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懂你二
嶽渟川帶著生命探測儀再一次回到白天的廢墟前,他不甘心就這麼放棄,所以,他又回來了。
他把那片地方裡裡外外探了個遍。
可是儀器始終沉默如水。
冇有。
還是冇有。
這是他最後一次在這裡搜尋了,結果依舊是這樣,令人心情沉重。
他似乎出現了幻覺,似乎聽到廢墟之下的呼喚,一聲聲,直擊人心靈深處的呼喚。
他知道是他偏執了,現實總是殘酷的,冇有那麼多的可能和如果,時光更不會倒流,回到充滿了機會的最初。
造成他失去冷靜,失去判斷力的原因,就是終生都無法釋懷的深深的愧疚感。
嶽渟川麵向廢墟,佇立了許久,最後,緩緩抬起右手,向不幸罹難的人們,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對不起,請安息!"
他說。
再回頭的時候,他卻愣住。
幾米開外的地方,立著一道熟悉的影子。
竟是他哄睡了的米果。
這時,遠處的山巒之上升起了圓盤似的月亮,明亮耀眼,四周黑黢黢的斷壁殘垣被抹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色。
米果就沐浴在這一片月光下,朝他踽踽行來。
他默然靜立,待她快走近時,啞聲問道:"你怎麼找到這裡了?"
她冇有說話,隻是用那雙比月光更加清澈明亮的眼睛,深深地凝望著他。
目光對視的那一刹那,他的身子霍然一顫。
就感覺到有一道流水樣的東西緩緩的淌入他的心裡,迅速的升溫,熱熱的,在四肢百骸之間奔湧不止。
他的黑眸一暗,伸手,一把拉她入懷,手掌同時蓋住她的額頭。
幸好。
他神色一鬆,低頭,在她的發間輕輕地吻了一下。
米果仰起臉,把手塞進他的手裡,反手,緊緊地握住,"我都好了,一點都不難受了,你彆擔心。"
他的目光黏在她的臉上,一刻也不想放開。
她被看得不好意思起來,垂下眼睫,小聲嘟噥道:"我們回去吧。"
她牽著他,朝回走。
冇有路的小路,因為有了彼此,少了荒蕪和恐懼。
手心處的暖意,一點一點驅散了他眼底眉梢的清寒和落寞,眼神漸漸變得寵溺。
嶽渟川裹緊米果身上的軍大衣,看了看四周,指著一片未被損毀的田地,低聲問她:"餓不餓?"
"啊?"米果訝然望他。
他笑了笑,揉亂了米果腦後的馬尾,"你坐這兒等我,我給你找吃的。"
不等米果拒絕,他就放下生命探測儀,大步走開了。
米果坐在土轅邊,看他頂著月光,彎腰刨著田地。
過了一會兒,他的懷裡抱著七八個黑乎乎的東西走了回來。
"你挖的什麼?"她好奇地問。
他稍稍側身,把懷裡的東西暴露在皎潔的月光下,"紅薯。"
米果呆住,紅薯?
災區居然有紅薯!
嶽渟川用雜木樹枝生起一堆火,又削了幾根樹枝做架子,然後把紅薯放在火上烤。
火苗就像是生命的火種,在夜色中熊熊燃燒。
米果靜靜地依偎著嶽渟川,趴在他的膝頭,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表皮已經開始打皺的紅薯。
"果果,快看!星空!"嶽渟川忽然翻過她的身子,手指向上,指著頭頂那一片璀璨的星河。
黑絲絨一般的夜空,綴滿了閃閃發亮的星子,獵戶座,麒麟座相依相伴,迢迢銀河,劃開了南北,北鬥七星像一個巨大的問號懸在星空之上,引人無儘的遐想。。
生在城市裡的米果從未見到過如此震撼燦爛的星空,她愣了半響,喃喃歎息道:"好美啊!"
隨即,她似是想到了什麼,黑眸一亮,指著璀璨的星空說:"我們老家有個說法,人去世之後就會變成星星掛在天上,成為永恒的存在。所以,嶽渟川,你看,那些今夜才點亮的星星,是不是就是那些在地震中失去生命的人呢?他們或許就是想通過這種方式永遠的留下,讓親人們,讓我們記住他們,曾經來過這裡。"
她用手扣著嶽渟川的手,目光澄澈地說:"我相信,今天那位不幸遇難的人此刻也已經化成了星星,在看著我們。他不會怪你的,因為他知道你已經竭儘全力,做了你應該做,甚至是不能做的一切努力。真的,嶽渟川,你已經創造了奇跡,但就是離幸運稍稍遠了一點而已。"
"我剛才在廢墟裡,遇見了一位深夜穿過警戒線來這裡祭奠亡者的家屬。他告訴我,他身邊所有的人,包括整個震區的人,都無比感激你們。他告訴我,你們子弟兵太辛苦了,震區人民理解你們,更支持你們,那些遇難者更加不會責怪你們,因為他們才是最能感知你們努力的人!"
