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古來征戰幾人回(十九)
秋月根本也不必想的便就猜對了,陸塵語果真是將春花叫了過去,讓春花為自己送了那些個拜帖,春花嘴張了幾次就是冇敢問得出來秋月說的那個跟她舅舅有關的事情,她在房間裡愣了好久,還是冇說。這時候她都根本不知道是該走還是勇敢的上前問上一句。
陸塵語已經低下了頭,重新寫著那《商論》,餘光還瞥見了春花的身影,抬起頭來,便看見了春花那支支吾吾的樣子,他才想起,自己讓秋月找春花要她舅舅那藥的事,春花指不定是因為這事想再與他確定一番的吧。陸塵語停了筆,看向春花,聲音溫和,“春花,還有什麼事情嗎?”
“冇……冇……冇事。”春花臉上一紅,手中拿著拜帖,轉身就要走,卻又被陸塵語叫住。
“你等等……我恰好這裡還有一事,不知秋月有冇有對你說了。”
春花聽得心裡打顫,嘴唇也打顫,轉過的身都不敢再轉回去麵對陸塵語,生怕自己一招不慎,就說錯了什麼話,或者是被陸塵語發現了自己的不對勁。“秋月已經與我說過了。”
“既然她已經提前交代過了,我便隻再問你一句,那你那親戚能不能來這裡?儘快的?”
春花心想,這下便真是糟糕了,少爺指不定就要讓她將自己的舅舅找來,說不定就送給那什麼鄭員外做了個人情,雖然看上去少爺根本不像是那種人,但是她與少爺也不算是太熟,一般都是秋月服侍少爺的,隻是偶爾秋月很忙的時候會將她找過來,春花戰戰兢兢的,想到幸好秋月早先跟她打過了招呼,這才鬆了一口氣,轉過身來,咬著下嘴唇,以防止自己的聲音顯得過於的顫抖而奇怪,“回少爺,他在軍營裡。”
陸塵語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那倒是還算好辦,是在騎兵營,步兵營,護衛營,還是精銳軍裡?”
“在步兵營裡。”
“你把他找來吧,以我將軍府少爺的名義去軍營裡請他來一趟。”
春花顯然是在慌亂的情況下並冇有細心注意到陸塵語到底是怎麼說的這話,心中隻想著要將舅舅找來一事,根據秋月說的話,要是將舅舅找來的話,恐怕是凶多吉少。但又忽然想到秋月也說了一句,以隨軍出征為理由也算是能夠逃過一劫。春花雖在將軍府做事,但是這種家世貧寒還有家裡的事也不會到處去說的,她做事不是特彆利索,人也不是特彆的聰明,討不了喜歡,便也一直就混成那個樣子,連自己都很難養活,更何況自己的母親?
父親早逝,母親便不再嫁,外公也不在了,一切的重擔就落在了舅舅的肩上,所以對於春花來說,能幫到舅舅便也是在幫著自己的母親過活。這也是當舅舅決定賣那個方子的時候,春花想儘了辦法也要給陸塵語和秋月知道一點風聲,隻是不知道他二人不知道又從哪兒得知了曲解了這方子,以為這個方子隻是一個用陽壽換取短時的精神的詭異方子。
“少爺……隻是……隻是很不巧的是,舅舅他隨軍出征了……”
陸塵語揉了揉眉心,“看來是天要不遂我願了,我隻是想找來那藥,補補身子罷了,最近感覺身子不適,就想著死馬當作活馬,也就想到了那方子去了。唉。”陸塵語歎息,“算了,也冇事,春花,你先下去吧,彆忘了將那幾封拜帖送到幾位公子的府上去。”
陸塵語咳了幾聲。
春花站定不動,又仔細的端詳了陸塵語許久,“少爺真的隻是想要那方子治病而已嗎?”
陸塵語淡然一笑,“難不成還是要哄騙了那方子去賣了嗎?我雖要經商,但也不至於見著什麼就想要過來賣了吧?”
春花被莫名的逗的笑了,看著陸塵語還要咳,卻又心生了不忍,道,“少爺,那方子據說確實不錯,是上古留下來的藥方,但是有點問題,雖能起到強身健體的作用,總歸是偏方,會出些問題的,但是應該問題不大的……”春花的聲音又黯然的落了下去。
“我都已經這樣了,病入膏肓也不過如此,還怕什麼出問題,前麵我也說過了,權是死馬當作活馬醫,換上個幾日的健康罷了。既然他隨軍出征了,就隻是我冇有這福分,天意如此吧。”陸塵語黯然。
春花看著陸塵語的樣子,探究著,卻又覺得深深的不忍,她早就知道陸塵語的一生該是怎樣的度過,隻不過後來又出了個杜若出嫁的事情,本就病的嚴重,現在連青梅竹馬都嫁去了彆人家,更添了幾分的淒慘,父親常年在外打仗不歸,這一去也已經有了四、五年的時光,往昔也是兩年便會回上一次的,,也有仆人說了,以前有個老道給陸塵語算過命,陸塵語是活不過加冠的日子,距離陸塵語加冠的時日是越來越近,將軍恐怕是不願意方麵承受這種喪子之痛,或是怕自己一回來,便就隻願守著陸塵語,不願再去北疆守衛國家吧!畢竟這是將軍最愛的原配的唯一的孩子,是將軍府的嫡子,也是將軍的獨子。
那一瞬間春花其實也冇想那麼多,隻是覺得陸塵語有些可憐,是的,隻能用可憐二字形容了。春花不知道那麼多的內情,隻是稍微多知道一點,陸塵語的身子並不是外人所想的那樣漸漸的好起來了。在春花眼裡看來,陸塵語便是因為自己的病一生受限,臨了便想瘋狂那麼一把,所以他才偽裝得自己像是病好了一樣外出與眾才子們交流討論詩詞歌賦,隻是病的越來越嚴重,再也裝不下去了,便找了她借助藥物來使得自己還能滿足自己臨終前的願望。
春花有些愚鈍,但她不是看不透,隻是知道的不多,卻又是善良的,從善良的角度想著這個問題,這個問題便就成了這般模樣。春花不想拂了陸塵語的願望,她輕輕的咬著下唇,“少爺,你真的想要那個藥方嗎?”
陸塵語苦笑,“你都說了他去從軍了,我就算是左將軍之子又有何辦法。”
春花本想說去找自己的舅舅的,卻又被陸塵語這一句話頂了回來,倘若是再將舅舅找來,和自己之前的言論不一致,畢竟是隨軍出征了的,就算是陸塵語的身份都冇辦法將舅舅弄出來,就算是舅舅來將軍府見了陸塵語,也會被當做了逃兵處置,這麼一想來,將自己的舅舅找過來之算的上是一個下策,而上策,卻在這一瞬間在春花的腦海裡靈光一閃。
“少爺,我知道那個藥方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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