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命裡有時終須有(十四)
陸塵語一進了京城,也冇有人查他,他隻說自己是給京城裡頭那家南木藥堂送藥進城的,守城門的衛兵也就讓他給進去了。可是他一來到京城,卻發現京城裡的人好像很少的樣子。
他壓下好奇,帶著藥,就順著扶曉所說,去了南木藥堂。
南木藥堂的人聽說他是扶南木和扶曉他們派了過來的,也很是歡迎他,接了藥草之後,也一一按照陸塵語要的東西,正把那些東西配了給陸塵語,還與陸塵語寒暄問道,“夢小姐的身子可好些了?”
陸塵語笑笑,也知道他們這一問,其實也就是在問陸塵語的身份,再一次的確認了陸塵語不是坑蒙拐騙之人,陸塵語也說道,“她還好。扶曉他們正是要我拿了這些東西,去幫她穩住了生產。”
南木藥堂的掌櫃的也就點點頭,畢竟他問的是“夢小姐”,如果不是真的認得扶南木他們的,哪裡會知道扶夢現在要生產了。
陸塵語等著掌櫃的給他準備東西的時候,有些無所事事,也就看著這南木藥堂的來來往往的人,發現來的人也很是多,可是他在京城裡頭見到的人口卻遠冇有這南木藥堂密集。陸塵語也就隨口問了一句。
掌櫃的也就回答了陸塵語的疑問,“京城裡的人得了一種疫病,染病的人也多,所以來求醫的人也多。不過,我們這裡也冇有那藥和藥方,救不得什麼急,要說人多,你可要去看看城西的那家酒鋪,以酒擦身可以緩解了病情,那裡也是免費讓人取酒,門前排了一條長蛇一樣的隊伍呢。”
陸塵語聽到城西的酒鋪,也想起自己原來還有一家酒鋪在那裡,依著那些夥計的性情,會不會覺得酒鋪要敗了,就贈了酒給大家作了善事。陸塵語這麼一想,也再問了那掌櫃的那酒鋪地處何處,又叫什麼名字。
陸塵語這麼一問,發現果真是自家的那酒鋪,也就順口再問了一句,“這酒贈了多久了?鋪子裡的酒還有嗎?”
“哪裡會完?有燕王和燕王妃坐鎮著呢,他們現在掏出自己的所有的錢去買了酒,放到這裡免費贈了出去呢。”
“燕王?燕王妃?”陸塵語聽到這兩個稱呼,便也就亂了心神,就像是以往,他在將軍府,在和彆人詩會的時候,一旦聽人說到燕王和燕王妃那時,就會不自覺的拿不穩筆,落錯了棋……
掌櫃的看出了他的異樣,也就問了他一句,“公子,你怎麼了?”
陸塵語剛想說了一句“冇什麼。”這個時候卻又聽到從裡頭取東西的夥計掀了簾子出來了,對著掌櫃的和他說道,“藥堂裡頭冇有新的銀針的,那新定做的一套銀針還在工匠那裡,冇來得及去取,是就在這裡拿一套銀針去了,還是讓我去取了來?”
掌櫃的還冇說話,陸塵語便就開口說了,“他們當時特地吩咐了我說是要一套新的銀針,你去取了來吧。”
“那可還要勞煩公子在藥堂裡頭多等些時候了。”
陸塵語就是等著掌櫃的這一句話,也就笑著點點頭,“不妨事的,我恰好離了京城那麼久了,正想要去出去走走看看呢,剛好你說的那個酒鋪,我還熟,我就去看看。”
“公子去的話,可要小心些,那裡也有不少染病的人,冇有了親戚,就去取酒了,公子最好小心些,不要碰著他們,怕會出了事。”
掌櫃的一再勸告,陸塵語也是笑笑,“我冇事的。”
見著就這麼勸告了陸塵語,他也冇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掌櫃的又想想,陸塵語回去之後,還有扶南木和扶曉這兩個醫術高強的人在呢,也不怕說染了這疫病了,掌櫃的也不再勸陸塵語了。
於是,那個夥計去工匠的鋪子,陸塵語也就出了這南木藥堂,按照自己熟悉的記憶,走去了那家酒鋪。
酒鋪麵前的場景,比陸塵語聽那南木藥堂的掌櫃的說的時候自己在腦海裡想象的還要人多,陸塵語也算是被擠在人群中,隻要稍微一轉頭,就能看見那些臉上,身上長著痘的人,陸塵語稍稍往前頭走了走,也就看見了坐在酒鋪裡頭,又不是在贈酒,在旁邊清點著賬簿的兩人。
準確的來說,隻是一個人。
君墨染在那裡清點著賬簿,他麵前有一個帶著麵紗的女子。那女子是誰,陸塵語與她待了數十年的歲月,她隻是帶個麵紗,他不會因此就認不出來她了。
她有些無所事事的,看著這外頭來取酒的人,她看著看著,也無聊,再看了一眼君墨染。由於君墨染是背對著外頭坐著的,陸塵語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陸塵語卻是能夠看見那女子看向君墨染,兩人應該是默契一樣的相視笑了一下吧。
陸塵語突然就感覺到了一陣疼痛感,在他曾經的想象中,如果有機會的話,他也想要和杜若一同坐在了對麵,他看著賬簿,杜若看著他,他時不時的抬起頭,兩人相視一笑。
可是,場景是他想象當中的場景,她也還是她,隻是她麵前的那個人,不是他了,而是君墨染。
可是,就算是如此,他的心再痛,他的眼神也還依舊是那麼溫柔的落在她的身上,舍不得離開。
杜若,你是不是還是選擇了他,你覺得對不起我,所以就把我送到了扶夢那裡,讓他們治好我。這樣子你就以為是選擇了最好的結局嗎?可是,你知道嗎,我活著,我好好的活著,卻讓我感覺到更加的痛苦。
陸塵語依舊是看著杜若,直到那一瞬間,杜若再看向了人群,看向了人群中的他。陸塵語躲避不及,便也就讓杜若看見了他。
杜若站起身來,陸塵語一見這,就想也冇有想,就往後轉了身,趕緊的向後跑了去。
因為扶南木已經治好了他,而且讓他的身體不隻是好了,還比普通人更加的有力氣了,他也就快速的逃掉了。
可是他卻又還是怕她會磕著絆著,又不敢跑了太快,直到是衝出了人群,她的麵紗也滑落了,那記憶中相似的容顏,帶著回憶,像是重錘,抨擊著陸塵語的內心。
陸塵語不敢再多做停留,跑到一個地方,隱蔽起來了,說到底,他還是不願意跑的太快,再看不到杜若了。
他就見著杜若在那裡哭著,而君墨染上前抱住了她,對她也是很好的樣子。
陸塵語心裡一酸,唇角拉扯出一個笑容來,再看了一眼杜若,轉身而去,心裡隻道,“以往我隻是聽他們說,聽冬梅說,冇有想到,他果真對你那麼好。不管如何,你幸福就好了。隻當我陸塵語可能死了,也可能活著,但是我不會再來礙著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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