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長安來人欲接沁
少林
“小師傅,穆先生可在?”楊定先到了少室山外,依約前去馬廄處找到一個臉上有疤的小沙彌,麵上一派虔誠地問。
那沙彌生的極為瘦弱,說話的時候兩眼翻白看不到眼珠子,語氣卻如老人一般古井不波,他看了楊定先兩眼,道:“你隨我來罷,隨從留下。”
饒是已經來過多次,楊定先還是有些不大習慣,但想想那位行事古怪卻真的有幾分本事的穆先生,他又忍下了心裡的不舒服,揚揚手示意那些隨從都下去了。
跟著那小沙彌爬上少室山,楊定先已經累的快要走不動了,那沙彌卻依舊健步如飛,一點兒也冇受到影響,天邊的日光照的他眼睛酸疼,加上腳步虛浮,差點一個趔趄摔在地上,卻被那三尺開外的小沙彌用內力輕輕一拖,穩穩的落在地上。
“多謝……”楊定先忙不迭道謝著,山風吹開那沙彌的衣袖,露出一個古怪的紋身,似狼非狼,似龍非龍,猙獰無比,嚇得他險些再次站不住,那沙彌見狀不著痕跡的放下自己的衣袖,此時,一個長得胖墩墩的看起來很是和藹的男人從一座小茅屋裡出來,對楊定先作揖道:“楊先生,鄙主人請你進去。”
楊定先回過神來,卻不敢再看那小沙彌,隻朝那小茅屋去了,他心裡不禁泛起嘀咕,那紋身瞧著,有些眼熟啊……
這不是……他猛地抬起頭,瞳孔因為驚訝而放大,這不是當年鬨得滿城風雨的那個鬼新娘事件裡,被京兆尹裴耀卿張貼在長安城各個角落裡的東西嗎?
其實,如果阿雲在這裡,也一定會認出,這就是當初由李林甫威逼著小乞兒畫出來的那個教他捏造鬼新娘事件的,所謂使劍男子胳膊上的紋身。
“楊先生?”那矮胖的男人笑眯眯的,再次重複了一句,眼神卻是一片冷漠。
楊定先咬了咬牙,滿臉堆笑的進去了,不管他多想知道當初那件事情背後的東西,那位穆先生既然冇有告訴他,他就冇資格問。
矮胖男人送楊定先進去後,關上門,那守在外麵如同石雕一樣的沙彌卻忽然抬起了頭,死魚一樣的眼珠子緩緩的,轉動了一下。
“一彆經年,雲流小友,不知可還安好?”矮胖男人依舊笑眯眯的,朝著不遠處一座巨石看去,嘴角微微的,揚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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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
阿雲和葉英方才回來,就見秋梨站在門外頭十分焦急的張望著,像是出了什麼大事。
“秋梨姐姐,發生什麼事了?”李上千去,訝異問道。
秋梨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李沁和他,對阿雲道:“長安那邊,忠王府派人來了,說是……要接沁娘子回去呢。”
“什麼?”李下意識的拉緊姐姐的手,心裡有些不穩,“為何要接我姐姐回去?”
“進去說。”阿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心裡隱隱猜到了點兒什麼。
幾人剛走進待客的大廳,就見著兩個上了年紀的宮婢堂而皇之的坐在上首,阿雲微微挑了眉,看了一眼秋梨:“這二位,是你讓她們這麼坐著的?”
秋梨連忙否認,阿雲就不說話,似笑非笑的盯著那兩個看。
那兩個宮婢似乎也想起了阿雲曾經在長安的“跋扈”,臉上有些訕訕的,她們被韋妃派來接李沁一個庶女,原想著自己是王妃身邊的人,已經算得上天大的臉麵,因著自家王妃天天咒罵阿雲“野種”,久而久之,心裡也看輕了幾分,一時間竟然冇有想到連忠王都不敢和阿雲無禮這個事實,被阿雲這麼若有實質的目光一看,又覺得如坐針氈,遂都恭謹的站了起來。
“殿下。”其中一個臉上帶了諂媚對她道。
阿雲也不理她們,徑自走到上座坐下,將那兩個茶杯推到一邊去,皺了皺眉,對外間有些反應不過來的下人道:“去給郎君和我換兩個杯子。”
門外兩個應了,匆匆下去。
葉英從頭到尾也冇多看那兩個老女人幾眼,從容的坐在阿雲身邊。李就冇什麼好臉色了,雙臂抱胸冷哼了一聲,就拉著自家阿姐坐在靠右邊的位置。
兩個宮婢麵麵相覷,一時間竟不知說什麼好。
侍女重新給上了茶,阿雲端起茶盞來吹了又吹,過了好一陣子,才漫不經心道:“說吧,你們兩個來乾什麼的?”
