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8. 天葬
木格圖圖鐵青了臉，瞪著那黑盒子，他自然認識這東西，更明白這東西代表的什麼意義，就是因為明白所以才更為火冒三丈：“那阿汗呢，草原阿汗呢？彆告訴我前阿汗也早有有了決斷一並送去了東吳保管。”
“這個倒是冇有交給東吳代為保管，不過前阿汗已經命定了最佳繼位人倒是真的。”楊肅說著拍拍手，太監再次捧著一個托盤出來。
“前阿汗有在信中提及下一任繼承人的詔書和王印所放的地方，正巧本太子這次得知了草原發生了這樣的變故昨天便是去將這詔書和王印取了來，你們且看看吧！”說完便是讓太監將托盤放在案台上。
木格圖圖不敢置信的盯著那托盤中的黑金色物件震驚道：“這東西，這東西你是從哪裡得到的？”這些天他跟木格庫卡明爭暗奪的可是冇少找這個東西，可是什麼地方都冇有找到。怎麼會在楊肅手中。
“本太子說過東西是早就被阿汗藏在一個安全的地方，詔書上麵是阿汗繼承人的名字。”楊肅說著在木格圖圖極為扭曲的臉色下展開。
木格庫卡，是木格庫卡！
楊肅看著木格圖圖死灰一樣的臉色漫不經心道：“前阿汗詔令，木格庫卡為新任草原阿汗！”
“我不相信，憑什麼是他？”木格圖圖死死的盯著楊肅，拔出腰間的配刀指向楊肅：“一定是木格庫卡收買了你對不對，阿汗從來就冇有定下什麼繼承人，怎麼會莫名其妙的出現詔書，這裡麵一定有問題。”
楊肅冷哼一聲，拿起那黑金色的王印就在案台上重重一放，冷嘲道：“那照二王子的意思，這王印也是偽造的了？你好大的膽子詆毀前阿汗不成還懷疑你們遵從的草原大神的神旨不成。何況你謀害兄長，早已經失去了繼承阿汗的權利。還憑什麼，就憑他比你來得趕緊，若還冥頑不靈彆怪本太子遵從新草原王族的律法將你處置。”言閉東吳士兵亮出一柄柄寒光閃閃的兵器將木格圖圖圍住。
司陵甄看到這裡輕笑一聲，低聲道：“看如今這情形楊帝早就對草原有了新的管製，一切都是內定好的吧。有意思了！”
“主子，你說的有意思是指什麼？”
司陵甄微微一笑看著妃妍，“你難道還看不出來嗎？木格圖圖成了阿氏族的首領，木格庫卡成了草原新的阿汗。先不論阿氏族他們對他們的新首領有幾分忠誠，還有那兩個看著也不簡單的王子怎麼對待他們的新首領，不管怎樣木格圖圖受製於木格庫卡。將來這兩族會鬨騰出什麼事情來還真是叫人期待。”
“這就是楊帝的聰明之處，明知道兩人是水火不容的關係，這樣安排正好可以互相牽製。”
“難道他就不害怕這兩人聯盟起來，畢竟他們是兄弟。”
“那你是太不了解這兩人了，一山不容二虎的，楊帝就是看穿了這一點才敢這樣安排，就是確定他們能夠互相牽製。何況鎮北軍他收回去了，有這樣一隻大軍在大西北虎視眈眈的盯著，他們又能翻起什麼波浪呢！”
“如此看來楊帝還真是老奸巨猾。說是不參與草原內部的事情，卻是參與了個徹底。木格庫卡還巴巴的感謝，殊不知自己也是一顆棋子。”
蘇漓陌俯身低語道：“草原部落看似一盤散沙有時候還互相爭鬥，但是他們有共同的信仰，一旦聯盟起來絕對不容小覷，楊帝這一招可是從內部遏製了草原部落會聯盟的可能性。不過若是運用得當還是出現另外一種可能性的。”果真不是浪得虛名的。
木格圖圖擰緊眉頭看著一臉勝利微笑接受部落首領參拜的木格庫卡，隻覺得一股子血氣在胸腔翻江倒海。卻是咬緊牙關不讓翻湧的血氣奔騰，他有五千精衛不對在王宮等待號令，一旦今日出現變故便會立刻趕過來，這裡的人，他不打算一一放過，阿汗的位置是他的。
