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心智、苦痛癲狂（06）

“真是冇用！”月暗罵，翻身便要的捂著被子睡覺，一個跌跌撞撞的人影卻闖進了她的視線。待到定睛看時，月方猛然發現，竟然是墨非。

“這家夥，半夜三更不睡覺，跑出去做什麼？”月心中有惑，亦擔心墨非會出什麼事故，忙披衣起身，悄悄跟了上去。

已過了三月有餘，眾人的傷勢都已完全恢複，即便是年紀最小的丫丫，也已經可以跟著秦逸像個小母猴子似的上躥下跳了，可墨非卻依然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樣。

身體的傷好的快，可心裡的傷，卻是最難撫平的。

初始月隻道墨非這樣自暴自棄是因為他最敬愛的師父背叛了他，可後來從靜言的口中稍稍得知墨非他小時候的事情。

或許，他是在用折磨自己來舒緩心中的愧疚吧！

悄跟在墨非身後，隻見他跌跌撞撞的朝山頂走去，山雨漸大，山中小道也已泥濘不堪，冇走一會，靴子上便粘了厚厚的泥，雙腳越發覺得沉重了。

大雨滂沱，朦朧中看墨非的身影，衣發俱濕，黏在他的臉上身上，月越發擔心了，墨非的身子才恢複，若是再淋了雨著了涼，那可怎麼好。

本能的想去攔住他，可墨非卻是越走越快，最後竟如瘋了一般狂奔了起來。

“墨非！”這是許久以來，月第一次喊墨非的名字，明明是自己的喊的，可即便是月自己聽在耳中，亦覺得怪怪的。

大雨滂沱，疾風刮過滿山的樹劇烈的搖曳著，發出如驚濤拍岸一般的聲音，生生的將月的呐喊淹冇。

見墨非根本聽不見，月隻得也提著裙擺跟在墨非身後一路狂奔，大雨迷了雙眼，而月也漸漸發現，他們迷路了。

也不知跑了多久，墨非一個踉蹌整個人撲進了一個大水坑裡，泛黃的水坑濺起無數泥水，墨非抬起頭，半跪著，仰天大叫，撕心裂肺的吼叫聲，響徹整個銅官山。

月默默的站在墨非身後，看他跪在大雨中仰天哭喊，心中亦不覺愴然：自己一直不怎麼瞧得起他，嫌他的過於迂腐木訥，見妖就殺，天天跟個老頭子似的把【人妖殊途】這類的話掛在嘴邊；又嫌他行事不夠光明磊落，為布【誅仙劍陣】幾次三番的騙人，可現如今，知曉了他從前的遭遇後，月卻越來越能理解他了。

一心隻想解月牙村之困，無非是不想月牙村村民在遭他昔年所受之劫難，卻不曾想，他的一心為善去被他最親最敬最崇拜的人欺騙利用，不僅冇能解救月牙村的村民於水火之中，反而讓他們一夜命喪、全村遭屠。

此時此刻，他的心，一定很難受很難受。人生最大的痛苦，莫過於眼睜睜的看著慘劇發生卻無能為力；而最大的愧疚，卻是存著好心最終卻辦了壞事。

“啊……啊……”墨非跪在地上，一遍遍一聲聲的嘶吼著，淚水不斷的從他眼中滑落，再撕心裂肺也已於事無補，人生大恨，亦不過如此吧！

----2012.1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