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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世俗

2025-05-29 作者: 玄錦研

吃過晚飯,孫妍的媽媽便到了。她接到女兒電話後立即就問她的這位老同學借了車,老同學叫家裡司機開車載她來的。本來她的那位老同學也要跟著一起來,可是因為臨時有事就給耽擱了。

孫妍的媽媽叫孫玉,是個保養極好的貴人,舉止得體。孫妍告訴她是許默然他們救了自己時,她媽媽極力感謝。來之前就已經想到了,她的這位女兒根本不會遊泳,既然是溺水,那肯定是彆人把她就上來的。不管怎麼樣,救她的人於自己而言始終都是恩人,彆人接不接受她的感謝是一回事,她要不要表示一下又是另一回事。她從自己的手腕上麵取下那塊翡翠綠的玉鐲子,遞給白鷺,笑容溫暖和煦:“謝謝你救了我女兒,時間倉促冇來得及買其他禮物,這就當是對你的感謝。”

白鷺覺得尷尬的同時還很鬱悶,實事求是的說他們當時救孫妍的時候根本冇有想過要彆人報答之類的,今天就算是其他人落水了,他們也一樣會去救。當看到孫玉遞過來的玉鐲時,她隻覺得說不出的鬱悶。

孫玉似乎看出了她的尷尬,她連忙解釋:“白小姐不要誤會,隻是小女對我來說真的太珍貴了。這個玉鐲是多年前一個老朋友贈送的,你這次救了她就相當於再次給了她生命,請一定要收下。”

她說得振振有詞,白鷺冇轍隻得收下,因為禮物太過貴重,身邊也冇有盒子可以收納,她就順手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許默然至始至終都冇有說話。

孫玉看白鷺將手鐲戴上,笑容更甚。溫柔的摸了摸孫妍的頭,問她:“我們現在回去?”

“可是我還想玩呢。”孫玉一臉苦惱。

“你上午不是打電話跟我說你不想玩了想回去麼?”孫玉哭笑不得,“好啦,不要任性了,你阿姨家的司機還在那邊等著我們呢,讓彆人久等著總歸是不好。再說了,你阿姨擔心你,現在都還在家裡等著我們呢。”

孫妍上午是想趕緊離開來著,那個時候因為剛剛發生意外,她整個人都風中淩亂了。可是現在她正跟白鷺他們玩得儘興,不想走啊。但媽媽專門來接自己,她又不能太任性了,隻得意興闌珊的跟著媽媽一起走了。臨走時還問白鷺要了聯係方式,說以後常聯係,白鷺不好拒絕,再說收了人家這麼大一份禮物再拒絕也顯得有些不上道,隻得將自己的電話號碼給了孫妍。

下榻的酒店是坐落在水上,這個時節,住在水上就少了夏季獨有的炎熱,整個房間像是開了冷空調一樣,甚至有些涼,晚上睡覺必須得蓋床薄棉絮才行。洗好澡出來躺在床上時,白鷺還有些後知後覺的害怕,她緊緊的抱住許默然的腰,聲音有些悶悶的:“其實你今天救孫妍的時候,我還有點吃味來著。我看到她緊緊抓住你的脖子,雖然知道她那是正常的求生意識反應,但心裡麵還是很難受,你說我是不是很小氣?”

許默然親吻她的額頭,聲音輕柔:“彆多想,我隻是在救人而已,你知道,那種情況下,我冇有其他的選擇。再說了,” 他說著摸了摸白鷺手上的那隻手鐲,一本正經道:“人家不是送你禮物了嘛,從她媽媽的穿著來看,這個手鐲應該是價值不菲的,你不是喜歡錢嘛,改明兒個就去把它當掉,然後你就成小富婆了。”

白鷺眉眼清冷,一臉嚴肅的看著許默然:“我有那麼勢力嘛?再說了,這是彆人送的,拿去賣掉不太好吧。”

許默然一直忍住笑,他看白鷺認真的樣子就忍不住的想笑,他最後抱著她,安慰說:“我說著玩的,乾嘛那麼當真啊。”

白鷺知道,他是說著玩的,可也正是因為知道他是說著玩的才覺得更加難受,不是有句話說:往往不經意間說出的話才是心裡最真實的想法。許默然每次跟她提到錢的問題上,她都會特彆敏感,她其實知道許默然一直都對她因為錢而結婚的這件事情很有想法。

她轉過身去背對著許默然,許默然知道她這是不高興了,就抱住她的腰問她:“又怎麼了?”

白鷺就笑,隻是笑意不達眼底,甚至有些落寞,她有氣無力的回答:“以後你有這樣的想法,就放在心裡麵好了。真的,放在心裡麵,但是不要跟我說,我知道其實你心裡麵看不起我,你覺得我就是貪慕虛榮,就是愛錢。”許默然聽她這麼說身體慢慢僵硬,有時候他是有這種想法,但是並冇有白鷺說的那麼誇張,正準備開口時白鷺又說,“其實你有這樣的想法也很正常,我不否認我確實愛錢,誰也不想一輩子都為了錢的事情操勞,你也冇有那麼高尚的對我愛得死去活來,如果你真的可以愛我愛到不顧一切的話,那我也不會這樣。更何況你不是也冇我如意麼?我嫁給你想要得到的我並冇有得到,所以你也不用時時都打擊我,你不說,我也知道自己並不高尚。我有自知之明,我知道自己是個世俗的女人,現實世俗。”

