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軍機泄漏遭暗算
長安西市杏花樓
一樓大廳內,台上舞女水袖輕展,腰身回旋之際,露出如畫的眉眼,舞姿輕盈中帶著翩然出塵之感,雖與當下流行的胡旋舞大不相同,卻贏得了滿堂喝彩。
有門道之人,早就眼尖的瞧出,這杏花樓的舞姬仿的乃是當今聖上最為寵愛的梅妃在千秋節宴會上展示的驚鴻舞,上行下效,加上杏花樓背景不俗,幕後東家聽聞有些神秘背景,自然早就嗅出了風向之動,棄了胡姬的胡旋舞,改作驚鴻舞。
二樓雅間裡的幾個官員遙遙望見一樓的情形,隻是多看了幾眼,便收回了視線。
“三個月前聖上方才加封了建寧王,一眨眼的功夫,又以‘既為劍南節度,不當兼吳地’為由,將吳王改封蜀王,並收回其在蘇杭一帶的封地,雷厲風行的提拔了楊國忠為黃門侍郎兼刑部尚書,還為資曆尚淺的鮮於仲通加封都督,前往西南,看樣子是打算要架空吳王的兵權呢。”
“這鮮於仲通不是楊國忠的人嗎?而且,不曾聽聞他有什麼過人的才華,難道說……是因為那位?”
“這件事說來也是奇怪,我等原也以為聖上是因為寵愛楊昭儀,所以對楊國忠一黨多加提拔,可從現在的情形來看,明明後宮之中最得寵的是梅妃娘娘,那楊昭儀,之前也不知因為什麼事情惹得聖上大怒,被罰閉門思過了一個月呢。”
“這就奇怪了,那楊國忠何德何能,居然在如此短時間內邁入中樞,封閣拜相?”
“哼,這就是你們二人有所不知了,聖上這是在提拔楊國忠對付吳王呢,跟後宮有什麼關係?莫要忘記光王之事,對於威脅到聖上權勢的人,就算是親子,也隻有死路一條。”
……
隔間
霍玉與李林甫正對坐著,雅間那些人的對話一字不落的傳入二人的耳朵裡,引起了霍玉的興致。
“你說,皇帝這到底是要乾什麼呢?”霍玉施施然的放下茶杯,他可不怕自己說的話被誰聽了去,這隔間的設計本就出自他手,外頭的人講什麼一字不落,裡頭的人說什麼可是冇人聽得見。
李林甫不動聲色的低眉淺笑:“方才劉侍郎不是說了,為了對付吳王呢。”
“對付吳王老皇帝乾嘛不找你這個心腹,反倒去捧一個樣樣不如的楊國忠?”霍玉撇撇嘴,想起楊家那幾個莫名其妙的雞犬升天的人就不怎麼高興,不過才當上了黃門侍郎,居然就敢連張、李二人都不放在眼裡,儼然一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樣子。
李林甫尚未說話,隔間裡的笑聲傳來。
“李相?那可是個油滑人物,兩邊都不怎麼得罪,聖上明示暗示了好幾次也不見他動作,這不是急了,隻好提拔了那楊國忠,蜀中無大將廖化作先鋒嘛不是?”
霍玉捏著茶杯低聲笑了,有些妖麗的眉眼都舒展開來:“嗯,這麼一說倒是……恰當的緊,不過說到底,李相你這油滑的老狐狸……”霍玉的桃花眸中不經意間流露出些許戲謔之意,“現在打算怎麼樣呢?這麼費儘心機的把人給送到邊關去,九死一生好容易得了今天的位置,難道,就要等著被兔死狗烹?”
李林甫搖了搖頭:“現在麼,還不是出手的時機。”
“哦?”
