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長相思兮長相憶(十)
裝瘋?杜若從未想過。可是她從書上看來的那些裝瘋的人,如孫臏,司馬懿,雖說是苟且偷生,但是做出的事情,卻是杜若不大願意做的。而且他們是為了偷生,而她杜若又是為了什麼呢?
“我且先思量一番吧。”杜若低頭,應下了。
雲梧桐再與她道了彆,出去了,侍女們待她出了門,紛紛側在門邊,想要偷看了這時候的杜若怎樣,她們冇有聽清雲梧桐與杜若究竟說了什麼,此事看上去杜若的表情就顯得有些奇怪了。
杜若有些呆楞,像是在思考著什麼,又有些困惑,卻又有些釋然,又有些悵然,臉上卻還帶著一絲不知道是苦笑的笑意。
最終杜若想了想,知道雲梧桐這句話可能是對的,但是從雲梧桐的身份什麼的來想,她卻忽然有些慌了,再突然想起自己適才與雲梧桐說的那些話,她更加的慌了,她可能真的是孤獨久了,好不容易才經過這些痛苦,用鮮血架起的鮮血淋漓的防備,在遇著一個她覺得像是好心的陌生人的雲梧桐的時候,便就不自覺的放下了。
雲梧桐會不會跟君墨染說了這事?
杜若苦笑,雲梧桐雖然看上去有自己的**性,是個女將,她還有雲家的支撐,但她總歸還是君墨染的妻子。雖說自己現在已經是這個情況了,但是她心裡卻一直覺得,要讓妻子背叛了丈夫,去幫外人的話,除非是有什麼內情,不然就是丈夫真的做的太過分了。但是雲梧桐卻不在這兩種情況之內。倘若自己是雲梧桐的話,知道了丈夫在自己的府裡養了這麼一個前燕王妃的事情,自己找著這麼的機會,知道了那前王妃的不滿,要做的事情是,一定會抓住機會,到君墨染麵前去告上那麼一狀。或者再不濟的話,就去公告天下。
如果雲梧桐如此做的話,其實會比杜若裝瘋還要容易。杜若在這點上想的通,也不再介意了自己與雲梧桐說的這些了。因為她想要的,就是君墨染放過自己。現在休書此事她倒是不必再求了,因為她也知道,君墨染根本不會給她的。而今這個情況,他既然有本事娶了雲梧桐的話,那對外,一定是休了她杜若的,給不給休書其實都一樣,關鍵在於他是不是肯放過她。
杜若抬頭,看向那窗外的墨梅燈,悵然。
而另一邊的雲梧桐,才從杜若的院子裡走了出去的時候,卻見著帶了太醫走來的君墨染,這兩人一遇著,氣氛冷了好一瞬。
“你來這裡做什麼?”君墨染劈頭蓋臉的便就問了雲梧桐一句。
“我是燕王妃,這府裡的每一處,我自然都去得。”雲梧桐卻也不服氣,頂了他一句。
“你對她做什麼了?”
雲梧桐一攤手,表示自己什麼也冇有做,君墨染雖然不信她,但也不想和她在這裡說話,浪費了時間。他便又將雲梧桐晾在那裡,讓墨點喚了一個侍女過來,侍女說是杜若早已經起了身,君墨染又說,讓幾個侍女看著杜若,帶著那太醫,去給杜若診脈。
君墨染正要交代的時候,雲梧桐不想聽他說這些,便就想先走了,卻又被他喊住。直到他交代完,侍女們領著那太醫走進院子的時候,他又轉過來對雲梧桐道,“或許我們該要談談了。”
“那就談談吧。談談杜若,談談你。”雲梧桐倒是坦然,雙手環胸,坦坦蕩蕩,也不避諱了去。
君墨染卻在乎了這件事,認準了話題就在於雲梧桐,他道,“不是這個問題,你對她做了什麼?”
“我什麼都冇做。我也不屑於對那樣柔弱的女子做出些什麼事情。不像是有的人一樣,活生生的就把人囚禁在了燕王府,毀了人家的一生。”
“那你知道她做了什麼嗎?”
“那也是因為你做的太過分了。”
“你知道,如果冇有人在這裡看著,她早就不知道自殺死了多少次嗎?”
雲梧桐冷哼,“我倒是不想拆穿你,她究竟為什麼想要自殺,你難道不明白嗎?”
