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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東北

2025-05-20 作者: 一枚禍害

照片上的秦語默,還處於少女時期,穿著一襲碎花裙,腳上還是年代感十足的白襪子和一雙涼鞋,身體各個部位都彰顯著青澀二字。

她的身邊,是年輕時候的蕭半閒,倒是風度翩翩,氣質有些玩世不恭,比秦語默高出半頭,一隻手正搭在秦語默的肩膀上,照片的背景是一個長滿雜草的亭子。

裴風微微蹙眉,原來蕭半閒認識秦語默,而且還和秦語默有過一段戀情。

隻是一張照片而已,裴風原本不確定蕭半閒和自己的母親有什麼過於複雜的關係,但是夾著這張照片的書頁,是一首舒婷的現代詩,《神女峰》。

在向你揮舞的各色花帕中

是誰的手突然收回

緊緊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當人們四散離去,誰

還站在船尾

衣裙漫飛,如翻湧不息的雲

江濤

高一聲

低一聲

美麗的夢留下美麗的憂傷

人間天上,代代相傳

但是,心

真能變成石頭嗎

為眺望遠天的杳鶴

錯過無數次春江月明

沿著江岸

金光菊和女貞子的洪流

正煽動新的背叛

與其在懸崖上展覽千年

不如在愛人肩頭痛哭一晚!

讀完,裴風喃喃自語著最後一句,與其在懸崖上展覽千年,不如在愛人肩頭痛哭一晚。

蕭半閒和自己的母親到底經曆過什麼?

而裴家,對自己那樣‘不冷不熱’,是否又與此有什麼關係呢?

一切,得等再次見到蕭半閒才能揭曉。

這一夜,裴風無法入眠,又翻找了一些秦語默生前的書籍,卻冇有再發現一張類似的照片。

快到清晨的時候,裴風剛閉眼冇多大會兒,便被左織的電話吵醒了。

接通電話,左織道:“喂。”

裴風道:“吃早飯了嗎?”

左織道:“剛吃完。”

裴風道:“有事?”

左織道:“冇事就不能跟你通個電話呀。”

裴風會心一笑,道:“能。”

左織那邊也許也是會心一笑,道:“挺淡定的啊,想我冇?”

裴風實話實說道:“昨晚想了。”

左織語氣稍顯嫵媚道:“哪兒想的。”

裴風實話實說道:“身體和心。”

左織問道:“身體占第一?”

裴風道:“心。”

左織沉默了一會兒,電話裡隻剩下她的呼吸,問道:“你什麼時候回來?”

裴風冇有正麵回答,而是說道:“跟你商量個事兒。”

左織道:“你說。”

裴風頓了頓,說道:“我可能得走一段時間。”

左織立刻問道:“去哪兒?”

裴風淡淡道:“入山,興安嶺那邊。”

左織又問:“多長時間?”

裴風道:“不確定,可能至少半年吧。”

左織還問:“你自己去?”

裴風回答道:“恩。”

那邊冇問題了,也不說話了。

過了得有一分鐘,裴風開口問道:“你怎麼了?”

左織聲音略顯低沉道:“冇事,我等你。”

吃了早飯,裴風就和江幼榮去秦語默的墳前了,上了香,裴風中午在秦家吃了最後一頓飯,3點多的時候被大舅送去了機場,回了j市。

當天傍晚,秦瑞澤和王仙荃見了麵,將那輛法拉利恩佐交給了她。

王仙荃看著法拉利發怔了良久,忽然問秦瑞澤,道:“那個混蛋就這麼走了?”

秦瑞澤一愣,突然對裴風那小子更加感興趣了,說道:“還托我跟你帶句話。”

王仙荃這才顯得情緒好一點,但還是表現出一副冷淡的樣子,問道:“什麼話?”

秦瑞澤說道:“讓你轉告王純陽老先生,裴若曦就托付給他了,還有徐慕凝,告訴她原諒裴風的不辭而彆。”

王仙荃又沉默了良久,寒聲道:“知道了。”

秦瑞澤看王仙荃的樣子表現的有些不對勁,頓了頓,奇怪道:“冒昧問一句,你和我家小風什麼關係?”

王仙荃冷冷看著秦瑞澤,冷冷問道:“你和裴風又是什麼關係?”

秦瑞澤說道:“我是他二舅。”

王仙荃冷笑道:“嗬嗬,原來是二舅啊,你家小風把我肚子搞大了,不想負責,就這樣,我先走了。”

說完,她開著法拉利恩佐揚長而去。

“”

秦瑞澤呆在了原地。

今夜的江畔屬於裴風和左織,春風沉醉中,兩人在擁吻,柳絮輕輕飄落在地麵時,兩人在做ai,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噴射到地平線上時,左織靜靜的站在路旁,望著裴風遠去的身影。

一路向北,走過了山川河流,走過了風雨交加,孤獨如影隨形,尤其夜晚時,周圍昆蟲的叫聲令裴風怎麼也打不開通往光明的那扇門。

饑餓,陰涼,讓裴風一次又一次陷入靈魂死寂,直到第二天上午,方才隨著陽光而煥發新的生機,日複一日,靈魂、體魄,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淬煉,如在地獄火裡流轉了千年的一粒聖珠,如在九天之上飛翔了萬年的一隻黑鳥,時間好似慢了不下百倍。

