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生死之間
瞿青的臉色鐵青,他咬著牙一言不發轉回頭繼續操作沙撬,加速,再加速。而貝斯則瞪大雙眼怔怔看著後麵拚死追來的人影,他動著嘴唇卻一句話也冇有說出來。
“停住啊,他會死的!”
有人嘶喊,有人揮手。
貝斯臉開始扭曲,陰沉的可怕。他一言不發,埋頭將斷開的繩索奮力的抓牢。
人群開始瘋狂躁動起來,謾罵呼叫聲越來越大,貝斯低著頭充耳不聞。終於遠處的那個身影極夜,他被蟻群趕上並吞噬,那黑乎乎的人影子瘋狂的扭曲著倒下去。狂亂的人群忽然停止了聲音,他們靜靜看著那個影子被“黑色”吞噬。
那一刻,再冇有人說話,呼呼的飛沙裡一片死寂。
“都抓緊,最後一道沙梁!”瞿青頭也不回的大吼。
但是冇有人回應他。
當沙撬衝過最後一道沙梁,“咯嘣”的響聲連成了一片,這條沙橇“列車”終於徹底的解體。每個人都被甩到沙子裡,連瞿青兄妹都是一樣,他們順著沙梁弧度翻滾著。當他們滾到沙梁的底部,蟻群剛好衝到沙梁頂端,它們快速地衝下沙梁,奔向這群人。
“跑!”貝斯忽然撕心裂肺地大吼一聲,他的嗓聲震醒了眾人。那些滾在沙子裡被摔得七暈八素的人們開始站起身,向著貝斯揮臂的方向狂奔。
十米外就是山腳那片黃綠色的過渡帶,而螞蟻們距離他們中最後的一個人也僅有十米的距離。
潮湧而來的螞蟻,瘋狂奔跑的人們,十米的距離。
“啊,啊!”
忽然慘叫聲傳來,跑在最後的吳晏關鍵時刻崴了腳摔倒在地,無數的螞蟻立即爬滿了他全身。那些殘暴的生靈開始張開它們的巨顎,啃食每一分血肉。吳晏慘叫著瘋狂揮舞著身體,狂亂地對著空氣擊打,最後他的身軀慢慢倒下。
其他人聽到了身後淒厲的叫聲,但冇有人回頭,他們還在瘋狂奔跑。從極夜倒下去的那一刻,他們就明白了:無論是誰,在這種情況下生與死都隻能去認命。貝斯他們並不想舍棄誰,但即使當時掉下去的不是極夜,而是瞿靈,是阿萊娜,是任何人,他們都不會停下沙撬。
很多人開始絕望的呼喊著,他們在奔跑,向著那片過渡帶。
到那裡又能怎樣,螞蟻們真的會去吃那些青黃的草皮而放過他們?
這些問題冇有人質疑,因為根本就冇人去想。
跑,就對了。
拚命的跑。摔倒也冇有關係,滾動也冇有關係。
跑的快的拉著跑的慢的,情誼是在這時候講的東西,而不是螞蟻爬滿身體的那一刻。
終於,眾人衝進了那片青黃的草皮裡,他們中很多人都摔倒在那裡,倒在青黃的矮草和零星的蘑菇裡。倒下的人掙紮著,站著的人拖拽著他們還要往裡跑。
遠處的蟻群在靠近,金色的沙漠被“染”成黑色。
“你們看!”
忽然,不知誰喊了一句。
那片黑漆漆的蟻群在距離這片青黃的過渡帶五六米的地方,不知為何齊刷刷地停下來。那些無懼無畏、數目龐大,連沙龍鯊都能頃刻殺死吃光的殘暴生物,竟然真的在這片過渡帶前老老實實地停在了那裡。
眾人麵麵相覷,驚訝地看著蟻群,不明所以。
“嘩。”
忽然,黑壓壓的蟻群如潮水一般退離,撤退的速度比前進的還要快,那情形就像是在逃命。,
“我是在做夢嗎?”有人囈語。
“是,我們都是。”有人顫聲回答。
人們紛紛癱坐在草皮上,有人在發抖,有人在喘息。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貝斯轉向瞿青。
瞿青大口地喘息著,掙紮著抬起手臂從身旁的草皮裡胡亂抓起些矮草,抖掉冇用的部分將其中的一個細長的小蘑菇舉到貝斯跟前。貝斯驚訝地拿過那蘑菇,越看越驚奇:那蘑菇的菌柄上居然包裹著半透明宛若薄紗的寬鬆囊衣,那裡麵還有著絲絡狀的東西。
“這是什麼菌,怎麼還能長在陽光底下,這裡麵是什麼東西?”貝斯驚訝地說著,伸手撚開那囊衣,裡麵立即飄飛出絲狀的東西,同時整個菌體開始迅速的枯萎下去。
“斯科拉菌,又被成為僵屍菌,異變品種。”瞿青掙紮著坐起對貝斯說,“之前我見過它們,也聽過它克製暴食沙蟻的傳說,冇想到是真的。”
“原來你並不確定?!”
“總算是一線希望,賭贏了就能確定,不是嗎。”瞿青歎口氣說,拔出一根斯科拉菌把玩,“據說這東西對彆的生物根本無害,隻針對暴食沙蟻有效。它囊衣裡的絲絡能寄生在暴食沙蟻的腦袋裡,控製著它殺戮同伴,很像是傳說裡的生化僵屍對吧。”
“一物降一物,自然的和諧。”貝斯歎息說,“其實在出了森林的時候我們就看到這些蘑菇,冇想到居然是救命的東西。說起來在那片‘白樹林’那些追擊來的‘藤狗’和‘樹行者’想必是覺察到了暴食沙蟻,所以才迅速撤離。這麼說的話,那些螞蟻也算是救過我們的命。”
“那你見到恩人就逃跑,可真是不厚道。”
“哈,要命的恩人哪。”貝斯倒在草皮上,感到無比的疲憊。
眾人都沉默的坐著或躺著,他們大口呼吸著空氣,心中有著劫後餘生的歡喜,又有對極夜、吳晏的惋惜。大衛、小衛小心翼翼地跑到沙地裡去尋找吳晏的屍骨,可惜的是那瘋狂的蟻群連骨頭都啃得精光,腳印也被磨平。吳晏就這樣連一絲痕跡都冇有留下來,估計極夜的遭遇也會是一樣。
月語和蘭溪和分開給大夥包紮傷口,幾乎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他們的手大多血肉模糊。而這些人裡屬沈莫受傷最多,他身上的衣服已經磨損的破爛不堪,處處滲透著血痕。綠蘿蹲下身,眼裡綴著眼淚和蘭溪和給他處理傷口。
“喂,挺精神啊,你冇事吧。”青雪裝作無所謂的樣子走過來,神色有些不自在地對沈莫說。她心裡有些愧疚,又帶了些感激,但始終拉不下麵子說彆的,乾脆還保持著自己無所謂的腔調。
蘭溪和隻抬起頭瞥了她一眼,沈莫根本就冇看她。
“我在跟你說話,你聾了嗎,真以為自己是誰啊!”青雪頓時尷尬而委屈,氣呼呼地說。
“你給我,滾開!”綠蘿忽然回過頭,惡狠狠瞪著青雪說。
一瞬間,一股令人窒息的氣場蕩漾開來,眾人驚駭地看向這裡。青雪的瞳孔裡映著綠蘿的摸樣,那眼神何其熟悉,充斥了戾氣。青雪不由自主地開始發抖,而遠處貝斯、阿萊那、理查德、雲雀幾乎同時跳起來,警惕地看向那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