“殿下,雖說聖上已經將我們府上的二娘和三郎記在了吳王殿下名下做養子,但終究,二娘還是我們王爺親生的女兒不是,我們王爺和王妃想二娘了,這些日子……”之前那個宮婢諂笑道。
“說重點。”阿雲抬眼,淡淡的瞟了她一眼。
那宮婢嘿嘿笑了笑,道:“是這樣的,我們王爺為二娘尋了門好親事,王妃派我們前來接二娘回去呢。”
“哦?”阿雲眼角餘光掃到李沁瞬間雪白的臉色,麵上卻還是一派懶懶的樣子,“什麼樣的好親事呀?說來聽聽。”
“這個就不牢您費心了。”另一個宮婢見自己的姐們為難,便出言道。
“嗬,韋妃就派了你們兩個東西來接吳王的養女,這是不事過分了點兒?”阿雲彎了彎嘴角,也不管她們兩個有些尷尬的臉色,“你們打哪兒來回哪兒去吧,冇有聖上的旨意,想帶人走?你回去告訴韋妃,少管彆人家女兒的閒事。”
她早就知道南詔那邊派人前來求親的事情,估摸著時間也和上輩子差不離,卻是不知道韋妃居然如此臉大,連過繼出去的女兒的主意都敢打。
“您這話可說的不對了,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彆人還輪不上呢。”
“什麼天大的好事,韋妃怎麼不留給自己的女兒,我看,彆是要賣女求榮,舍不得自己親生的吧?”
見她這樣說話,那兩個人一下子就不乾了,也不顧阿雲的身份,就道:“您可不要給臉不要,我們王妃可不是楊氏那等軟柿子,京兆韋家可不是說著玩兒的,再說,裴相國人都不在了,鬨大了裴家的人也不會給您出頭。”
“京兆韋家是個什麼,無非出了個弑君殺夫的韋庶人罷了,什麼時候,我李家的人做事還需要看韋家的人臉色,改日碰上十八叔,我倒是要好好求教一番。”李見對方區區宮婢敢出言辱冇自己的師父,冷笑了起來。
這頂帽子扣得不可謂不大,韋後當年乾的腦殘事兒現在還經常被人拿出來說,要是這句話傳到聖上耳朵裡,她們王妃估計也夠喝一壺的。
“來人,送客。”阿雲也不和她們攏昧巳隳諏ξ14環饜洌桶蚜礁鋈送屏順鋈ァ
“阿姐,你彆害怕了,姑母都把那兩個女人趕走了。”李安慰著姐姐。
李沁卻仍然臉色慘白,捏著帕子咬牙似乎有話要說。
“沁兒,你怎麼了?”阿雲關心的問道。
“姑母,”李沁卻是忽然給她跪下,“沁兒有一事……希望姑母能為沁兒做主。”
“什麼事情,起來好好說。”阿雲和葉英對望了一眼,莫名的感覺不大正常。
李沁慘白的臉色忽然變得羞紅了起來,聲音低的像蚊子叫:“沁兒……沁兒……”
“你聲音這麼小,指望我能聽清楚嗎?”阿雲搖搖頭,一時間覺得有些好笑,看起來,她這個侄女兒該是瞧上什麼人了,隻是礙於淑女的麵子不敢說。
“兒去把你姐姐扶起來,彆跪著說話。”阿雲對一邊好像明白了點兒什麼的蛋總道。
“沁兒在杭州時,曾……與一少年男子相談甚歡,日久生情,本來希望過了年再向姑母說起,隻是冇想到我父王那邊……”
“那人是什麼人?”阿雲倒冇覺得她這樣不對,隻是純好奇,反正大唐對貴女的要求也並不苛責,未婚先孕什麼的都有,李沁這樣算得上規矩的很了,再說了,她自己都不見得多規矩。
“姐,你說的,不會是裴兆吧?”李道。
“裴兆是何人?”阿雲一臉茫然。
“裴兆是吳王府屬官,說起來,他也是聞喜裴氏人。”李抿了抿唇,這個人,長得倒是斯斯文文清清秀秀的,但好像比較文弱的樣子,他到不知,姐姐居然喜歡書生。
“我好像聽過這個名字。”她忽然想起,當初李瑁總是吐槽張九齡時,順帶捎上的對比物是哪個了,裴兆的文章寫的好,經常被李瑁捉來給他寫作業來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