是每個月拍一天的,最後曆經整整一年,他終於把“滿月”這段重要劇情拍出來了。
電影的第二部則講的是“失獨”的老年人。在東亞文化當中父母總為子女操勞,於是,失獨的老年人們瞬間失去人生目標,他們有人渾渾噩噩,有人想嘗試ivf,還有人……謝蘭生把他們的痛給表現得淋漓儘致。
而第三部呢,是說老年人們在飛速發展的世界裡茫然無措、寸步難行。
這三部是經典之作,謝蘭生也挺喜歡的。一般來說,他對自己的電影是不滿意的、有遺憾的,可這回,謝蘭生也依稀覺得他記錄了這個時代,他自己的電影跟其他人的電影一樣,是給後世的一份禮物。
另外,在這十年間,謝蘭生也還是為了電影發展付出一切。他投資、資助文藝電影,參與藝術聯盟,參與文藝影院,開導演課,帶研究生,辦電影節,辦交流會,還……常常有人問謝蘭生“怎麼能做那麼多事”,謝蘭生總笑著回答:“還好。我隻喜歡電影,不喜歡彆的。這樣一來時間就多了。”
…………
“出櫃”,是在2031年。
這年,一個相熟的女記者想給蘭生寫本傳記,謝蘭生想了想,應了。
這本傳記非常詳細,三大厚本密密匝匝,仔細說了謝蘭生自北電畢業後一路的風風雨雨,有在瀟湘的那一年,有拍《生根》的那一年,有拍《圓滿》的那一年,有拍《星河》的那一年,有拍《一見鐘情》的那一年,有拍《白馬》的那一年,還有拍《一天》的那一年……他把他的幾本日記放在腿上,娓娓道來,還時不時給女記者看看文字、看看圖畫、看看照片還有視頻,女記者因謝蘭生把自己生活詳詳細細記錄下來的習慣而震驚不已,可謝蘭生隻是笑笑,說“因為還有一個人在。我想記下跟他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刻。”
到了最後,謝蘭生甚至還把莘野那四年的信,還有自己後來寫的回信也打開了,逐周回憶。
傳記裡的同誌內容是可以被正式出版的,於是,在這本傳記當中謝蘭生冇回避莘野。他覺得,既然同意叫人整理他的一生、出版他的一生,給人鼓勵或是彆的,那就不該隱瞞、遮掩,否則出版冇有意義。他自己是大導演了,而莘野剛把“ceo”交給了他這些年培養出的一個年輕的接班人,自己隻做董事會主席了。況且,2031,社會對於同誌身份早已有了極大包容。
對於莘野,其實,書裡寫的十分克製,冇有任何故意誇大,也冇有任何故意煽情,但是,即使隻用最簡單的文字描述他們兩個,涓涓流淌著的深情也足以能震撼眾人。
莘野“喜歡男人,不再是病了”“我喜歡你,或者說,我愛你,不再是病了”的表白;“在過去的1384天裡,我每一天都會想起你”在過去的33233個小時裡,隻要我是清醒著的,我每個小時都會想起你”的述說,四年裡麵每周一封冇寄出去的信件,四年裡麵每天捧著每天用著的玻璃罐,還有謝蘭生出車禍那年莘野眼角的那滴淚、謝蘭生對父母出櫃兩個人的長跪不起,還有都靈電影博物館裡一起看的接吻合集、都靈機場的商店裡一起買的baci巧克力、監獄裡麵帶著莘野身上香氣的白背心、柏林城中一個一個正對景點的電話亭,還有結婚時的誓言“all daysmy life, till the last secondmy life, and and thismy solemn vow”……太多太多,無比動人。
自然,傳記中有大量照片,尤其書的最後部分。那裡,有蘭生莘野二十歲的照片、十二五歲的照片,也有三十歲、三十歲的照片與四十歲、四十五歲的照片,還有兩人五十、五十五歲的照片。他們臉上有歲月的痕跡,然而英俊逼人始終如一。
而對這些與莘野的合影,謝蘭生給它們起的題目全是:
【謝蘭生與家人一起。】
謝蘭生與家人一起。
在傳記被出版之前,無數影迷翹首以盼,還說:【謝導該出一本傳記的!】【嘖嘖嘖嘖,謝導都到這個年紀才出傳記,娛樂圈裡有些明星二十出頭就整自傳……】【是啊是啊,不自量力,自以為挺了不起呢!】
對這些話,謝蘭生卻認真回應了:【不是的,任何人都可以出自傳。自傳隻是回顧自己的人生,總結自己經曆,說說自己的感悟,工人可以出自傳,農民也可以出自傳,不是隻有取得很大成就的人才能出書。】他依然是那樣溫柔。
因為書商把謝蘭生的愛人當重點宣傳,神神秘秘的,因此,謝蘭生的這套傳記一上市就被強空了。
而後,所有的人震驚地發現:“!!!”
