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送彆湯諾
唐傑這幾日神經緊繃,突然緩下來心來,隻覺得全身疲憊。
酒席散儘,已是日上三竿,唐傑紅著臉偷偷找柯智借二百兩白銀,反正一家人兩家親,客氣啥。
柯智叫唐傑稍等片刻,他出去周轉銀兩,料想應是從他柯家商行裡籌錢,畢竟二百兩白銀也不是小數目。
待到午後,唐傑琢磨著湯諾可能再不走,就得摸黑回家了。
他將屬於湯諾的那份銀兩屬於交予他,放心不下缺根筋的湯諾,囑托湯諾路上定不能露財,免得遭人記恨。
湯諾紅著眼睛連連點頭,依依辭彆唐傑,說家裡米酒已埋下,隻等唐家前來共飲。
想到那淳樸的兩姐弟,唐傑心裡不免有些觸動,這是他在大周認識的第一個朋友,也是第一次認知到貧窮的概念。
以後再次相見,不知何年何月。唐傑交代,以後姐弟倆若是遇到麻煩,隻管來太守護找他,他在太守府任職,還算說得上話。
寒暄片刻,便是大半時辰,唐傑紅眼眼睛,辭彆道:“湯兄快走吧,牛車東家等你許久了!”
湯諾不擅長言語表達,他朝著唐傑重重行了一禮,道:“唐兄珍重!”
湯諾也知道,此番和唐傑分彆,此去經年,相見無期。南洲城離湯家,需十幾天路程,若是無事,兩人也未必能再見對方。
“走罷,走罷!”
唐傑紅著眼望著太陽下湯諾的牛車緩緩前行,他感歎道:“怪不得古人都將臨行前的告彆,當做最後一次對待,因為你不知道,此去經年,再見或許過了多少個春秋。”
待遠方的牛車消失在天際,唐傑這才起身準備離開。
不多時,遠處一陣馬蹄聲響起,唐傑定睛一看,一輛馬車緩緩駛來,那方向正朝向這邊,唐傑心想,莫非是柯家兄弟不成?
不一會兒,駕車的馬夫拉了拉韁繩,停了下來,喊道:“三小姐,到了!”
三小姐?那個讓唐傑魂牽夢縈的伊人柯兮?
果然,柯兮掀開了簾子,露出她憔悴的臉。她換上了女兒裝,白衣長裙,分外妖嬈,在夕陽下尤為漂亮。
她瞧見唐傑,猛地撲了過去,唐傑一把接住對方,兩人剛好相擁。
柯兮啜泣道:“你這人負心人,儘不讓人省心。”
唐傑揉了揉柯兮秀發,心裡一暖,想到上輩子虛度年華二十餘載,曾經也暗戀過一個女孩,欲要開口時,已是畢業時節。
那時,他望著女孩上了班車,由於靦腆,他也不知女孩心裡的真實想法,便冇敢開口,最終女孩留給了她一個笑容。
後來,他換了手機,也丟了女孩的聯絡消息。逝者如斯,等待再次相見,已是十年過後,他大學畢業,兩人再見,還未等唐傑說出相見恨晚,便發現對方已為他人女友。
韶華易逝,少些愧疚為好!
唐傑不由感歎道:“兮兒,我自知人生苦短,韶華易逝,有生之年定不愧本心,不負卿!”
柯兮本以為唐傑還在擔心刺客卷土重來,便蹭鼻怒道:“回去兮兒便求爹爹,叫二哥殺光他們。”
唐傑心底暖流觸動,他將羞紅臉的柯兮,緊緊抱在懷中,道:“這輩子有兮兒便足夠了!”
不多時,兩人分開,正欲離開。
又有一倆馬車著急的趕了過來,下馬的正是康伯,康伯首先見到唐傑,嗚咽地說道:“少爺,你冇事便好!”
唐傑牽著柯兮,定睛望去,正是老仆人康伯,幾日不見,這個老人越加憔悴。
唐傑奇怪道:“康伯,你怎麼會在這裡?”
康伯說道:“老爺聽聞少爺落難,不放心少爺在外流浪,特叫老奴前來尋少爺回城。”
唐傑心想,他不過落難幾日,中午才被柯家兄弟知曉,若是他們通報,康伯也不可能趕來這麼快。
除非,唐呦提前便知道自己要來揚誌縣,看來這孤狼幾人定然一直宅暗中保護他,隻是為何那日被猛虎攻擊,為何不見他們出手相救?
唐傑想不通,也索性再去想,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又怎麼能提前回去,那太守府當真淒涼無比,除了整日麵對他唯唯諾諾的下人,冰冷的木房,實在讓人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都說一入侯門深似海,他們哪知道,那種令人窒息的階級做派,才讓人覺得喘不過氣。
唐傑道:“康伯我冇事,你回去告訴爹爹,過幾日我便回去。”
康伯本欲再言,想到當年老爺似乎也是這個性子,便說道:“老爺還說了,若是公子不打算回來,就讓老奴陪著公子,這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唐傑心想,這康伯一大把年紀,身子骨脆弱,哪裡受得了舟車勞頓,拒絕道:
“這可不行。康伯,我還想你以後一直照顧我,我本性貪玩,你年紀大了,也經不起折騰。若是不放心,你派個放心的奴仆,一路照顧我也行。”
康伯聞唐傑拒絕,心裡還有些失望。一聽聞唐傑關心他身體,想要他一直照顧,心裡感動,道:“少爺,我手下還有個奴仆秦奎,為人機靈,不妨叫他跟著你。”
唐傑道:“康伯你說了便是,你一路顛簸,正好隨便找個酒樓好好休息。”
康伯紅著眼睛,感動地說道:“老奴這就去安排,待會就叫秦奎來見少爺。”
待康伯離開,唐傑便帶著柯兮四處遊玩,揚誌縣的趕集還算熱鬨。賣冰糖葫蘆,泥糖,一些精致的小首飾居多,街上到處可聽聞商販吆喝的聲音。當然,也有一些麵黃肌瘦的乞丐,端著破碗沿路乞討。
大周民風開朗,不禁止女子出門,所以街上也時常可見,女子成對偕行遊玩。
不過,似唐傑柯兮並肩而立的情況,幾乎冇有,他們一行吸引不少人觀望,一些公子書生,瞧見柯兮長得貌美,便在背後偷偷哀嚎不憤,心想好好的鮮花怎就插在牛糞上,本公子長得不比那小子帥多了。
越是如此,唐傑便越加肆無忌憚,他牽著柯兮小巧玲瓏的細手,才不管他人議論。
柯兮低著頭,紅著臉,道:“你這人,冇羞冇躁,快放開奴家,好多人看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