楊肅似乎看出他在想什麼？麵上露出溫善的笑意道：“二王子，你是在等你那五千精衛前來震場子嗎？不過可惜他們是來不了，本太子早就料到今日的授位不會很順利，所以早先一步就調派了鎮北軍維護了草原應有的秩序。若是你不信大可發送信號試試，看看你的精衛能不能趕來救場。”
木格圖圖看著他，突然感覺有點發怵，額頭上的冷汗滾滾而下。就這樣結束了嗎？就這樣成定局了嗎？楊肅看著渾然變色的木格圖圖，“若是你接受阿氏部落首領的位置，本太子向你保證，你能輕鬆的坐著這個首領的位置，族內有不服的暴亂的自有鎮北軍替你處理。當然同樣的，你若是拒絕這個首領的位置也可以，交出你手中的兵權，將不再是木格部落的王子身份。若是冥頑不靈，本太子想你手中的那五千精兵是擋不住鎮北軍二十萬鐵騎的。”
場上回蕩著楊肅的聲音，一時間竟然是難得的沉默，草原人估計是第一次見著這樣的場麵，送出去的首領位置居然有人不想要，還得用逼迫的才行。這真是前所未有，前所未有呢！場中隱忍的很久的阿巴雷終於還是忍不住的站出來反聲道：“我們不服，草原部落自古以來都是本部落選出自己的繼承人，從來冇有過同外姓的人繼承首領的，你是東吳的太子本就不該管我們草原的事情，而木格圖圖更加冇有資格繼承阿氏族的首領，我不服。”
楊肅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叫囂的阿巴雷，隨即將目光移到木格圖圖身上，示意東吳士兵收起兵器。還不待楊肅說什麼木格圖圖就行動了，在眾人還冇有反應過來之極，那叫囂的阿巴雷已經身首異處了。鮮血噴泉一樣噴出來，那可震驚著的腦袋咕嚕咕嚕的滾落在木格圖圖腳邊，被他一腳踢開，看著阿氏部落那些不服的嘴臉朗聲道：“從今日起，我，木格圖圖就是阿氏族的新首領，若有不服氣或者背叛者，阿巴雷就是你們的下場。”
阿氏族中本來還有一大部分的人持反對意見的，可是一看見阿巴雷那顆鮮活的頭顱就是內心就千萬種不甘願，也的服服帖帖的承認這件事情。突然想到這位木格圖圖在草原上的風評一向都不好，更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號稱混世魔王，他們才不想去得罪這樣的人。沉默間看見阿焱褚第一個跪下來，慢慢的，部落裡其他貴族成員也一個接著一個跪下。他們吧手心緊緊的貼著地麵，隨後抬起來，口中整齊劃一的參拜他們的新首領。
隨後再是所有的部落齊齊參拜新繼任的草原阿汗，口中虔誠的喊著木格庫卡的名字。響亮的聲音久久的傳至草原遠方。
楊肅看到這裡麵上也露出了和善的笑意，將阿汗王印傳交給木格庫卡，同時朗聲道：“如今這位阿汗年輕有為，定能更好的造福草原人民，將帶領大家共同走向繁榮，你們將擁有更多的土地，更多的金銀財寶，更是的奴隸，同時將與東吳的友誼聯盟更加的緊密。”最後一句他可以的提高的嗓音，場上除去風聲就隻有他一個人的聲音，貫穿到更遠的地方。似乎要讓這一片天地都知道般。
司陵甄看到這裡緩緩道：“如此草原這場動蕩就算是落幕了，冇有想到爭來奪取費儘心思的連阿汗都害死了，最後收獲豐盛的卻是東吳。”
蘇漓陌低頭看著她，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低聲道：“你覺得很出乎意料嗎？”
司陵甄搖搖頭，幽幽道：“不，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更真實的演繹出這句話的真諦罷了。”
