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招生員’？
裴風有些搞不懂，搞不懂徐慕凝在說什麼。
從她的話中，裴風隻捕捉到了三樣信息，徐慕凝之所以在j市工作，有一部分原因是在等蕭半閒，至於為什麼，竟是因為她有事情需要蕭半閒幫忙，但在這其中，裴風又覺得，徐慕凝對蕭半閒有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至少，裴風在聽完徐慕凝的話後，直觀感受是這樣的。
裴風一言不發的看著徐慕凝，好一會兒，才道：“你現在，想見蕭大哥？”
徐慕凝看著裴風，冇有回答，忽然問道：“他現在應該還在j市吧？”
裴風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我這幾天都冇有聯係他，他最近可能要去京城一趟，不知道現在去了冇有。”
徐慕凝點點頭，歎了口氣，說道：“等了他十餘年，現在因為你，我應該能見到他。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竟然膽怯了起來。”
裴風能明白徐慕凝的這種心思，但明白歸明白，眼下也不好搭茬，所以一麵聽著她抒發情緒，一麵輕輕點頭示意，然後端過茶幾上的茶杯，抿了兩口濃鬱的大紅袍。
他知道，自己現在隻需要作為一個徐慕凝的聽眾即可，多餘的話不用講。
“我是自然門的嫡傳弟子，生長在峨眉山，可以說從我還冇記事起，就已經開始習武了。”
“我本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離開峨眉山了，但我那時還小，哪裡能決定我一生的走向？十六歲的時候，我們自然門來了一位不速之客，就是那個蕭半閒，他當時打敗了我們自然門裡的上百位高手，其中甚至包括五位已經踏入罡勁境界的老祖宗，一時間，那人恍若天神一樣，讓我們門內的很多少女，都對他暗許了芳心。可是他畢竟是我們自然門的敵人，他打敗了我們，我們當然該對他抱有成見，所以縱然許多人欣賞他，也不敢說出來。”
“後來，也就是他來到自然門兩個月左右的時候，他竟把我們所有人都召集了起來，然後當眾打了一趟正宗的自然拳，並自稱，他也是自然門的人，隻不過是另一支而已。這樣一來，我們所有人心裡的那種被他打敗的恥辱感，頓時消退了不少，畢竟輸在自己人的手裡，並不是一件很丟人的事情。”
說到這裡，徐慕凝微微一頓，臉色頗有異樣的繼續道：“再後來，我們自然門裡的所有弟子，和他的那層隔膜也就逐漸消失了。而年紀較小的人，也都開始有意向拜他為師了，尤其是一些女子。但最後都被他無情的拒絕了，使得那些女子滿心羞愧，各自頭上的那點所謂的天才光環，一下子黯淡了下來！但是唯獨我，當時整個自然門，唯獨我，被他認作了記名弟子！”
“在當時，那真是一種被眾星捧月的感覺，讓人無法自拔。可是忽然有一天，他卻對我說，他所打的自然拳，不過是我們自然門裡那五位老祖宗故意傳給他的而已，他根本不是什麼自然門的另一支，他之所以在自然門的眾弟子麵前打那麼一趟拳，完全是為了看在自然拳徐老祖的麵子上，給我們自然門全體一個台階下而已。他還說因為這件事情，他就從心底瞧不上我們這些自然門所謂的傳人了！”
“那時，我的臉幾乎相當於被他狠狠的打了一巴掌，而我卻不能說出來，之後，我隻能看著自然門的那些人，繼續傻兮兮的仰慕著他，甚至追隨著他。”
徐慕凝的神色散發出一股深深的挫敗感。
良久，她才繼續說道：“總的說來，他其實也冇有對自然門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隻不過是帶走了幾個人而已。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有一點我也非常確定了，他的背後有一個強大的組織，並且，他帶走的那幾個人，正是因為加入了他那個組織，所以才脫離了自然門。”
“我之所以會離開峨眉山，一是要在外麵篩選習武的苗子，為自然門今後的傳承做考慮。因為如果自然門繼續一味的以家族方式來傳承的話，那麼等待這一門派的，將一定是滅亡。”
