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不經意的誇獎
不知你有冇有這樣的體會,有那麼一刻,你想嘗試著做出一些改變,冇有來由,冇有根據?
李同經過街道旁邊的理發店,對著自己的這番想法猶豫好久,要嘗試下新發型嗎?
冬季天冷,按理說這樣的天氣蓄長發比較暖和,對於李同而言,長而亂糟糟的頭發,將他本不怎麼帥氣的臉襯托的更加頹廢,明明身邊的人都覺得他的形象還好,頭發也不算太長,也不妨礙他將三千煩惱絲剪去的想法。
緣於李同每周的生活費冇有太多,一個月的時間,也不見得他會理發一次,相對於形象而言,溫飽更顯得尤為重要,不是麽?
小的時候,都是爺爺用剃刀剃的鋥光瓦亮的光頭,夏天的時候也是頭皮被曬的青黑,要麼躲在樹蔭底下涼快,要不眼瞅著河道,衣服往岸上一丟,光著屁股赤溜溜,也不管那水是不是冰,直接鑽到水裡去,不會遊泳,就踩在水底下的沙石上,走來走去,也是好玩。
後來淘沙的工地占領了這片河道,借用一條要沙船的龐然大物,將整個河道弄得麵目全非,李同後來進去遊泳,一不小心踩進沙坑裡,當即水漫過腦袋,隻剩自個恐慌地在那亂撲騰,救命的話也是喊不出來。
多虧鄰裡的大哥水性好,及時把他撈了上來,要不然,還不知道他現在是在哪呢!
這樣的事,自然不敢跟自個李母講,最後不知是誰嘴快,將這事說給李母聽,嚇得李母一陣後怕,直接嚴令禁止李同去玩水了,要是去了萬一出什麼三長兩短讓她怎麼活的話,也是將李同的這份心思弄冇了。
後來的時候,光頭是不能剃了,就改為小平頭了,平頭不適合小孩子。最為關鍵的一點,平頭這樣的發型清爽,理得也乾淨,等好長時間才能長起來,理發比較省錢,這是李母的勤儉之道。
也是這樣,每次李同的頭發都弄得很短,要不是學校不讓留三毫米,他覺得三毫米正好,哪怕是這樣理出來很醜。
再到後來,毛叢發型新起,李同也開始嘗試,本來留稍微長些還算好,可是被他再三要求弄短之後,也是醜的不能再醜了, 到離開理發店,李同甚至能感受到來自理發師深沉的怨念。
猶豫不決,不夠果斷,是對李同性格的真實寫照。站在理發躇徘徊許久,這才鼓起勇氣走進去,店老板是對年輕夫婦,男的是主力,負責剪發之類的,女的負責洗頭燙染的。
“帥哥,是要剪頭嗎?”剛進去,老板熱情地問道。
“嗯。”怕見陌生人就是這吧,哪怕之前來過好幾次,李同很是木訥,瞅著裡麵的位置,有好幾個人,幾雙眼睛看過來,他很不得轉身逃離。
隻是坐在哪邊好些,他有些手足無措,是有位置,可是看到旁邊有人坐著的時候,他就有些不自在,更彆提坐下去了。
“帥哥,先坐著等會。”
李同答應著,坐在了一個稍顯寬敞的位置,有些樣無聊。
等了好幾個人過去,這才招呼著李同去了後麵洗頭,洗完稍微擦了下,李同頂著濕漉漉的頭發坐在了理發的椅子上。
看了眼鏡子裡自己的尊容,實在目不忍視,這麼醜,誰啊!
越看越不滿意,等著理發師的剪刀哢嚓哢嚓來個徹頭徹尾的改變,不求超過劉德華,隻求變帥那麼一丁點就可以了,最好是回頭率百分之九十幾,女生看到想表白的衝動。
想是這樣想的,但現實不允許自己這樣,出生就長殘了,再改變也是無濟於事了,況且並不是一個發型的改變能挽救回來的。
然後,就聽到頭頂理發師隨意的問候:“帥哥,打算怎麼剪啊!”
李同很想跟這個理發師說,隨便剪剪,他還冇這個勇氣。想想理發師想讓你變帥的可能性或許不大,但是讓你變醜,或者比以前的自己變得更醜的技能還是妥妥滴。
看看自己的臉,他才不會冒這份險。
那還是老樣子?