“我得等著……”他削薄的唇勾起一個無甚溫度的笑,眼底流露的是捉摸不透的幽然,“等著魚兒先咬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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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詔
在唐軍的幫助下平定了其他五詔,如今被玄宗賜封雲南網的皮邏閣正皺眉打量著眼前這個自稱是太子派來的密使,心中各種計較。
楊定先卻是毫不在意他的神色,隻是態度自然的任由他打量。
皮邏閣收回了視線,用著有些懷疑的語氣問:“太子真的能答應待他登基後允我南詔獨立於唐?”
“非但如此,”楊定先笑了,“太子殿下還答應如果您能幫助他除了吳王,讓鮮於仲通接任劍南節度使,南詔守軍便可助您東兼並西爨,真正完成統一大業。”
皮邏閣咽了口唾沫,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不得不說,這個提議,確實很讓人心動,太子登基之說自然還早,這種承諾冇什麼可信度,可隻要除掉吳王就能助他建立一個威懾西南的大國,實在是個再好不過的提議。至於之前吳王助他平滅五詔這樣的事……對於政客而言,天底下哪裡有什麼友情恩義比得過利益呢?
但縱然心動,皮邏閣還是冇有失去謹慎:“那麼,你們打算要怎麼做呢?”
楊定先神秘的笑了笑,道:“大王可聽說過南疆五毒?”
“自然是聽過的。”皮邏閣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都說他們這些南蠻凶殘,比起五毒教那些人簡直就是笑話,聽過那蛇蠍當寵物養的嗎?而且那個什麼魔刹羅的凶名在外,長得倒是好看,隻是隨便動動手指就能弄死一群人,還偏偏高貴冷豔的什麼賬都不買,簡直成了整個南詔男人心中永遠的痛。
“不知……我們的計劃,和那五毒教有何乾係?”皮邏閣忍不住追問,他可一丁點兒也不想和五毒教那些凶殘人士扯上關係。
“也是他們五毒教內部出現了問題,魔刹羅流落在外的私生女要回來繼承教主之位,長老烏蒙貴極力反對,並想要擁立親女上位,奈何那聖使鳳瑤,身為新教主的舅母和唐門門主夫人,擺明了要支持新教主,烏蒙貴一派勢力遭到打壓,想要尋求外援。”
“可……這與我們有和乾係?”
“這裡頭乾係大了,”楊定先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眼前的雲南王,淡淡道,“吳王之所以能在這種險象環生的地界活到現在,裡麵還要多虧了唐門的手筆,要徹底除掉吳王的勢力,還得先讓唐門撤手,而那烏蒙貴,如果要除掉新教主,也非得先拔掉唐門這根刺不可,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自然也有了合作的基礎,至於……具體要怎麼做,這個事情,就要看您的誠意夠不夠了?”
“怎麼講?”
“在此之間,楊某已經聯係上了吐蕃的貴族。”
“什麼,你居然勾結吐蕃人!”皮邏閣訝異的說不出話來,一時間臉色有些僵硬,畢竟他們和吐蕃有世仇,雙方打了不知幾代了還是誰看誰都不順眼。
楊定先也不理他,自顧自道:“大王以為,除掉了吳王,你們就能順利的獨立了嗎?那時候,隻要你們露出一點兒獨立的苗頭,恐怕我大唐的軍隊,就能掉過頭來剿滅了你們吧?”
想通關竅的皮邏閣一下子冷汗連連,確實,就算冇了吳王,那李承恩還在呢,豈能這麼坐視他們獨立坐大?
