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 引蛇出洞
殘月如鉤，今夜的夜空看起來是格外的靜謐而安寧。雲貴妃安靜在站在窗邊，身子倚靠在窗欞上，淡漠的目光靜靜的看著天上那冷淡的月光，看得久了麵上也籠罩著一種哀傷，並不是貴妃娘娘的厚重的宮裝和發髻，隻是簡易的挽著發絲其餘的隨意的披散在肩上，夜裡微涼的風吹來，隻覺得那股涼意涼進了骨子裡。
旁邊的宋嬤嬤拿來一件披風披在她身上，懇求道：“娘娘，你這又是何苦自己遭罪呢？陵尚宮不是說了，今夜無事，去探聽對方動靜去了，若是你在郡主府受了風寒，雲王殿下會責怪老奴冇有好好的照顧好您，陵尚宮也難辭其咎。”宋嬤嬤到底是雲貴妃在秦府的時候就是貼身侍女後來伴隨著雲貴妃的出嫁入宮，可以說是最了解雲貴妃的人，也是最忠心耿耿的一位了。
雲貴妃側頭看了她一眼，歎息道：“這件事情雲王那裡還不得信，所以一定要瞞住他。”
“是，老奴明白。”宋嬤嬤看著她欲言又止了，最後下定決心道：“娘娘，若是你下定決心了，不如就讓老奴去做吧。”
雲貴妃一激靈轉身看著她急忙道：“你在胡說些什麼？”
宋嬤嬤皺眉，卻是一臉的堅定道：“老奴知道，娘娘有很多的估計，不僅僅是陛下那裡，還有雲王殿下那裡，若是被他們知道了是娘娘做的此事一定不會原諒娘娘甚至還會受到陛下的責罰，所有就讓老奴去做吧，就說是老奴受了寧國侯夫人的收買，才去做的此事，這樣大家都不會將目光在放在娘娘的身上了。”
雲貴妃聞言神色頓變，幾乎是用從來冇有過的語氣嗬斥道：“嬤嬤，你想得太簡單了，從本宮出宮來郡主的那一刻起，多方就已經將視線投注在本宮身上了。所以這件事情你就不用再過問了。”
宋嬤嬤一聽也是著急了，眉頭緊皺道：“娘娘！”
雲貴妃有些不耐煩的揮手：“好了，你不要再說了，先退下吧，這件事情本宮自有主張。還有剛才你說的話不要叫第三個人知道了，可明白！”
“是，老奴明白！”宋嬤嬤退後一步不禁潸然淚下，行了一禮便是轉身離去，走到門口卻是忍不住的回過頭來看著床邊雲貴妃顯得孤寂的背影，眼中的淚水越發是忍不住的滾落下來。恰在此時，突然聽到一聲輕靈的女聲響起：“宋嬤嬤，你這是怎麼了？傷心成這樣？”
宋嬤嬤猛然一驚，回頭看見是司陵甄言笑晏晏的站在自己麵前目光淡漠的看著自己，她被嚇了一激靈，趕緊抹掉自己的淚水道：“原來是陵尚宮回來了啊，老奴冇事，不過是一隻小蟲子飛迷了眼睛，老奴這就進去稟報貴妃娘娘，你回來了。”
司陵甄抬手製止她道：“不必了，我自己進去找娘娘便是，嬤嬤就先下去休息吧。”說著就朝屋裡走去，卻在身子錯過宋嬤嬤時低聲道：“被小蟲子飛迷了眼睛可大可小，嬤嬤若感不適還是找大夫瞧瞧的好。”
看著陵尚宮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麼，宋嬤嬤的身上感覺到了一陣刺骨的冰涼，有些不能理解這股寒冷是來源於這樣小小年紀女孩的身上，若是娘娘真的決定下手於陵尚宮，真的有把握全身而退嗎？若是不能，那雲貴妃娘娘的處境？宋嬤嬤不敢再想下去，提著裙擺，躡手躡腳的退了下去。
司陵甄還冇有靠近，便是聽到夜風中傳來了雲貴妃的歎息之聲，她不禁蹙眉繼而麵上帶著冷淡的笑意道：“小官拜見雲貴妃娘娘。”
雲貴妃微微一怔，良久後才轉頭看向司陵甄，麵上掛在淺淡的笑意道：“原來是陵尚宮回來了，那邊情況如何了？”
司陵甄笑笑，看著那動也冇有動過的桂花糕卻是答非所問：“娘娘，這桂花糕可是不合娘娘胃口，才一口未食用？”
雲貴妃皺了皺眉看著司陵甄，發現對方說這話時格外的認真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那眉越發的緊皺起來，“陵尚宮，現在本宮實在無心思品嘗這桂花糕，那邊有什麼動靜？”
司陵甄笑了笑道：“娘娘進宮這麼多年，可曾有怪罪過秦家？”事實上當年的雲貴妃入宮的事情算是秦家二房一手促成的，當年的大方出了個秦麗雲，大房老爺還是北境一品軍侯，自然女兒進了宮會是名正言順的皇後，而秦家的二房卻是不想大房那樣順利，雲貴妃的父親更不像他兄長那樣是軍侯，而且還很懦弱，但是為了保住在秦家的地方隻能退出當時的秦素雲入宮幫助當時的秦麗雲對付麗妃娘娘，從而站著地位保住了二房在秦家的地位，這一點她算是為了秦家二房犧牲了自己。如今的這件事情，多多少少來說秦家二房有一定的責任在裡麵，她當年跟清河郡的禹王相戀，最清楚的莫過於秦家二房，也就是她的父母，如今他們也選擇了背叛她，她該是有恨的吧。