這樣是保險點,可是一成不變得發型實在無趣,思量片刻,李同猶豫著指著自己的腦袋說道:“側麵的弄薄一點,上麵稍微長一些,儘可能短啊!”
老實說,他不習慣跟人說話,這樣說完,也就索性不想開口,閉上眼睛等待理發師剪刀手的裁決。
至於結果什麼樣,天知道呢!
整個過程,全憑理發師的擺弄,腦袋左偏就左偏,後仰就後仰,前傾就前傾,等到李同暈頭轉向,快要昏昏欲睡之際,頭頂的聲音:“帥哥,好了。”
李同驀地睜開眼,看向鏡子裡的自己,“看一下,感覺怎麼樣?”
鏡子裡的人,還是自己以往的樣子,腦袋周圍頭發打的稀薄,頭頂邊緣的位置,使用推子弄得很是齊整,上麵的則是毛叢,比以往稍微長了些,這樣會不會被老媽說浪費錢呢,留這麼長,過不了多久又要理了。
剛想著要不要再讓理發師弄短一些,可是看著眼前出現的不同以往,有那麼一丁點出眾的自己,李同又猶豫了。
再三思索,李同索性決定了,那就這個發型吧!
走在路上的時候,有那樣的錯覺,李同覺得自己回頭率高了很多,一直回了學校,這樣的錯覺一直存在著。
很多的時候,我們選擇做出的一些改變,也隻不過是希望我們心中的那人能夠注意到,哪怕是一秒,也是足夠。
回了宿舍,在床鋪上休息了會,拿了回家也基本未曾看過的書,到了教室。
下午六點多的時間,再有一會就要上晚讀了,教室裡的人來了大半,其餘的或是有什麼事情耽擱了。
一如往常,走進教室,向著自己的座位走去。
路過安逸的座位,猛然間聽到他來了一句:“李同,今天很帥氣嘛!”
李同錯愕,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轉頭看到安逸看著自己,一臉玩世不恭的笑容。
心裡一突,感覺被一股甜蜜充滿,他顧不上怎麼去回應,點了下頭,坐回自己的位置。
倒是安逸看了眼回到座位的李同,有些得意,這家夥,這麼容易害羞嗎?
自己隻不過是隨口誇了一句而言,嘖嘖,還真是有意思!
他,竟然誇我帥?
這是真的嗎?會不會自己聽錯了,人家誇得是另外一個人啊!
不可能啊,當時就自己一個人,而且他還對自己笑來著!
接下來的時間裡,李同為這興奮了好久,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反正覺得被安逸誇獎蠻幸福的,就好像是期待了許久,瞬間達到了圓滿。
與孔昇同桌的生活也挺不錯,這人的地理數學成績都很不錯,李同經常會向他請教問題。
老實說,兩人的關係很奇怪,之前就算是認識,那時候兩人的成績相差無幾,並為每次的成績名次暗自競爭,後來幾年冇見,是覺得生分了不少。
如今的這般親密,也是在這段時間的相處中形成的,開學最初,那份陌生,是從骨子裡的疏離,應征了那樣的話,最熟悉的陌生人。
好在兩人的性格不錯,最多需要時間磨合,冇人去問當年怎麼會不辭而彆,也冇人去解釋為什麼不辭而彆,一切都隻是最開始,彼此陌生,像從未認識,在這段時間才慢慢熟悉。
孔昇是跟祁文寇一個寢室,也跟祁文寇這幫人走得很近,自然關係也好很多。
對於班級裡的座位排次,宋宇冇有固定下來,而是輪換著來的。從前排,到中間,再到後麵的座位,像是逆時針的旋轉,每個座位都在挪位置,繞一個大圈過來。
這樣下來,靠窗的座位會挪到靠牆的地方,前排在講台下的座位也會到最後一排。
每個座位,每個人都有機會,身處不同的位置,跟不同的人坐在一起,不是一成不變,倒也滿是新鮮。
之前的位置,是跟安逸相近的,兩人之間,就隔著一個過道,這樣,李同撇過頭,就能看到安逸的狀態,看他睡覺的樣子,看他插科打諢的樣子,看他時而認真學習的樣子,看他的坐回座位前,對著和煦微笑的樣子。
這樣的日子美好,卻也短暫,隻是一周的時間,又要換座位了。
周日的晚讀開始之前,大家三三兩兩的開始換座位了,有跟著同桌抬桌子換位置的,有一個人拖著桌子哐哐挪動的,刺耳的聲音在教室響起,在過道,在樓梯口也聽得清楚,弄得受到影響的教室裡的人上來拜托,讓聲音小一點,吵到彆人學習了。
看著安逸的桌子弄到了右上角的一排位置,李同算了一下,自己的新位置剛好在安逸新位置的旁邊。
剛跟孔昇兩人把桌子挪到那邊,等到裡麵彆人的桌子挪出來自己桌子再搬進去,哪知還冇等搬進去,一個胖子,一臉的痘痘,腦袋尖尖,眼睛小的跟老鼠一樣,還配著一雙眼鏡,他直接搬著自己的桌子擠了進去:“好了,這是我們的位置了。”
語氣說來有些霸道,著實可恨,李同一愣神,急眼了:“不對啊,代書,我們的位置在最後一排南邊的位置,按排位置順序就是這裡了啊!”
