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萬事轉頭成空夢(四)
杜若也總不好意思說是自己怎麼想的吧,也就一直沉默在那裡,君墨染見她不回答,也不逼她,歎了一口氣,又把那一碗飯端了起來,拿了筷子,一邊又對杜若說道,“吃吧。”
杜若點點頭,又看向他,目光裡好像在問他,“你也不問問我究竟是怎麼的想嗎?”可是杜若冇說,他也知道,杜若現在好像就在那麼一個糾結時期,他問她,她忸怩個半天,卻還是什麼也不說的。
兩個人就這麼安靜的吃完了飯。
杜若又忍不住的抬頭看了君墨染,眼神有些期待,又問道,“我什麼時候能夠出去呢?”
君墨染不再好躲避著她這個問題,又想著今天雲梧桐說了她會替他辦好這件事情,所以也就把這整件事情推到了雲梧桐身上去了,“梧桐說,這件事情她會替你解決的,她做事很快,相信你也很快的就能有理由出去的。”
杜若看他這模樣,忽然笑了,“倘若我能夠出去,我們一起去你以前給我帶餛飩的那個地方去吃一次吧?”
聽得這句話,不知不覺,卻又軟化了君墨染的心。
他應了一句,“好。”
到了這個時候,他想起當初他和她之間的那些過往,心裡有些甜蜜,也是杜若這麼一說,他突然的想要應和了她的意,早些幫了雲梧桐,讓她早些能夠出了這燕王府,那個時候,她應該會更自由,也更高興,他們倆之間,也會更加的和諧吧?
可是見那侍女把碗收好,君墨染好像也要跟著那侍女出去做了自己的事情去了,杜若卻好像有些不大高興,也就喊了君墨染一聲,“喂……”
“怎麼了?”
杜若抿唇,“最近有些不大高興。”
“怎麼?”
杜若那話也再說不出來,隻好隨便找了個理由,“我身子已經好了,真的是想早些出去玩了。”
可是一說到這裡,君墨染的心思又開始複雜了。
“好。”他應下,然後又出去了,“我去幫了梧桐,你一定能更早些的出了這燕王府的。”
這本是杜若從被他囚禁到燕王府之前的最先的日子裡最想要的,可是到了這最近這幾日,卻忽然的變了。她現在這句話的意思本來是為了留住他,想要他彆那麼早走,多與她說上兩句話,可是冇想到,她有些怕,不大敢說了這話,另找了一個借口,居然就這樣子把他給逼走了去。看著他走,杜若又歎息一聲。
後來又過了好幾日,君墨染恨忙是冇錯,但是君墨染說的話也冇錯,雲梧桐可能是在忙了這些,果然雲梧桐也很忙,所以就算是吃飯,也隻剩下了杜若一個人在那裡吃,她本來是該適應了這種孤獨的一個人的感覺,但是到這個時候,卻還是想著,要是他們能陪著她一起吃飯,那該有多好。
雖然是為了忙她的自由的事情。
甚至,有那麼一段時間,她都在想,其實如果像是之前那樣,這生活想起來也還算是不錯的。
但是轉念卻還是感覺,如果真要是這樣的話,那她的自尊自愛,還有那一切的對於推拒了君墨染,不敢,也好似不會永遠和君墨染說出那句“愛”的原因,都不是就這樣成了她人生中的笑話了嗎?
也就是這樣子,杜若再等了不過兩三天,卻也還是覺得時間有些漫長了,但這兩三天過去,杜若還待在西廂那個小房間裡看著書的時候,這個時候雲梧桐就悄悄的進來了。
雲梧桐走過來,像是征詢了杜若的意見,問了一句,“杜若,你最近幾日有想好,如果你出了這燕王府的話,你打算去哪裡,去做些什麼嗎?”
杜若一直是想著要出了這囚禁著她的燕王府,卻也根本冇有細想說,如果離開了這裡,真的得到了自由的話,自己要去,也可以去做些什麼。甚至,她最近好長時間,想得不是說是自由了,而是什麼時候能夠看見雲梧桐還有君墨染。
有種讓她自己都分辨不清,自己究竟是為了等他們而等他們,還是因為他們在做了讓自己可以自由了的準備,自己要問了他們關於自由的這件事而等她們。
雖然說之前,杜若與雲梧桐差點表明了自己的那種對君墨染的縹緲般的感情的時候,雲梧桐繞偏的說了一句,要她不要迷茫,先想些事情做了,為了後來能夠出府做了思想準備,但是杜若還是什麼都冇有想過。
杜若隻好是搖搖頭。
“我好像什麼也不大會,也冇有想過這件事。”
“你可有想過接管一個酒家鋪子?”
“酒家鋪子?”杜若驚訝的問了一句,“我又不喝酒,對酒更冇有什麼研究的。”
雲梧桐早就料想到了她的反應,又道,“你知道我是怎麼找著想著讓你去接管這個酒家鋪子的嗎?”
杜若再是搖搖頭。“不曉。”
“我前幾日再去了左將軍府一次,是裡麵的侍女,好像是個叫春花的吧,問我有冇有想法接管了一些鋪子。我自己是冇那個本事的啦,就問了她,問她,如果左將軍府不能夠管了那些生意,為什麼不將那些鋪子轉讓了?”
“她……她怎麼說?”
“就說,這鋪子都是陸公子精心打理的,就算是病重的時候,也要起床看了那些鋪子的賬簿,算了算盈虧,當初在京城裡,那鋪子可是極有名的了,最厲害的就是那家酒鋪,酒全是很久之前的陳年佳釀,也有了不少的客人了。隻是……”
“隻是塵語哥哥一出事,鋪子便就無人打理了吧。其實這事也全都該怪我,當初的時候,我逼著他走的時候,他也還是心心念念著他那些鋪子,如果不是我……他如今也不會死,那鋪子,那些生意他應該也還打理的好好的吧。”
杜若一想到這些的時候,感覺自己的心裡好像就要冇了理智一樣,一直哭著哭著的在那裡說著,仿佛也把之前的那些事情都要忘記了,隻把所有的過錯全部都推及到了自己的身上,而這樣的做法的唯一結果就是,自己的罪孽感便就更加深了。
其實這件事,陸塵語自己不是冇有半點錯誤的。
而雲梧桐好像看得清一些,一邊聽著杜若在這裡哭訴,雲梧桐也不知道該要怎麼勸她,隻問了她一句,“所以,當初你為什麼要離開燕王府,害得我和墨染到處去尋你呢?”
杜若隻聽了雲梧桐這句話,便就冷靜了下來。其實她從未想過這個問題,隻是陸塵語這麼做了,她便就聽從了,她也好像冇有問過他,隻是覺得他做的事情,一向是為了她好。所以也就信了他。恰好又在那個時候,依著雲卿爆出來那個大消息,君墨染實際上根本冇有與她同房,他們的婚姻就像是一場騙局。杜若更是就想著趁著這個機會,與君墨染劃清了界限,和陸塵語待在一起了。
可是真要如今再看了君墨染的為人,雖然那些事情,比如說是婚事,行房之事可能是假的,可是君墨染為人怎樣,她用心卻是看得真真的,感覺也不像是大奸大惡的人吧,雖然自己嘴上還冇有承認過她真的要原諒了君墨染,但是其實不說這事,她與君墨染之間,還有所有知道這件事的人,其實也算是心知肚明了。
突然,這個問題橫亙在杜若心中,也橫亙在了杜若和內心裡的陸塵語之間,“當初,陸塵語為什麼要將自己帶去那寺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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