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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圓滿》(十三)

2025-05-30 作者: superpanda

謝蘭生他足足用了三個小時才看完信。而後,一個晚上輾轉反側, 內心酸澀, 連腳趾都蜷縮起來。最後夢裡也有莘野,他那樣地卓爾不群, 既醒目, 又……孤單。

再醒過來, 謝蘭生去歸還本子。他可以趁對方不在時把本子放在桌上, 可他冇有那樣做。雖然對於自己的心蘭生還是縷不清楚, 但他認為他要當麵告訴對方:收信人全看過了, 你的信被他收到了。而不是不明不白。謝蘭生覺得,如果自己是莘影帝, 不會希望心愛的人麵對這些一言不發。

可他畢竟還是慫,因此, 他選擇了一大早上去餐廳前的時間還。他們馬上要開工了,頂多能聊五分鐘。

謝蘭生手敲了敲門,莘野很快過來開了。

“啊, 莘野。”謝蘭生用兩隻手鄭重捏著那個本子, “就是,這個……他看完了。”

“看完了?”莘野問, “他有話說嗎。”

謝蘭生想了想, 冇直接說,隻道:“他說抱歉,把本弄臟了。”

“臟了?”

“嗯,1992年2月29號那天的那封信, 他弄臟了。”

莘野有些不明所以,結果筆記翻到那頁,手指僵住了。

那一頁上“yours ever,莘野”的落款被誰洇濕了。因為被人用手抹過,藍黑墨水向右洇去。

他知道那水是什麼。

笑笑,莘野一手捏著筆記,又遞回到謝蘭生麵前:“麻煩轉告下,他不需要再還回來。這些信是寫給他的,他留下就好。我這四年怎麼過的我自己的心裡有數。”

謝蘭生也知道莘野看過東西基本不忘,不過對於收下這個心裡還是有些猶豫——這太沉重了。於是莘野抬眼看他,一瞬不瞬,手也不動,兩人僵持了一會兒,蘭生感到實在無法再次說出拒絕的話,便退讓了,點點頭:“那行。我帶給他,也轉告他。”

“謝了。”

“嗯,趕緊吃飯準備開工。”謝蘭生又恢複氣場。

“行。”

雖然嘴上說“行”,然而在謝蘭生要轉身時莘野突然又叫住他,道:“謝導。”

“嗯?”

“擁抱一下吧。”莘野說,“咱們四年冇聯係過,再見麵時竟然連個簡單擁抱都冇有,這在美國不可思議,我都有些不習慣了。”

“……”太狡猾了,謝蘭生想:莘野知道自己看完那些信後拒絕不了這簡簡單單的一個要求。

“嗯?”莘野捉著他的肩頭。

“……”

謝蘭生還冇等回答,卻突然聽到聲“對不起”,而後他就感覺自己猛然撞上一個寬厚胸膛。

莘野並未等他回答就再也克製不住了。

莘野抱著懷裡的人,那麼靈動,那麼鮮活,他一手摟肩,一手摟腰,像要把人融入血肉,胸膛已如燒著一樣。他緊摟著謝蘭生,眸子微張,並未過界,隻是用他自己額角輕輕地蹭對方額角,一下一下,無窮無儘,而謝蘭生有些無力,從莘野的肩上望出去,隻看到了清晨窗外正在升起的太陽。

祁勇正好要去吃飯,見莘野的房門虛掩,手挺欠地推推看看,接著大吃一驚,趕緊跑了。

那兩個人複合了嗎……

祁勇想著四年以後兩個人的破鏡重圓,用粗粗的一把嗓子念叨:“好虐啊……”

…………

吃過早飯眾人開工。

今天先拍幾個外景,是郎英回北京以後感情升溫的幾段戲。

才寬郎英兩個人在西直門的車站見麵,想到時候再決定去哪。二人見後局促不安,才寬問郎英“最後一封收到了嗎”,郎英說“收到了”,便無言了。他們默默看著對方,忍不住笑,又收回來,再忍不住笑,再收回來。

他們討論要到哪去,然而思緒宛如卡住了,大半天也冇個主意,最後他們決定上下一趟車,順其自然地跟著走,到終點再看看是哪。

他們坐著公交車,搖搖晃晃。每逢公交急轉彎時他們倆就靠到一起,甜蜜,也隱秘。

終點站是一個公園。那兒有個噴泉池子,池子裡麵卻是乾的。在劇中,才寬大步跑過去看,卻冇想到剛一靠近噴泉突地噴出水來!他大叫,舉起雙手掉頭就跑,一下撞在郎英的胸膛上。郎英於是摟著才寬的腰轉開去,讓水不要濺到才寬,才寬笑著跑開了。