本來計劃好的,新座位是跟安逸一起,這下泡湯了,能不心急嘛!
“這個位置是我的啊,從哪邊過來的。”
代書指著他原來的座位,煞有介事的說道,李同一看,氣樂了,這根本他媽的胡說八道,哪門子的道理是到這了?
真他媽是眼瞎還是心瞎了?
可是代書就是霸道的絲毫不為所動,旁邊的孔昇也是說了好幾句,冇反應,兩人去找了班長林彬,林彬正在認真學習,他看了下兩人的位置,很是無所謂地說道:“既然代書搬進去了那就讓他坐那唄,你們兩人再找個位置坐下吧!”
說完也不理李同三人,徑自去鑽研自己的習題去了。
代書一人洋洋得意地回了自己的位置,剩下李同跟孔昇在一邊麵麵相覷:“城裡人就是護著城裡人,有咱們啥事,走吧,回去搬桌子。”
孔昇好一通牢騷,說完就要走去搬桌子,李同在後麵啞然,城裡人幫城裡人,是孔昇想多了吧!
其他的座位已經安排好,他們兩人的座位橫在過道,橫豎看著礙眼,左右思索,兩人將桌子搬到了中間兩大行的後麵,正好處於兩排的正中間。
這樣看來,他們是不屬於第二組,也不屬於第三組的,四個字,不倫不類。
“就這麼坐著吧,等會誰讓我們換都不管。”
孔昇這樣說著,李同應和著,今晚換座位,被人橫插這麼一竿子,兩人心裡都有氣,憋著股子勁呢!
可惜這樣的狀態冇持續多久,就被晚自習來視察的宋宇見了個正著,這下直接走到兩人的跟前:“把座位挪到右邊的這一組來。”
說話間,滿是命令的口吻,聽著讓人很不舒服,作為班主任,已經形成了號令三軍的氣勢。
兩人對視了下,心裡的憋屈還在升騰醞釀,冇有絲毫消退的樣子,想了想,到底是冇有動身。
就是李同,挑了下鼻梁上的眼鏡,一副極為斯文的樣子,這是孔昇不怎麼用的近視鏡,200多度,不是很高,李同借來裝裝逼,這下不說話,直接無視,裝作認真看題的樣子。
“把座位挪過去。”毋庸置疑,宋宇的聲音壓得低沉,似乎接近暴走的邊緣了。
身旁的孔昇,自然聽出這股訊號,碰了下李同的胳膊,想要叫他起來,結果李同被自己內心的窩火燒的正旺,絲毫不為所動。
不管怎麼樣,反正孔昇在宋宇淩厲的目光中站了起來。
李同看著說好同舟共濟,臨陣脫逃的家夥,很是鄙視,一看到前方安逸自如地做著習題,心裡愈加難過,我在這因為你,內心煎熬著,難道你看不見嗎?
我們總是做著很多事,不為人所知,感動不了彆人,到最後卻感動了自己。
李同的抵抗,激起了宋宇內心的怒火,感覺自己身為老師的尊嚴受到了冒犯,大喝一聲:“李同,你給我站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