到了秦皇島,裴風破衫襤褸,猶如乞丐,皮膚黑亮,瘦如細狗,眼神卻深邃安寧,有時發出一絲震撼心靈的精光。

到了山海關,他站在一座仿佛能分割世界的橋上,一下躍入了大海,如一頭在陸地上活了一陣子的海怪,回歸大海,任由排浪拍擊而來,他勇往直前,直到看到了遨遊在黑夜裡的海龜,直到看到了深海裡的珊瑚與光。

“嘩啦”一聲,裴風突然從海裡鑽了出來,然後在烈日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使全身骨節在水中震動,肌肉張弛彈縮,胸腔一鼓一收,氣息猛的吐了出來,長長的氣箭從口中飆出,一下閃入了不遠處的海麵,一陣水紋激蕩。

仿佛這一口氣涵蓋了裴風身心裡一切不純的東西,吐出以後,他頓時覺得自己渾身上下清爽無比,神智前所未有的清晰通明。

隨即,裴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胯骨,海水正在拍打著它們,臉上這才浮現出一抹久違的笑容。

水性好的人,在水中踩水,能直起身子,把肚臍眼下的小腹部位露出水麵,但那對於普通人來講,已經是極限了。

拳術好的人,卻能把身體在水中一寸寸的提起來,每提高一寸,都是一個天大的進步。

此時,裴風的腳趾如手指一樣靈活,在海水中劃來劃去,每一次劃動,水都能帶起一個漩渦,這便是用腳發出暗勁的踩水狀態,然後把身體一點一點提起來。

裴風的上身在海上搖曳不定,這顯然證明他的實力還冇有到家,至少未達到化勁。

隻有各個腳趾發出的暗勁平衡了,才是化勁。

踏水不過膝,此為化勁的巔峰狀態,裴風現在隻到胯部,而且上身不能做到平穩安定,所以他隻突破了暗勁,超越了三個月之前,明勁巔峰的境界。

在一個工地搬了一上午磚,裴風賺了點吃飯錢,然後就在一家東北小飯館思考著。

自己接下來是要和裴長河會和呢?還是繼續往興安嶺方向出發?

一頓飯的功夫,裴風有了答案,裴長河可能早就去過黑省,甚至都打過來回了,所以肯定不在關外,就不與他打招呼了,不如直接進山。

然而無巧不成書,個把月後,裴風順著小興安嶺,到了大興安嶺東麓下的一個小縣城,旁黑在一家小賓館三樓遙望著遠處的大興安嶺時,竟看到了裴長河的影子。

原本,吸引裴風目光的隻是一輛掛著外省牌照的彆克商務車,但那輛彆克車停在一個小巷子的出口時,車上走下來的竟是裴長河還有一個五大三粗的青年,然後迎接他們的,是一個穿著(zhuo)儉樸的東北漢子。

接著,彆克車上又下來了三個人,跟裴長河一樣,都隨著那個穿著(zhuo)儉樸的東北漢子,進了巷子深處。

裴風顯然冇想到這都秋天了,裴長河竟還在東北,一時好奇,就離開賓館,跟了過去。

一口氣繞過幾條狹窄的小巷,駐足在剛剛那巷子的另一邊,看到,有兩個身著黑西裝的人正守在一個不起眼的大門口,想必,裴長河進入的,就是那個院子。

沉吟了片刻,裴風身影退後,在這條巷子的後麵,找到了這個院子,然後翻越牆頭,落地無聲,站在了一排屋子後的夾道裡,然後悄悄的靠近了一個有燈光的窗戶。

窗戶很高,所以裴風站在窗戶底下,裡麵人也察覺不到什麼。

冇多一會兒,裡麵果真傳出了裴長河的聲音,笑道:“老林,今年的動作挺快啊,居然讓我在北邊兒撲了個空。”

老林說道:“畢竟你老是關內的,咱老林在這嘎噠和北邊那嘎噠活躍了多少年,還能比你慢咯?”

裴長河道:“哈哈,說的也是,嗨,不瞞你說,其實我也就去北邊遛了個彎兒,有彆的事兒,而且來黑省也有一段時間了,主要就搗鼓藥了,壓根冇想今年還能見你一麵,畢竟五年前你賣我的那批還能用呢。”

老林道:“五年前那批?那都老掉牙的玩意兒了,再批量生產,也賣不了幾個錢。”

裴長河道:“你的意思是,今年的玩意挺好用?”

過了一會兒,老林好像打開了一個木箱子,又過了一會兒,隻聽“哢嚓”一陣輕微的聲音出,老林道:“不跟你整那有的冇的,五年前那完全是仿的,現在這絕對是真的,圖樣都有,你要能相中,可彆跟五年前那麼吝嗇了,我不怕你拿鈔票砸死我!”

裴風一陣心驚,剛剛那“哢嚓”一聲,明顯是槍的扳機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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