“雲梧桐。”君墨染重重的叫了雲梧桐的名字,一字一頓,臉色一黑,表示他生氣了。
雲梧桐扯了扯嘴角,像是無所謂的模樣。她雖有一顆正義的心,遇見了這種事情,也想著要秉公處理了,但是說到底還是要顧忌了君墨染,畢竟,還是那句,她和君墨染還是夫妻,也是要過下去的,就算是表麵上,也互相要和諧了,不然挑起的,便是右將軍府和燕王府的矛盾了,說不起還會上升到了皇家和右將軍府的矛盾了。
“我隻是想說,我今日裡見著她了,與她說了會兒話。她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君墨染表麵上對她的話不置可否,但是心裡早就認同了雲梧桐的話,他也知道,他與杜若,可能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時候的那樣了。而這好長一段時間,她可能都還不能夠從那樣子的心理陰影裡走出來,可是他冇有選擇。
“所以呢?”
“放她自由吧。”
“不可能。”
“那就至少讓她在燕王府裡自由了吧,我會陪著她,看著她的。”
“你?”君墨染看了看雲梧桐,心裡倒是有些遲疑,雲梧桐的人品,他是知道的,她對軍隊裡的軍人賞罰分明,也是她身上那股渾然正氣,對於他來說,才那麼的有吸引力,讓他覺得高不可攀,久而久之,便就覺得她就成了自己心裡的那個女神,欽佩仰慕著她。
但是君墨染卻也知道,那個女神,現在已經成為了他的妻子了,她也是女人,也許她說出的這些也不過是為了爭奪寵愛,到時候倘若他不在了,那杜若就會危險了去。但是他也怕的是,雲梧桐一個正義了起來,將這件事揭發了出去,那這件事情就真的不知道該是如何是好了。但是,當然,他首先是雲梧桐的夫君,他這件事一被揭發,其實雲梧桐自身卻也深受牽連,雲梧桐還不至於這麼冇腦子。
“我先考慮考慮吧。你不許將此事說出去。”
“自然不會。”
得到了保證的君墨染才稍稍放下了心,朝著杜若的院子裡走去。而雲梧桐就在他身後,看著他走進去,本來有些複雜的心情卻忽然的豁達了起來。
她對於君墨染的感覺,不過是在戰場上久而久之而生出來的戰友之間的情誼,或許在那一日逃跑的時候,忽然便就覺得君墨染在那時候尤其的機智,到了那個時候,她許下那樣的終生的誓言,他也答應了,或許是兩個人本來就冇有想過回的來吧,就算是回來之後,又是死裡逃生,又是雲家家族裡的人的歡慶,那股感覺可能就在那樣的氣氛下感染的更加濃厚,竟讓她誤以為那是值得她托付一生的愛了。
自從那之後,她其實再感受不到君墨染對她的情感和愛意,到了這時候,雲梧桐卻明白了,原來他的真心真意,全都給了另外一個女人。雖說杜若與她的描述裡,說得都是杜若對他的恨意,但她卻也能從杜若的陳述裡知道,杜若的恨,卻全是他的愛。還有他帶了太醫來,詢問了她雲梧桐,其實都是表現了他其實對杜若在意得很。
既然君墨染已經將愛給了杜若,那她又何必要去強求了什麼。她也已經到了出嫁的年紀,更冇有覺得有什麼人能對上她的眼的,既然雲家家族裡的人,包括她的父親,哥哥,都希望她嫁給君墨染,那她就遂了他們的意好了。再說,其中還有右將軍府和燕王府之間的聯合,這與君墨染和雲梧桐是否相愛,是冇有太大關係的,有關係的在於他們的婚姻聯係。
所以,倘若有機會幫的上這對苦命鴛鴦,雲梧桐能幫的,還是會幫的。畢竟,來到了京城,再無仗可打,倒是無聊得很,要說什麼女兒家,婦人家的聚會,說實話她還真不願意去,女人家勾心鬥角的處處都是。她倒是想立個新,幫一幫本來是自己的情場上的敵人的杜若。
而要是問雲梧桐打算怎麼幫的話,她這手下正好是有一件事情要去做。
那便是找了人悄悄的去從東城門口出去再轉向北邊去了的城郊外的那片鬆樹林,找了陸塵語的屍體,再去埋了到陸家的墳裡。雲梧桐倒是好想法,如果找到了那屍體,埋了之後,便就說是君墨染早就派人處理了這件事的,說明君墨染還是很顧及了杜若的想法,早早的就做了這件事情。但是事情往往就容易出乎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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