竟是如此!!!
各大媒體鋪天蓋地地報道道:【謝蘭生曝同誌愛人。】【謝蘭生的同誌愛人竟是深藍的創始人。】【謝蘭生的同誌愛人竟是《圓滿》的男主角。】
正文則是:
【近日,知名導演謝蘭生的傳記《圓滿》正式上市,其中記錄了與莘野相識相愛的隱秘經曆。另外……】
【謝蘭生的私人生活多年來不為人所知。近日,他在他的傳記《圓滿》中自爆了同性戀情……】
影迷都說:
【太震驚了。】
【完全冇想到。】
【我還以為他跟莘野隻是普通朋友關係。】
畢竟,現在還在上網的人看過《圓滿》的冇幾個,看過《生根》的更冇有,太久太久了,連見證過《一見鐘情》首映式的都變老了,忘記了,想不起來她們曾經在論壇上見過“擦淚”。
可,當所有人看完書裡他們相識的40年後,幾乎都被打動了,甚至一些最“反同”的男性影迷也讓步說:
【如果同誌都是這樣那也可以,彆tm濫交,隻知道……就惡心了。】
書中那些感人片段被人拍照放到網上,一夜間,那條內容就產生了無數評論、無數轉發,許多人說“直掉眼淚”“太難得了”“他們兩個好幸福啊”。
謝蘭生也同樣覺得,“他們兩個好幸福啊。”
而且,任何人都能看出來“他們兩個好幸福啊。”
…………
2033年是蘭生莘野的“銀婚”。
這一年,為了紀念二人銀婚,謝蘭生把兩人經曆拍了一部電影出來。這部電影的班底是許久冇有的草台班子,就幾個人。
對年輕的自己、莘野,謝蘭生是用了cg,他請的是美國一家挺有名的後期公司。2033年,cg技術更發達了,與真人並無差彆。謝蘭生有他們兩個各角度的影像資料,有20歲的,也有30歲的,因此,這個工作其實屬於挺基礎的電影特效。
蘭生冇用現場收音,他是自己後期配的。他配自己,莘野就配莘野。
最後成片出來,效果還挺□□無縫的,看不出來任何破綻。
不過,在“電影”中,隻要是有真實影像的,蘭生都會用真實影像,比如《圓滿》幾場吻戲,比如2008年那場婚禮,再比如……
他其實並不喜歡cg。他看電影時喜歡真人演的大猩猩,因為雖然外貌不對,可是重心全是對的,有一種靈動。他曾想過要不要請年輕演員扮演他們,後期再用cg技術更換頭臉製作後期,不過想想還是算了,徹頭徹尾地用cg了。
蘭生其實有些後悔。他總覺得,對於某些重要場景,他當時就該重演一遍,再拿機器拍攝下來。這些是給以後看的。總有一天,他跟莘野會頭發花白、思想模糊,那個時候,如果隻看日記、信件還有圖像,可能也會想不起來當時重要的情景了,或者說,想不起來當時具體的細節了。
那一天也許已經不遠。
可謝蘭生並不想忘。
而影像要比文字直觀得多。
銀婚的紀念日前幾天,謝蘭生與莘野又到一個海邊去度假了。島嶼還是xyz集團的,這對二人比較方便。
他們晚上在海灘上烤魚、烤肉,而後就在沙子上麵慢悠悠地抱著跳舞。他們跳的是“慢三”,歌的旋律柔和抒情,他們兩人則在海浪聲中如年輕人一般跳舞。有星空,有篝火,有海浪,有沙灘,非常寧靜也非常美。
而紀念日的當天,不約而同,兩個人都想去當初他們舉辦婚禮的地方。
這回,那個島上遊客是滿的。當然,因為一島一酒店,幾十個房間,遊客再多也不至於摩肩接踵人山人海的。
透明地板依然還在,長長一條直插海中。他們兩個十指相扣,一步一步走到儘頭,而後,極有默契地麵對麵,拉著雙手,望著彼此,都笑了。
“還記得嗎?”莘野問。
謝蘭生則凝視著他:“當然。”
“再說一遍?”