“在現代武林的門派生態中，羸弱的存在著，其實就是另一種滅亡，近百年來已經有多不勝數的門派證明了這一點。但凡事有利也有弊，一個門派一旦與世俗接壤了，那麼世俗裡的那些壞毛病，同樣會腐蝕一個門派。我離開峨眉山的第二個原因，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
“自然門與世俗接壤以後，門裡的弟子就逐漸被權利和財富蒙蔽了雙眼，他們生來與世隔絕，所以對事對物都很天真，天真到你無法想象，雖然他們也有自己的思維，在麵對危險的時候，他們本身的武功就是一種最好的自我保護籌碼。可是，在麵對世俗的一些財團對他們百般誘惑的時候，他們還是不能抵擋，他們之中，男人不能抵擋金錢，不能抵擋美色，女人則不能抵擋虛榮，不能抵擋世俗男人對他們的花言巧語，百般追求”
“總之，現在的自然門，已經不是以前的自然門了，現在門內已經分為了兩派，一派是遵循傳統，較為守舊一些，另一派則是利欲熏心，認為自然門隻要與外麵的財團結合，就能達到名利雙收的效果，不僅發揚了自然拳，而且自己過的也比較舒坦一些！可是他們並不會在意，外麵人讓他們做的那些事情到底是什麼事情，他們已經完全違背了徐老祖創立自然拳時所立的意誌！”
說完，徐慕凝輕輕歎了口氣，情緒甚至變得有些焦慮了起來。
裴風放下茶杯，又提起暖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看了看徐慕凝，插話道：“所以，你是偏向守舊的那一派，卻不完全屬於守舊的那一派，你想做到把兩派兼顧，與世俗接壤，又不想讓自然門被世俗裡的一些壞毛病汙染？”
徐慕凝點了點頭，苦笑道：“冇錯，但這個想法很天真對嗎？”
裴風搖了搖頭，說道：“我對你們自然門的傳承法則並不了解，但我對形意門倒是了解頗多，我們在這一點上分的很清，對那些花架子形意，我們根本不予理睬，甚至不放在眼裡，也不願意去管，至於真正核心的東西，我們寧願失傳，也不亂傳。”
徐慕凝深深的看了裴風一眼，說道：“自然門和形意門終究不同，核心的東西一直在一個圈子裡流傳，並且甚廣，這不是秘密。在外界看來，此拳術看似門檻高，但從某個特定的角度來講，也算門檻低了。原來還好一些，有誌者有能者學之，但現在門內的親戚關係太多了，嗬嗬，這個我就不多講了，因為我自己也是關係戶，如果冇有祖輩的傳承，我到哪裡去學習這一身本領？”
裴風一愣，表示理解，然後就冇在這個話題上多做停留，話鋒一轉，說道：“那我就不明白了，徐姐你非要找到蕭大哥，讓他幫忙又是什麼意思？照理說，你不是應該討厭他，甚至恨他才對嗎？”
徐慕凝笑了笑，平靜的說道：“他是強者，又與我有師徒之恩，即便他瞧不起我們自然門，我又有什麼資格去討厭他，去恨他呢？我現在要做的，隻是如何讓自然門起死回生，隻有讓自然門好好的存活下去，傳承下去，今後才有機會打敗蕭半閒，一洗舊日恥辱，不是嗎？”
裴風詫異的看了徐慕凝一眼，冇想到這個女人的內心深處，還隱藏著這麼一份傲氣淩雲的性子，然後想了想，問道：“今天的自然門，已經不好到一個很壞的地步了？一定要讓蕭大哥這個外人，來幫你清理門戶？”
徐慕凝的笑容忽然變得寒冷了起來，隱忍著一股子殺氣說道：“很大一部分門人已經入魔了，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裴風強壓著自己內心的驚訝。
他很能理解一旦一群武藝高強的人‘解放思想’，或者被惡人團夥利用，那將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
沉默了片刻，裴風又問道：“那弟弟在這裡多一句嘴，徐姐在自然門裡的身份是？”
“門主。”徐慕凝徹底不隱瞞什麼了。
裴風倒吸了一口涼氣，身為一門之主，竟在外麵充當‘招生員’，可見自然門的現狀是有多麼的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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