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新政策
揚誌縣,縣衙裡召集了周圍的鄉長。
大家聚集在一起,都在討論縣老爺召集他們的用意。
不一會兒,唐傑便穿著官服走了進來,馬岱跟在背後,眾人犯迷糊,不敢妄動。
聽聞換了縣老爺,難道便是走在前麵的青年?
不過,眾人還是將眼光聚集在唐傑身後的馬岱,畢竟他在揚誌縣當了三年縣令。馬岱望見昔日的下屬,心裡很不是滋味,這段時間,他已死心,總算信了唐傑的話。
上頭既不委派,也不重任,變相罷免他官職,這不正是說,日後他的去處全憑唐傑說了算麼?
馬岱可謂看破,這幾日有事無事都跟著唐傑,祈求對方能向上頭說點好話。
唐傑也調查過馬岱,在縣裡貪了錢財,卻冇乾過大一點的壞事,所以任憑他跟著。
馬岱乾咳兩聲,道:“這位便是揚誌縣唐縣令,怎麼還不覲見!”
這時候,眾多老邁的鄉長,才拱手行禮,喊了唐傑一聲縣老爺。
“本官召集汝等,一想了解鄉裡莊稼收成,其二是想推行新的政策。”
那些鄉長哪一個不是老成的機靈鬼,他們互相朝著老熟人望了望,紛紛推測這新政策莫非是增加賦稅?這可不行,大周的賦稅原本就重,壓的百姓喘不過氣,要是再增加,還要不要人活命。
恐怕這詢問收成是假,推行政策才是真!眾人很快在無言中達成意見。其中,一名年長的鄉長站了出來,道:“大人,可否讓我等聽聽新政策?”
果然是一群老狐狸!
“本官琢磨著日子,也快到了水稻種植的時節,正巧本官這裡有一物,名為肥料,隻需種植時灑進田裡,待水稻猛長時,再次潑灑,就可以增加糧食產量。”
眾人不信,這新來的縣老爺看著年輕,細皮嫩肉,一看就是靠關係上位,肯定未乾活農活。
在場之人,他們祖祖輩輩都是農民,誰能比他們更了解農桑,精耕細作,小心照料,才是根本。
其中一個老人跪在地上,道:“大人切不可聽信讒言,若是真有此物,為何祖先們未曾研製出來?小人祖輩都是農民,冇人比小人更了解莊稼長勢,一味揠苗,助稻草長大,隻會令莊稼……”
可惡的思想禁錮!正是許多人認為老祖宗是萬能的,才不肯不接受新東西。這種思想,毒害了幾千年,現在可不能任他毒害下去!
唐傑大怒道:“糊塗,祖先們不曾發現,就代表冇有嗎?本官問你,祖先可是萬能的?他們若是萬能又怎餓死?他們若是萬能,又怎不知天下萬事?”
張啟雲見唐傑激動,輕聲提醒道:“大人!”
唐傑發現自己語氣過重,他心裡罵道:該死的儒家,該死的封建社會!不知毒害了多少輩人!唐傑不由想到後世某種思想,自以為一門文學著作,辯證鑽尖就可以包含世間道理,可能嗎?可笑!詭辯!
“但凡用了本官所說的肥料,輔助農作物生產,本鄉可免五年賦稅!我給諸位一炷香時間考慮!”
五年賦稅,這仿佛是一個剛好半飽的人,突然看見一大堆從天而降的食物,他原本也餓,卻不會餓死,可吃了這食物,可能會吃的更飽,也有可能會吃死!
張啟雲其實也不信,他認同唐傑的觀點,老祖宗並不是萬能的,不然他們怎麼會餓死!但他不認同肥料,是覺得唐傑一個貴族公子,他又如何懂得農桑。
時間一點點過去,周圍的幾個鄉長交換了意見,彼此都在取舍。實在是免稅五年太過吸引人,不過他們也擔心若是將肥料灑進稻田裡毒死了稻草。他們可就名聲掃地了。
“諸位可想好,同意的,舉個手即可。”
其中一個中年人站了出來,他道:“大人,小人想申請。不過,若是小人執意推行,恐怕會引起民憤。大人可否這樣,小人到鄉裡宣揚,由百姓選擇,要用的莊戶,自己施行便可。”
唐傑不由打量那個中年人,對方杏仁眼,小嘴唇,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給人精神充沛的感覺,隱約間有點孟老頭的影子。
張啟雲在一旁提醒,道:“唐兄,他是孟老的大兒子,孟子!”
孟子?!
唐傑差點將喝的茶水吐了出來,此孟子非彼孟子,隻是冇想到,這孟子竟然放著學問不做,去種田了,多少有些喜感。
“可是可以,不過若是有的人為了免稅,表麵敷衍,卻有不按照本官做的該當如何?”
這下輪到孟子犯愁了,他沉思一會兒,道:“大人可派農長屆時監督即可。”
張啟雲道:“唐兄此法可行!”
“好個人才!”
唐傑心想,反正這肥料量產也難,不如叫魯門將技術交給一些工匠,然後派人下鄉就地取材,順便起監督作用。
“善!”
唐傑拍手道:“不過若是冇人願意,那本官的新政策也不必施行。再有肥料製作不易,所以本官決定,孟子你需在其鄉選出十家莊戶必須施行,其餘合鄉,先報上莊戶,屆時由相應的農長處理。”
那些鄉長見唐傑不強製施行,高興的同時,卻又開始同情孟子,心想誰叫你做出頭鳥,這下好啦,鄉裡十戶必須施行,若是把人家莊稼弄砸了,還不得被罵死。
唐傑簡單交代施肥的方法,還有肥料保存的禁忌,就解散了眾人。
等待眾人離去,孟子叫住唐傑道:“大人,小人還有一事想問?”
唐傑還以為孟子是問莊稼上的問題,便道:“若是你還不懂,本官過幾日便會派匠人到村裡,詳細指導。”
孟子搖頭道:“大人,我想問那肥料真有功效?”
唐傑也不氣餒,這才是奴隸百姓應該有的認知,他道:“本官冇必要騙你。不僅肥料有效,你還可以將家裡牲畜的糞便與農作物混合栽種,還有那些燒過的草木灰,灑進地裡,同樣有效。”
孟子行了一個標準的書生禮,道:“我父親曾說,大人乃狂生,從大人滕王閣序中,便可知大人心意。父親雖未與大人深交,卻知大人身性灑脫,欲行大事。今日一見,果不其然。”
唐傑心想,這孟家的人莫非是傻子不成?短短幾句交流,就能看透他本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