“反正我是看出來了，都不是好東西。”妃妍碎了一口，也不再看了跑一邊去逗弄大白。
司陵甄也隻是微微一笑，轉頭看著阿貝爾公主一臉的驚恐和悲憫的神色，輕歎息道：“公主，那木格圖圖雖然風評不怎好，但是既然身為首領了自然會部落謀取福利，如此阿氏族的人應該能得到庇佑，不會找到外族的迫害，甚至要比阿巴雷繼位要強。”這是必然的，木格圖圖繼位阿氏族絕對會花費心思去壯大這個部落，加上這個部落本來就有底子的，一旦起步將會與木格部落水火不容，到時候草原就會呈現兩雄相爭的局麵，那時候對東吳更是冇有絲毫的威脅了。至於楊帝想的是不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就不得而知了，當然自己也不會留時間給他這個機會。
阿貝爾公主有些難過的點點頭：“阿爹不在了，若是二王兄繼位很可能是阿氏族的災難，但是現在是木格部落的二王子繼任首領，阿氏族應該不會受到外族的傷害，圖圖王子雖然風評不好，更是混世魔王之稱，但他應該是保護好阿氏族的。”
司陵甄看著她終究是冇有說什麼，這小公主終究是被保護得太好了，太年輕了，她看不明白這一切都是東吳的那位皇帝控製著的，日後草原這兩大部族究竟會呈何種局麵還真不好說呢。
阿貝爾公主揉了揉已經泛著紅的眼睛看著司陵甄問道：“陵甄，你是不是就要跟東吳的太子殿下一起回東吳去了？”
司陵甄點點頭，道：“但是也會等著阿汗的葬禮結束以後才會啟程。畢竟東吳跟草原是友誼結盟的。”
阿貝爾公主咬咬唇頗為有些怯弱的開口道：“陵甄，等葬禮過後，我可不可以和你們一起回去？”
司陵甄微微蹙眉，隨即微笑道：“你拋得開嗎？畢竟這裡才是你的家？那阿巴雷王子對你不怎麼好，但是阿焱褚王子對你還是疼愛有加的。”
阿貝爾公主點點頭，又搖搖頭，道：“我知道三哥對我也很好，但畢竟他也有自己的立場，阿爹死了，我在這裡已經冇有了實際意義上的親人了，我更不想成為他們男人爭權奪利的工具。所以我想要離開這裡，我想自由離開才能獲得新生。我從小到大都冇有出過草原，我以前就聽說外麵的世界很精彩，我也想去看看，還有東吳，聽說有九洲奇景，我也想去看看。”
司陵甄被她說得心中微微一動，想了好一會才應道：“若是公主真的下定決定了，倒不是不可以跟我一起離開，到時候我也不介意你住在我的郡主府。你的家族知道了也不敢輕易的為難你。”
“好，謝謝陵甄。”
“我們是朋友，朋友這點請求我還是能做到的。”
——
草原阿汗的葬禮也很簡單，唯一的就是草原大巫師親自出麵做了一些法事，燒了一些符文，念誦一些經文，然後就見得一些渾身塗上彩泥的赤身勇士拉起簾帳，揮舞著大刀，然後跪在簾帳外圍唱著古老的歌曲，至於到底唱的什麼內容司陵甄也冇有聽清楚。唱到大概一半的時候不知從何處飛來的一群烏鴉，圍繞著簾帳飛轉，嘶啞的啼叫著。隨後又飛走了，有過了一會，一大群一大群的專門吃腐肉的禿鷲也飛了過來。叼起簾帳中的一塊塊的肉興奮的吃起來，真是那阿汗和阿首領的肉，這是草原上一種古老的天葬儀式。
司陵甄看著這一幕，隻覺得胃裡翻江倒海的，這種天葬儀式她也聽說過，但如今親眼看著，那視覺的衝擊絕對是另外一種感受。蘇漓陌瞧見她難看的臉色，擔心得不行，拉著她就離開的儀式現場。
“還好嗎？”蘇漓陌一邊撫著她的背心一邊詢問著。
“我冇事。”司陵甄皺了皺眉道。
蘇漓陌看著她臉色確實好上了許多，才放下心來。
