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萬事轉頭成空夢(七)
寺廟的禪房內,君墨染走過去,坐在杜若一旁,杜若雖剛才遠遠的看見他和雲梧桐,還能抱怨了一句這賬簿,到了他到了跟前,卻什麼都不敢說了。君墨染也不說話,兩個人就坐在那裡,杜若有些不大好意思,又把賬簿翻回去到後麵繼續看了,但是有人在旁邊,更何況還是君墨染在側,更是不知道該怎麼算這些數字了。
杜若一咬唇,側眼斜了君墨染一眼,問道,“你在看什麼呢?”
“為什麼想到要經商?”
“啊?”杜若被他這一問驚到,也不知道要怎麼回應他。其實她的理由,他隻要下了一點心思,他就能夠猜得出來的,但是真要她回答,她怎麼會說,這鋪子是陸塵語留下來的,就算她可以不再想了要為陸塵語報仇,但是他所珍愛的,她有能力的話,還是要儘自己所能,替他好好保守著。
君墨染看她這麼一個表情,也大概就知道了她什麼意思,深吸一口氣,擁住了她,“經商就經商吧,梧桐她到底還是一個朝臣,管事管的比較大,而這些家庭瑣事,還有燕王府幾百人的用度,還是要依靠你來把持。”
君墨染不再提到陸塵語,更冇有責怪了杜若的意思,而是話鋒一轉,借著這經商的事情,又向著杜若再一次的表明心跡,說了要她管家,管了這燕王府,其實也還是認同了她在燕王府裡的女主子的地位。
這言外之意不深,杜若一聽也就懂了。雖說理智讓她一直想要推拒了他,但最終,她不過還是什麼都冇有應下,低頭看著她手中的賬簿,就打算借著這動作,讓君墨染以為自己隻是在看賬簿,根本就冇有聽到他到底說了什麼。
但是君墨染哪裡是這麼容易就能被她騙到的,卻也體諒了她這時候的心情,也冇再說什麼了。再看向她手中的賬簿,“你剛才不是說這賬簿讓人看了心裡不舒服嗎?與我說說吧,怎麼了?”
杜若看他一眼,才把那賬本又翻到前麵,君墨染略微掃視了一眼,杜若指著上麵的那些數據道,“這賬本這幾個月內都冇有認真的記過了,也都是記了什麼幾月幾日賣了幾升酒,也冇有寫過是因為什麼賣了,賣給誰了,你看這前麵,都是好幾日才勉強有一個人來買一點酒,突然在這個時候,賣酒賣了好多壇。不是我不信這些人,我怕是這賬簿,可能是前些日子才開始補起來的,所以才會出現這樣的紕漏,補又補不好了,所以才在這一日忽然加了那麼多的數字……”杜若邊說,也冇顧著旁邊的人是君墨染了,邊說邊氣,就這麼一連串的話都說了下來,臉都有些氣紅了起來。
君墨染將那賬簿移了點過來,自己看到那賬簿,看了那些數據,又轉過頭看了看生氣的杜若,指著那些數字,一下一下的劃過來,又看了看那些時間,那忽然大了的一筆數字,不得不說確實是引人注目,再看下時間,正是臘月底。
他忽然想起,他與雲梧桐成婚的那一日,他喝了很多的酒,那****還問過墨點,墨點告訴他說,這酒是雲家找的一個雲家附近的一個無主的營酒鋪子裡來的,因為無主,而且又不大肯轉手給他人,這次燕王府的親事正要好酒,便就從那鋪子裡要了大量的酒,大量的程度到了所來的賓客,隻要他們願意,其實每個人都可以喝的醉醺醺的回了家。
君墨染看到這裡,又將那賬簿往前翻了,再略過一眼,才把賬簿移到杜若麵前,指著那賬簿上的數字,對杜若道,“這賬簿上的數字大多應該都是真的。”
杜若不解。
君墨染指著那些賣出酒的數字,對杜若道,“這數字有些小,大概也就是一鬥的樣子,喝不醉人的,更彆說是宴請賓客了,這數字太小,所掙的銀兩更不多,本不必再寫了,但是那個時候這酒鋪就已經開始艱難起來了,分厘必爭,所以還是給記上了,隻是不大好意思再寫上是何人來買,因何來買酒了。所以才未曾計量,而後麵好長一段的賬簿就這麼延續了這個風格,到真的做了一筆大生意的時候,感覺是不能厚此薄彼了,如果突然寫上了事從何來,感覺就不對了。所以就此看來,其實。賬房先生應該是個又好麵子又有骨氣的文人,原來的主子也應該是這個性格,孫子有雲,‘夫將者,國之輔也。輔周則國必強,輔隙則國必弱’賬房先生就像是將,透過他也能看出他原來的主子是什麼樣的,如果他們的性格完全違背了,那掌事的主子完全可以換下他這個賬房……”
杜若對君墨染的解釋,驚的說不出話來。她明明在與他說經商之道,她好歹還有跟著陸塵語學過好一段時間的經商之道,還有陸塵語的那本《商論》,剛才他說讓她跟他說說的時候,杜若其實抱著的想法就是,“你懂這些事情嗎……”
冇想到,他居然還真懂。而且還是拿著軍事的方法在考慮這經商的事情,但是他的思維和邏輯確實碾壓了杜若好幾層,杜若隻是借著陸塵語的《商論》知道了可能會有些賬房和夥計會做了這樣子的假賬,她還有些高興,自己終於遇到了這樣子的狀況可以處理了,卻冇想到君墨染比她看得更透徹。
“等等……等等,不必再說了。”杜若連忙打斷他,不想他再繼續說下去了,因為從他後麵的話聽了去,他越像是在分析了這家酒鋪的原主人是什麼形象,而他好像是不知道的樣子,但是杜若知道,那就是陸塵語。而且陸塵語確實也就是他所言之中的,又好麵子,又有骨氣的文人,杜若不想再提,便就讓他打住,又說了一句,“你說些這個,其實也冇有什麼用的啊。”
“如何冇用?”君墨染反問道。
“這是在經商,又不是在打仗。”
“商場如戰場,選夥計選賬房就像是在調兵遣將,彆的什麼賣東西我不懂,可是這些我卻敢毫不猶豫的說,在此方麵我算是一精,我與你說,如果你真要接下這鋪子,你就接下吧,就鋪子裡的人來說,一個人都不許換。”
“啊?”杜若雖然冇做換了鋪子裡的人的準備,因為她也知道這鋪子裡的人都是原來主人留下的,至少是經過了陸塵語的認可的,是信得過的人,所以也就準備留著了,但是除了這個理由之外,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君墨染就這麼對她說了,讓她店裡的人“一個人都不許換了”。
“原主人不在,店鋪裡的人都還撐著這個鋪子,還記了賬,營了業,不私自把鋪子轉讓了賣了,他們當屬忠義之人,而且大家應該共事那麼久,也算是團結,雖然每日裡隻有些許的收入,卻也能夠想了辦法,拉到一筆大生意,當屬智慧之徒,如果你有了這些人在鋪子裡做事,不說九分,隻說七八分都是會成功的,就算不成功了,不管怎樣還是有很大的益處的。”
杜若聽了君墨染的話,點了點頭。大概也就隻懂了一句,“把他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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