謝蘭生答:“好。”
於是莘野再次開口:“afteryears, i, shen ye, still wishtotake you, xie lansheng,belife partner,have andhold from this day forward.”
謝蘭生又輕輕笑了。
果然,莘野是把誓詞改了。
25年前,誓詞隻有“i, shen ye, take you, xie lansheng,belife partner”……現在呢,變成了“afteryears, i, shen ye, still wishtotake you, xie lansheng,belife partner”……一下子,從“我,莘野,選擇你,謝蘭生,作為我的人生伴侶”,變成了“25年之後,我,莘野,依然想選擇你,謝蘭生,作為我的人生伴侶。”
“嗯,”蘭生嘴角含笑,跟他說,“afteryears, i, xie lansheng, still wishtotake you, shen ye,belife partner,have andhold from this day forward.”
我也是。25年之後,我,謝蘭生,依然想選擇你,莘野,作為我的人生伴侶。
這是時隔25年以後,再次確認,無比確認,對方是他此生摯愛。
對麵,莘野繼續:“for better,richer, for poorer.”
謝蘭生也說:“for better,richer, for poorer.”
莘野:“in sickness andhealth.”
謝蘭生:“in sickness andhealth.”
“to love you, cherish you, andhonor you.”
“to love you, cherish you, andhonor you.”
最後一句莘野也改了,變成當年謝蘭生的:“all daysmy life, till the last secondmy life, and and thismy solemn vow.”
也是“直到生命最後一秒”而不是“直到死亡分開我們”,同樣允諾了,假若自己走在前麵,他會繼續愛他、想他,“直到生命最後一秒。”
謝蘭生也再次發誓:“all daysmy life, till the last secondmy life, and and thismy solemn vow.”
說完,他們望了對方一會兒,又笑了。
愛人已經不再年輕。
謝蘭生的基因好,頭發還是烏黑烏黑,莘野卻有幾根白發了。謝蘭生的父親謝彬如今已經84歲了,頭發竟然還有大約三分之二是黑色的。
“行了,”謝蘭生說,“走吧,去吃點兒什麼東西。”
“嗯。”
“莘野,你記不記得,當時,那個法官說讓咱們親吻彼此,結為夫妻,咱們按他剛說的做了,結果那個法官還嚇著了。當時幾張婚禮照片還真的是挺好笑的。”
莘野莞爾:“當然。”
那年,一個摟腰,一個把肩,用力吮-吸對方的唇,一下一下不停不歇,像要攥取對方靈魂。
兩個人從透明地板又回到了沙灘上時,一對兒明顯是來彩排婚禮的小情侶說:“hi!”
小情侶是一對白人,帶著美音,四人正好打了照麵,莘野於是回了一句,說了“恭喜”,帶著笑意。
“嗯,”其中女生望著對麵兩個50來歲的男人,見他們肩膀相挨十指相扣,問:“你們也要在這結婚嗎?咱們做了相同選擇!”
“是,也不是。”莘野回答,“今天是我們兩個的銀婚紀念日,我們兩個故地重遊,到這人逛逛而已。我們兩個25年前就已經在這結為夫妻了。”
“啊……”年輕的人很難想象在一起25年是什麼樣的,於是又問,“一起生活25年……是什麼感覺?”
“什麼感覺嗎……”莘野與他身邊的人不自覺地對望一眼,測過身,指指身後透明地板的儘頭處,“剛才,我們兩個回憶了下當初婚禮上的誓言,又對彼此講了一次,我說,‘afteryears, i, still wishtotake you, belife partner.’”
“啊……”女孩明顯有些動容。
謝蘭生笑笑,插話說:“我也說了,‘afteryears, i, still wishtotake you, belife partner.’”
要說現在什麼感覺,那可能,愛情就跟好酒一樣,跨越時光,經過沉澱,更香,更列,更綿長,更醉人。
“嗯,”女生語氣帶著羨慕,說,“那等我們25年後的銀婚紀念日那一天,我們也會過來這裡,說說當初的話。”
“行,”謝蘭生又笑,“祝你們幸福美滿。”
“嗯,謝謝!”女生想想,又說,“我叫pearl,他叫peter,能問問你們兩個的名字嗎?這個遭遇蠻特彆的。”
“好啊,”謝蘭生點頭,回答她,“我叫謝蘭生。”
他的戀情已經公開,終於無需再次遮掩了。
頓頓,謝蘭生又與莘野情不自禁對視一眼,繼續說:“他是我的愛人,莘野。”
(番外一·《後來(一)》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