這時妃妍急衝衝的走了進來，看著司陵甄很臉色好了才微微放心，道：“外麵來了楊肅身邊的太監，要傳見主子。主子若是不想去，我就去回絕了，就說主子身體不適。”心裡對楊肅是一萬個咒罵，聽紅綾說主子跟楊肅見過之後都會很疲倦還總是招來一些彆的事情，真不希望主子這個時候去見那個災星。
司陵甄擺擺手，站起來，道：“我冇事了，你去告訴那公公，我稍後就到。”
楊肅此時正在整理一些公文，時而緊鎖眉頭，時而低頭凝思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司陵甄在小公公的帶領下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小公公隔著紗簾朝她打了一個噤聲的動作方才轉身進去通報。
“郡主，殿下請您進去。”
“有勞公公了。”司陵甄微微頷首越過紗簾子走到中央位置行禮道：“陵甄見過太子殿下。”謙恭有禮，靜而不亂。
楊肅抬頭看了她一眼，麵上露出欣然的笑意，將手邊的公文丟下，緩緩道：“郡主這次在大西北的功勞，本太子已經分列寫了折子呈報給陛下了。此行真是辛苦郡主了。”
司陵甄看了他一眼，心道還真是心急，這種事情都為她想到了，連折子都代為寫好了，真有心！不過這次你們父子兩聯合演繹了一出精彩的雙簧，連我的算計進去了，可謂是老謀深算成了最大的贏家吧！楊肅看著她麵上的笑意收了收道：“對於草原的事情，陛下在我臨走前就已經有了安排，阿氏部落的紛亂和結局都是注定的。郡主可是不能因為跟阿貝爾公主關係好，就耿耿於懷阿巴雷王子的事情，今日的情形你都瞧見了，不殺他，他遲早會在阿氏族裡鬨出更大的事情來。這樣也好，為木格圖圖坐上首領墊實了一點威嚴。”
司陵甄聽言，覺得楊肅有些奇怪，他在因為自己會因為阿貝爾的關係心裡埋怨他們處死了阿巴雷，想太多了吧！但她終是出言糾正，靜默了好一會，才緩緩道：“太子殿下無疑是大西北事件中最大的受益者，可有想過回去後如何自處？”
楊肅看著她笑了笑道“那以郡主之意呢？”
“我想太子殿下應該很清楚才是。”司陵甄說著頓了一下方才繼續道：“陛下這次設的這個局果真是妙極，殿下當初在接西北這件事情的時候就應該明白才是。”
楊肅讚賞的看向她：“郡主果然聰慧，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的眼睛。”
“雖然有所謂的盟約在，但是木格前阿汗一直都在陽奉陰違，看似老實，實則奸詐狡猾，陛下早就看透了這一點，自然不會放任這樣的威脅存在，一直在想法子控製，正巧碰上了好一回，大西北叛軍鎮北軍潰敗，所有的都顯示著管製草原的機會來了，皇帝陛下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這才有了後麵的事情。”
“那甄選草原新阿汗和木格圖圖王子繼任阿氏族首領的事情呢？也是前阿汗就訂好的？”
“一半是，一半不是。”楊肅的回答。
司陵甄自然明白了其中的一半一半具體指的是什麼。看著楊肅突然輕笑道：“想來此次事件中最為冤枉的就是賢王殿下了吧，若是他好好的待在營地裡，不去奪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自然能夠逃過這一劫。”
“嗬嗬，郡主當真這樣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