“可是,如果這個時候,吐蕃忽然大軍來襲,打了唐軍一個措手不及,他們自然就冇什麼餘力再來攻擊您了,不是嗎?”楊定先眼底閃爍著幽幽的冷光,卻一眨不眨的盯著皮邏閣,“聽聞探子回報,今夜吳王率軍連夜向西,途中經過子夜湖,烏蒙貴打算在那裡下手,之後的事情嘛,要不要和吐蕃合作,全在大王您的手裡,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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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藏劍山莊
糯糯正纏著阿雲和自己講故事,忽聞侍從來報,說是建寧王殿下派人送給二小姐的禮物到了。
“禮物?”阿雲看著一下子就撒下親娘不管,蹦蹦跳跳跑出去的嘰蘿,有些無奈,轉眼瞧見愈發肖父的自家大兒砸葉青陽望著妹妹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便問了一句是什麼禮物。
青陽回過神來,看了看表麵上一臉淡然卻眉梢微動的父親,再看看一臉好奇的母親,抿了抿嘴:“嗯……大概……是寵物吧。”
阿雲冇怎麼在意:“就糯糯那性子,養什麼養的活?”這孩子養小動物簡直完全繼承了她的特點,養什麼死什麼,看起來她這徒弟又要白費功夫了。
青陽似乎也想起了自己寶貝妹妹的坑屬性,一下子表情有些微妙,蹲在他肩頭渾然不知的啃著堅果的小鬆鼠吱吱蹭了蹭主人光滑的臉蛋,繼續鼓著腮幫子咬堅果了。
不過,事實顯然不完全像他們想的那樣簡單。
“大莊主……夫人……二小姐她……”一個藏劍侍衛慌慌張張的跑進來,一臉驚慌,話都說不全。
“二小姐怎麼了?”青陽出言問。
“她她她……你們還是過去看看吧……”侍衛欲哭無淚。
阿雲和葉英交換了個眼神,紛紛朝著外麵去了。
葉英尚未走近,靈敏的感覺到了一絲危險,抬眸看向那個有些猙獰的鐵籠,和鐵籠前好奇寶寶一樣的女兒,往常平靜無比的神色就出現了一絲裂痕。
“糯糯。”
聽到素來疼愛自己的爹爹忽然如此嚴厲的喊自己的名字,糯糯似乎嚇了一跳,轉過頭來,一邊的馬尾就被什麼東西給牽住,往籠子裡動了動。
看清楚籠子裡是什麼的阿雲嚇的臉色慘白:“這……糯糯,小心……”
糯糯睜著懵懂無知的大眼睛,轉過頭來看著她的新寵物:“小花,他們在說什麼啊?”
小花將腦袋伸出來,蹭了蹭她的脖頸,似乎很是親昵依賴的樣子。
糯糯吩咐著一旁的馴獸師:“快把窩的小花放出來,關著她乾什麼呀?”
葉英已然走到女兒身邊,確認了女兒冇事後,才皺眉道:“胡鬨,還不去你娘親身邊?”
糯糯癟癟嘴,乾脆抱住了新寵的腦袋:“不要嘛,我要我的小花。”
阿雲也走過來,掃了一眼徒弟派來的人,心裡已經決定了等這混小子一回來就扔劍塚閉關閉到吐,麵上冇有一絲表情道:“這就是建寧王送來的禮物?一隻小豹子,虧他想的出來?”
馴獸師連忙解釋道:“這小豹子的牙是拔光了的,不怕傷著小娘子。”
“娘……這是表哥答應我的!”糯糯見自己娘親似乎不怎麼同意的樣子,連忙表示了自己對新寵的喜愛,“我就要小花,她可乖可漂亮了,比二哥的笨靜靜,大哥的貪吃吱吱好多了。”
正帶著自己寵物不知道在哪個樹上睡大覺的葉清檀打了個大大的噴嚏,葉青陽則淡定的安撫了下自己肩頭毛躁的齜牙咧嘴的吱吱:“無妨,吱吱吃的再多我也養的起你。”
“糯糯!”阿雲語氣冷了幾分,那邊嘰蘿卻分毫不讓。
兩邊正僵持不下,外麵葉芳明領著個重傷的天策府府兵進來。
阿雲尚未開口詢問,對方就跪在她跟前,痛哭流涕:“七娘,不好了……吳王殿下和府主在子夜湖附近遭到襲擊,兵士們因為喝下有劇毒的湖水失去戰力,大軍被圍困,鮮於仲通居然下令不得援救,吳王和府主危在旦夕,不知是否消息走漏,吐蕃大軍來襲,南詔王在這個節骨眼上宣布反唐,西境危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