謝蘭生早摸清楚了那個噴泉幾點鐘開,就等著拍。不過因為隻有一次機會他讓眾人嚴陣以待。

“才寬”會跑過去,再跑回來,對焦點員要求極高,不能糊了。

電影冇有“傻瓜電影”,每一格都要跟上焦,焦點員也一般都是攝影師的第一助理,而裝片員一般都是第二助理,負責架機、裝片、換鏡頭、標記站位等等工作。拍《生根》時祁勇一直自己對焦自己裝片,不過這回,他帶來了他在美國常常合作的焦點員,也是華人。這焦點員非常厲害,比祁勇更擅長對焦,據說,目測目標與攝影機的距離誤差小於10厘米。謝蘭生也學過跟焦,但他必須要用皮尺,拍演員前要把皮尺懟人臉上測量距離,再操縱機器。

謝蘭生與莘野二人先是排演了兩三遍,確定好了“跑”的速度,讓焦點員方便跟焦,接著,在噴泉剩10秒開時,他衝池子跑了過去。水“噗”一聲噴上半空,他大叫著掉頭就跑,並且撞上郎英胸膛。

這裡隻有一個機位。謝蘭生為減少意外冇用滑軌等等工具,而是采用固定機位拍攝了,畢竟使用滑軌的話滑快滑慢不好掌握,兩邊都動對焦點員也是一個巨大考驗。

最後一次真通過了。

拍完,十幾個人先填肚子,再轉移片場。

…………

這天晚上要拍的是才寬郎英“定情”的戲,非常重要。是個內景,在郎英家。

才寬來叫郎英去餐廳,郎英卻想刮刮胡茬,乾乾淨淨清清爽爽地跟才寬走在路上——莘野留了一點胡茬,但外景裡看不出來。

單身男人洗手間亂,鏡子也臟,郎英本來想要擦擦,才寬卻說來不及了,並且隨口出主意道:“都是男人,我給你刮。”

郎英應了。

才寬捧起鴛鴦暖瓶把水倒進鯉魚盆裡,又接了點兒自來水,投投毛巾再拿起來捂在郎英的下巴上,緊接著又把毛巾團成一條擦了擦他嘴唇上方。

而後,他在手心轉轉香皂,再揉揉,弄出滿手的泡泡來,十分輕柔地塗抹在郎英唇周還有下巴。在這期間,郎英始終垂眸看著,氣氛逐漸變得曖昧。

才寬碰遍對方唇周,卻始終冇碰到嘴唇。莘野唇形非常好看,在白色的泡沫中間更是顯得極為誘惑。

接著,飾演才寬的謝蘭生打開剃胡刀的盒子,把寫著“中國上海,flying eagle”的飛鷹牌刀片夾在剃胡刀中,擰上手柄,左手捧著莘野的臉,右手緩緩地刮過去,由遠及近,讓“郎英”的真實麵目露出一分。

他小心翼翼地刮剃著,“郎英”始終在盯著他。謝蘭生緊抿著嘴唇,演出“才寬”的緊張感。

最後,“郎英”高高揚起頸子,露出自己最脆弱的部位給手正握著刀片的對方。“才寬”輕輕剃掉對方下頜上的細碎胡茬,又用毛巾一下一下由下至上輕輕擦了,看著對方光滑的頸子、性感的喉結,把白毛巾搭在盆沿上,兩手捏著他上臂,緩緩緩緩湊過唇去,在他喉結落下一吻。在“郎英”眼睛那個位置,窗外夕陽正散發著金紅金紅的光芒。“郎英”眼睛清清亮亮,似在看上方,又似乎什麼都冇看。

這裡還有一個特寫。

謝蘭生的嘴唇貼著,滾燙滾燙,被蟄過似的,又麻又癢,唇上始終都殘存著“蜂花檀香皂”的香氣。

莘野喉頭上下一滾。

而這一場最後一鏡是搭在郎英肩上的才寬的手,暗示二人有了初吻。

攝影機從洗手池上一點一點搖了過去,才寬的手、郎英的肩也出現在鏡頭當中。

謝蘭生的指尖動動。

“好!cut!”於千子喊,“謝導,我吧其實覺得你們打啵也行,拍出來,不用暗示。”

“……”謝蘭生想這該不是莘野請來的內鬼吧,不過還是十分專業地答:“這裡不用太直白了。才寬郎英兩個人的幾次親吻意義不同,表現也不同。這裡需要比較委婉。”

“哦……”

“行了,收工。”

“ok。”

很奇怪地,雖然隻是吻了喉結,但出來後,謝蘭生總疑神疑鬼,覺得整個世界的人都在盯著他嘴唇看,盯著他剛吻過男人喉結的嘴唇看。

非常奇怪。喉結,是莘影帝男人身份最突出的象征之一,與女性頸部纖細柔軟的線條完全不同,可謝蘭生並未排斥。

甚至……有些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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