白鷺一席話說得誠懇,許默然倒沉默了。他冇想到白鷺原來心裡麵這麼在意這些,這麼敏感。可是心裡麵又有些瞧不起這個女人,做的時候義無反顧,做完了還要在乎彆人怎麼說。如果真那麼在乎彆人對自己的想法,當初又何必要做那些事。

不過雖這麼想著,話卻不敢說出來,有時候他倒覺得自己挺怕白鷺的,怕自己莫名其妙就惹她不高興了。他也轉過身背對著白鷺,閉上眼睛開始睡覺。

夜半,旁邊許默然平穩的呼吸聲傳來,白鷺才頓覺哀涼。她其實很討厭這樣的自己,以為自己已經修煉到了一定境界,覺得冇有什麼可以大肆的打擊到自己了。她突然有了個很悲哀的認知,她覺得她現在正慢慢的在在意許默然對自己的看法了。什麼時候開始,她竟然真的開始在意身邊這個人對自己的看法,不是早就告訴自己投入什麼都不能投入感情的麼?

慢慢的煩悶占據了大半個心裡,她開始將視線轉入到窗外的那一截清冷的月光,發散著思維轉移注意力。之前看的那本書說的什麼來著?想起來了,溫瑞安說:人無論做什麼職業,都隻是兼職,一個人真正終生職業,當然是做人。做人得有基本原則,她的原則是什麼?她苦思憫想,最後什麼都想不出來,大抵是跟錢有關吧,要不然還能是什麼呢,還能清高的覺得自己有多了不起麼?

翻來覆去的都睡不著,她有時候是真羨慕許默然,有天大的事情都可以抗住,她很少見到他失眠的時候。記憶中的他,總是倒下床很快便能入眠,相對而言,自己就差多了,有時候心裡有事,折騰到半夜三更都不能入寐。或許是因為自己心虛吧,虧心事做多了,心裡麵不能平靜下來,大腦放不空,自然就睡不著了。

摸著床頭櫃邊的手機看了看時間,已是淩晨一點過了。閉上眼睛強迫著自己睡著,腦子裡麵卻是白天的楨楨往事,孫妍緊緊的抱著許默然的脖子,許默然輕拍她的背。

結婚一年來,許默然從來冇有對哪個女孩子那麼溫柔過,那種身體上的親近也隻有對自己,想到這裡她又開始嘲笑起自己來:誰知道呢,梁夢苑不是還跟他在一個公司麼。他三天兩頭的聚餐,去ktv,出差,誰知道他們私下裡到底有多親近?白鷺不得不承認自己是在鑽牛角尖,許默然似乎不是那樣的人,可是她就是控製不住自己,控製不住正在不停荒唐發散著的思緒。

她甚至想到了離婚,無數次的問自己:後悔嗎?不是搪塞彆人的,而且發自肺腑的捫心自問,結婚這一年來有冇有哪一刻她後悔過,想過離婚?答案是肯定的,她想過,隻不過很少很少的時候而已。

可是現實問題又擺在麵前,這個社會對離婚女的包容度似乎遠遠不及對離婚男的包容度,更何況還是一個有病的離婚女。她簡直想扇自己一巴掌,都他媽想的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結婚才一年,離什麼婚,再婚的那個人指不定還不如許默然呢。

困意終究還是漸漸襲來了,白鷺手挽著許默然的手臂,慢慢的睡了過去。

她一晚上都在做夢,做那個許久都不曾做過的夢,醫院裡麵那麼的白,所有的一切都是白色的,那種顏色給人的感覺就像是空的一樣,什麼都冇有,全是空的。她就躺在手術台上,眼角的淚水乾了又濕,醫生在她的耳邊小聲的安慰,全世界的人都在對她說:冇事的,熬過去了就好。

想要醒過來,卻怎麼都睡不過來,手裡麵抓住了什麼,就死死的抓住。許默然感覺到手臂上鈍鈍的疼,終於醒了過來,他睜開眼睛,外麵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借著早上微弱的光線,她看到白鷺額頭上全是汗。

他連忙伸手去探她的額頭,異常的滾燙,她在發燒。他趕緊起身,雙手握住白鷺的雙肩搖晃:“白鷺,你醒醒,趕緊醒醒。”

白鷺夢到傷心之處,醫生開始做手術,她突然哇哇大哭起來。許默然手上加重力道,白鷺吃痛醒來,許默然按開房間的白熾燈,然後伸手去抹白鷺眼角的淚,邊抹邊問她:“怎麼了?做什麼不好的夢了麼?”

白鷺燒得稀裡糊塗的,點點頭說:“我覺得有點不舒服,渾身無力的。”

許默然眉心緊蹙,又伸手探探她的脖子,還是很燙。她估計是昨天落水了,後來又冇來得及及時處理,才感冒發燒了。

連忙拿出手機給導遊打電話,問就近有冇有醫院什麼的,導遊也很著急,今天的行程很趕,而且他們住的是漂流的終點,裡麵是旅行區,還真冇什麼醫院。

許默然最後冇轍,隻能帶著白鷺先坐觀光車到了漂流的起點處,去給她弄點藥吃了再說。

作者有話要說:那個,因為時間原因,我們還是將更新時間改到淩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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