雲貴妃怎麼也冇有想到司陵甄會問她這個，可是要她怎麼回答？當初是她自願犧牲進宮保住二房在秦家的地位的，到底是她自己的選擇也就她自己清楚，內心是有不甘心的，對秦麗雲的不甘心，看著司陵甄淡淡一笑：“恨？自然是有的。不過在本宮選擇要進宮的那一刻，那恨意卻是減少了不少，可是如今他們竟然選擇背板本宮，難道忘記了如今他們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本宮犧牲自己得來的嗎？”
聽著秦素雲這樣說司陵甄倒是明白了幾分了，這都是權利的誘惑啊！
看著司陵甄似乎看穿了什麼一樣的表情她也覺得無所謂，“縱使當初進宮有一定成分是受他們的逼迫，我也曾怨恨過他們，卻也明白他們的苦衷，就算他們成全了我自己，他們也會被秦家人趕出來，到時候我在清河郡也不會幸福吧，當初的選擇也是對半的吧，而且我進宮多年，如今更是皇貴妃，手握著皇後才有的中宮職權，經曆了風霜磨礪早已經對男女之間的情愛心灰意冷了，隻是希望我能在宮裡過得平順，我兒子能夠得償所願，不似我當年那樣身不由己，便已足夠。”
司陵甄看著她若有所思的，似乎在判定雲貴妃這番話的真假，也比較詫異她會跟自己說出這番話來，連貴妃的尊稱都改成了我。這一瞬間的她感覺秦素雲也冇有那麼可惡了，隻能惋惜她錯生在了秦家。
整理了一下思路繼續道：“可是眼下娘娘想要過得平順已經是不可能了，小官鬥膽問娘娘一句話。”
“你有什麼話就儘管問吧。”雲貴妃抬眸看著她輕輕的說道。
“不知娘娘心中對那清河郡禹王可還有眷戀之情呢？”
雲貴妃似乎早就料到了司陵甄會做此問一般，語氣十分的冷淡道：“早就冇有這回事了，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本宮怎會還記得此人，談什麼眷戀？”
司陵甄笑笑道：“既然娘娘如此肯定的回答了小官的問題，小官接下來行事也就放心多了。他們已經知道娘娘在小官的郡主府上，想必此刻府外已經布滿了眼線，娘娘在郡主府上還好，一旦踏出這道門，娘娘的任何舉動都會展現在眾人麵前，而且小官已經得到證實那清河郡的禹王確實病得很重，隻怕是時日無多了，靠著一種念想殘喘著，想來娘娘這一趟還是的去的。”
雲貴妃怎麼也冇有想到對方會這樣說，她深深的有不解的看著司陵甄，自己來郡主府並不是為了要去見那清河郡的禹王，而是遵照對方的意思來的，尋找另外的轉機，若是早知道還是得走著一趟還不如不來了，這陵尚宮是在耍弄自己嗎？口氣中越發的寒冷起來：“陵尚宮，本宮在深宮多年，又受到陛下的諸多恩寵，當年的事情早就已經成了，過眼雲煙，又豈會記在腦中，哪怕是現在禹王已經是病重了，就算是真的病逝了，本宮也絕對不會去看望一眼，陵尚宮示意本宮出來就給本宮這樣一個解決之法嗎？”
見得雲貴妃是真的有些動怒了，司陵甄也無礙的淺笑道：“娘娘是誤解小官的意思了，既然對方千方百計的不惜用上威脅的法子來逼娘娘就範，咱們又何必這麼的不識趣呢，不如就來一個將計就計，將對方給徹底的引出來，豈不是更好？”看著雲貴妃皺眉了，頓了一下繼續道：“自然不真的是要娘娘出麵，隻要對方認為自娘娘出麵就成，這一切還需要娘娘的配合，除此之外還需要一個娘娘身邊的人。不過這個至關重要的人是否不會中途出幺蛾子也很重要。”
“本宮身邊的人？你說的可是宋嬤嬤。”她這次出來就帶了宋嬤嬤還有一名女官其他的都是朝華宮的尋常宮人，都對她很忠心，但是能夠叫她放心的卻是隻有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宋嬤嬤。
“宋嬤嬤嗎？方才小官進來的時候，發現宋嬤嬤有些心不在焉，娘娘確定她是最好的人選嗎？”司陵甄淺笑著問道。
雲貴妃皺眉，她這話的弦外之音又怎能聽不明白，“宋嬤嬤是不會背叛本宮的。”話是這樣說卻是有些底氣不足。
司陵甄越發的笑得有些神鬼莫測了，“娘娘許是誤解小官的意思了，宋嬤嬤是娘娘身邊最是貼近之人，想來也是最了解的人了，事關重大，小官隻是擔心嬤嬤太過關心娘娘，反而會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