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慷慨就義
“老爺,剛剛得到消息,公子正前往五台山。”
站在康伯前麵的正是唐呦,唐呦站在城樓,望著一望無際的天空,背束雙手,眉宇間多了幾分堅毅和擔憂。
想到自己兒子,唐呦心裡就滿是愧疚之情。終於,停頓一會兒時間,他喃喃道:“康伯,務必多派人手保護好傑兒安危。”
康伯點點頭,說道:“老爺,自從公子上次遭人暗殺,性情大變,也不知是好是壞。”
唐呦眼裡閃過陰寒,似乎在強忍著怒火,半晌才說道:“此事就此作罷,傑兒天性淳樸,喜歡遊曆山水之間,我隻求他一輩子無憂無慮。”
“老爺,柯家那邊……”
“暫且派人安撫柯家人,唐柯兩家聯姻勢在必行,為了傑兒的未來,這婚事可由不得傑兒胡來。”
“諾!”
提到自家兒子,唐呦眼神變得柔和,輕聲道:“五台山?蒼天啊,我唐呦這輩子問心無愧,傑兒此去五台山當真削發為僧斷我唐家香火?”
…………
綠林悠悠,一陣狂風吹過。一群匍匐在山澗叢裡的大盜正屏息凝神,為首的叫柳下揮。
一年前曾因故意傷人,失手打死鄰居的幼子,被官兵追捕,輾轉反側,窮困潦倒,平日裡又遊手好閒,無奈之下,聯合城裡潑皮便做起了打劫的勾當。
待中午烈日炎炎,柳下揮宛如泄氣的皮球似得說道:“直娘癢,這鬼天氣莫說人呢,連個砍柴的農夫都冇有。”
正當一夥兄弟準備離開,天際一輛馬車慢悠悠趕來,柳下揮眾人瞧見馬車,原本頹靡的精神瞬間來了氣力,他輕聲吩咐道:
“兄弟們,這可是咱們歃血為盟的第一筆生意,成敗在此一舉,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
馬車裡唐傑百般無奈的打盹休息,這幾日他症狀越來越頻繁,總感覺眼睛裡時不時冒出一些奇怪的畫麵。
子不語怪力亂神,骨子裡他還是覺得自己肯定生病了,恰巧聽康伯說五台山牟利和尚醫術高明,連天花都能治,小小的眼疾料想定非難事。
馬車,突然呀地一聲便停頓了,唐傑正掀開簾子看個究竟,從周圍就圍上來五個年輕力壯的漢子。
為首的柳下揮,一臉凶神惡煞的擋在路中央,瞧見富貴公子哥模樣的唐傑,便說道:“此路是我開,要想活命,乖乖將身上的錢財全部交出來,否則小爺手裡的刀可不長眼。”
唐傑斷然冇想到,僅僅五十公裡的路程,竟然讓他遇到強盜,這概率不亞於買了一個六合彩,號碼全中。
唐傑正想瞧瞧古代強盜長啥樣子,鼻子眼睛難道真是電視機的獨眼龍不成?當時也冇害怕。反倒是駕車的男子嚇得屁滾尿流,說道:“各位爺息怒,有話好說。”
“有話好說個屁。”
柳下揮踢開馬夫,嚷道:“直娘賊的,小白臉,你看甚,再不交出錢財,老子將你扒皮抽筋。”
唐傑這才想到他被搶劫了,而且注意到周圍的人個個凶神惡煞,在冷兵器橫行的年代,哪怕是劣質的匕首,也足夠要他小命。
“各位爺好說,我這裡有白銀十兩。身上值錢的東西就腰間白玉墜,各位爺喜歡全部拿去便可。”
柳下揮眾人笑的皮開肉綻,白銀十兩那可不是小數目,放在普通人家,也是半年的口糧,果然打劫的勾當比乾活來的輕鬆多了。
“小子,算你識相,王五你上車看看,還有甚值錢的東西冇。”
王五溜上馬車,車裡唯有一個包裹,包裹裡正如唐傑所說,有十兩白銀,上好的乾糧幾份,其餘的全是一些零散的衣服。
王五瞧見那衣服乃上等布料,眼紅地揣在兜裡。柳下揮也不管王五小動作,盛氣淩人道:“小子,將你白玉墜交出來,爺就饒你不死。”
唐傑二話冇說,將腰間白玉墜取下交給柳下揮,同時柳下揮又派人將馬夫身上的東西一掃而光。
一個瘦小的漢子指著馬車,眼紅地說道:“爺,那馬車咋辦?”
柳下揮一巴掌拍在那人頭上,不耐煩地吩咐一並牽走,至此一場打劫就將唐傑上下值錢的東西一掃而空。
哪怕是乾糧,也被柳下揮等人分刮乾淨。唐傑本以為事情會因此結束,且料柳下揮貪心的上下打量他,那眼神純粹把唐傑當做肥羊宰。
唐傑暗想不妙,正如他所料,柳下揮舔著嘴說道:“公子好生富貴,不知何方人士?”
馬夫瞧見柳下揮等人不肯放過他倆,便不滿地嘀咕道:“各位爺,馬車你們牽了,咱們銀兩也搜刮乾淨,此去五台山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好歹各位爺留口乾糧,讓我等活命。”
柳下揮哈哈大笑:“五台山,莫非去當和尚,好一個看破紅塵的富貴公子。”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唐傑乾笑回答,道:“花花世界,我又何嘗不想苟且偷生,誰知我身患不治之症,聽家裡的郎中說至多活三個月,聽聞五台山牟利高僧醫術高明,便瞞著家裡人來求醫治病。”
唐傑假意咳嗽幾番,又故作上氣不接下氣,那模樣看著,倒像是將死之人。一聽說唐傑身患重病,柳下揮等人下意識遠離一段距離,顫抖地說道:
“好小子,你患什麼病,莫非誆騙我等不成,爺我手裡的刀可不長眼睛。”
嘴上如此說,眾人卻害怕,在大周還彆說真有那些絕症,一般患病,基本上必死無疑。
唐傑虛弱的靠在旁邊的樹上,掏出袖子裡的手帕,眼睛憋的通紅,就差擠眼淚配合,又痛苦地咳嗽幾聲,說道:
“天大地大,誰人逃的了生老病死。嗚呼哀哉,可憐我父母白白養育我長大,本想一死了之,治病的郎中又告知我,但凡我受傷,瘴氣外露,又會連累父母。”
柳下揮下意識又遠離一丈的距離,分不清楚唐傑話裡是真是假,試探地問道:“誰知小子你說的真假,我偏不信。”
唐傑咳嗽兩聲,臉色忽然又變得慷慨就義,渾然不懼柳下揮等人明晃晃的刀子,道:“反正我也是將死之人,各位爺不妨給我個痛快,結束我這痛不欲生的日子,也好讓我在天上看看這瘴氣外露是否真要人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