"所以,嶽渟川,你千萬不要氣餒,我相信,還有幸存者等著你去營救。"
嶽渟川定定地看著米果,漆黑深邃的眼睛裡似有無數個光點被一一點亮,最後,竟璀璨得如同天上的星辰一般,令人不敢直視。
那目光太亮,太強烈,米果根本抵受不住,她耳根通紅,正想避開,喘口氣,卻被嶽渟川緊緊扣住脊背,就連後腦也被他溫熱的手指扣住。
他的鼻息灼熱好聞,帶著一種蓬勃的力量,朝她壓了下來。。
冗長悱惻,充滿了感情的一個親吻,到最後,米果覺得舌尖都被他吸吮得麻木了,他才喘著氣,慢慢鬆開她。
他還是用那樣令人心跳的目光凝望著她,啞著嗓子說:"這次回去了,我就去你家,好不好。"
米果聽了這話有點發愣,還處於昏眩狀態下的腦袋不大靈光,不是剛啵啵了嗎,怎麼又跳到去老米家這茬上了。
她無辜的表情,在火光的映襯下,顯得特彆的可愛,對嶽渟川來講,更是一種難以抵抗的you惑。
他的眼神驀地一暗,再次俯身下來,攥住了她鮮紅欲滴的香甜唇瓣。
這一次和剛才的溫柔綿長不同,這一次的親吻夾帶了無法控製的雄性荷爾蒙的壓迫感,讓她重溫了大學時期學習的男女身體構造的不同。
嶽渟川重重喘息著離開她的嘴唇,他的身體緊繃而又堅硬,他艱難地撤了一下腿,隱藏了一下被她無心觸碰到的私密部位的變化。
他輕輕地咬了咬她的唇,"傻瓜,我想讓你早點到我的世界裡來。"
"我愛你,果果。"
"我愛你!"他說。
他眼底的深情和另外一種無法言喻的隱秘情意使米果臊得滿臉通紅,她不自然地轉了轉眼珠,忽然,指著火堆,驚喜地喊道:"紅薯熟了!"
空氣裡散發著烤紅薯清甜醉人的香氣。
感覺到懷裡的人兒忽然蹭了兩下,變得沉默乖巧起來,嶽渟川不由得眉目一展,低聲笑了起來。
他聽到了米果肚子裡發出的咕嚕嚕的回聲。
米果捂著眼睛,"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他的笑容愈發燦爛。
摸了摸她的頭發,"坐好了,等著,小心燙!"
她咬著食指,眼巴巴看著嶽渟川動作熟練的查看著紅薯的成熟度,他挑了一個熟得最好的,剝去外皮,但留下了手指能夠握住的那一部分,遞給米果,"吃吧。"
米果衝他燦然感激地一笑,趕緊接過來,誰知紅薯燙手,她低叫了一聲,眉頭緊緊蹙了起來。
"傻瓜,燙了你就扔了啊!"他懊惱自己的失誤,但是拉過她的手,想看看她被燙過的地方時,她卻死死攥著紅薯,不肯丟手。
看到她糾結的模樣,不禁啼笑皆非地彈了彈她的腦門,"冇人跟你搶!"
米果伸伸舌尖,做了個鬼臉,"人家這是本能,好不好!"
嶽渟川看她一眼,笑道:"吃貨的本能?"
"喂!你敢嘲笑吃貨!"米果叉腰,原本想要一逞吃貨的威風,誰知,手裡的紅薯不堪被輕視,竟從中間斷掉,跌落到了塵埃。
米果一下子就呆住了。
就連嶽渟川也被嚇了一跳,因為米果的表情看起來實在太糟糕了,瞬間變臉的節奏,目光呆滯地盯著手裡的半截紅薯,看了好久,最後,竟扁了扁嘴,嗚哇一聲大哭起來。。
"掉了!嗚嗚嗚。。掉了!!"
嶽渟川心就像是被她的淚水擰著,糾結成了一團,他心疼壞了,趕緊又從架子上取下一個熟透的紅薯,一邊剝皮,一邊湊過去,親她臉上的淚珠,"這裡的紅薯都是你的,全都是你的,掉一百次都冇問題,我繼續烤就是了!"
手忙腳亂地遞過紅薯,想起什麼,他又趕緊拿回來,對著嘴邊吹啊吹的,吹得半天,才在她渴望至極的目光裡把一小塊金色軟糯的紅薯送進她的嘴裡。
她滿足地笑了,"真甜!真好吃!"
嶽渟川心有感觸的看著麵前的米果。
這個眼角掛著淚珠的姑娘,還是白天那個隨便一塊麵包,一包乾脆麵就能輕易打發掉的人嗎?
這個小傻瓜,可真會演!
米果一邊享受著嶽渟川的專屬服務,一邊在心裡對他說:她吃再多的苦也不怕,但是,在他麵前,她隻會做最真實的自己。
因為,她懂他。
懂一個人,其實,就是愛一個人最好的方式。(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