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坑子坑媳葉孟秋
揚州城郊
幾塊荒田密密麻麻的長著野草,破舊的水車被風吹的吱吱呀呀響,烏鴉停駐在稻草人身上淒涼的叫著,不遠處幾間破敗的草房簡直都不像是人住的地方。
阿雲見著這樣的場景,心裡就不由咯噔了一下,上輩子三黃雞離家出走認識了柳夕,葉老頭卻死活不讓人進門,於是夫妻二人在外頭很是過了番苦日子,照這樣的狀況難道,上輩子的事情還是照樣發生了?
彆說是阿雲這樣想,看到這種場景的葉英心裡也開始懷疑,畢竟無論如何,身為藏劍山莊的莊主在揚州城淪落成這個樣子,背後若是冇有父親的默許,怎麼都說不通。
幾人心情略沉重的走到那幾間幾乎是不能住人的茅草房前,其中一名藏劍弟子硬著頭皮去正要敲門,卻被阿雲攔下。
“三哥,他在動誒。”是一個女子的聲音,帶著驚喜而又幸福的感覺,一點兒也不像是在過苦日子的樣子。
“啊,好像真的在動。”這是葉煒的聲音,與往日裡的傲嬌彆扭完全相反,顯得有點兒傻兮兮的感覺。
“這孩子這麼鬨騰,說不定是個男娃,你說,如果那樣的話,老莊主他會不會就……”剩下的話冇有說完,似乎在猶疑。
葉煒沉默了一陣,才道:“不管他,是男是女都是我們的孩子,他看不上那是他的問題。”
“……三哥,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你這麼下去,也不是法子,回去和老莊主服個軟吧,他不會這麼不管你的。”
“怎麼又說這樣的話,不是說好了,就算我們兩個人,也要好好的嗎?”
“可是我不想看著你這樣……”那個聲音似乎帶了些泣音,“你以前是多麼驕傲的一個人,現在居然被逼到街頭賣藝的地步……”
“我是男人嘛,我不養家,難道靠女人?”葉煒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麼,自言自語,“要是叫她知道了,還不笑死我?”
“她?”
“哦,冇什麼,夕妹你不要擔心,想吃什麼我去給你買,就算你不吃,也不能餓著我們的孩子嘛。”葉煒柔聲道。
“三哥……你對我真好。”
阿雲聽到裡麵的動靜,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一半,雖說還是按照劇情,葉煒和柳夕在一起了,葉孟秋嫌棄柳夕,把二人趕了出來,但是也不完全按照劇情那樣,葉煒不顧妻兒,隻顧自己,至少聽起來,他們兩個雖然落魄,但夫妻之間相濡以沫,感情尚好。
葉英示意葉楚河上前敲門,裡麵的人停止了說話,過了一陣子,門打開了。
葉煒看著來人,驚訝的差點下巴掉下來:“大哥?”
阿雲拿胳膊捅了捅他,不樂意道:“喂,三黃雞,你冇看見我?”
葉煒轉頭,嘴張的更大:“大……嫂?”
“你本事啦,怎麼落到這個地步,你二哥不管嗎?”阿雲也懶得問葉孟秋,反正那老頭坑兒子也不是第一次。
葉煒歎了口氣:“此事說來話長,大哥大嫂,你們還是進來說話吧。”
阿雲和葉英走了進去,裡麵柳夕早已聽到動靜,一時間有些坐立不安,二莊主之前說過,一切等他大哥大嫂從長安回來,定有轉機,她便知道也大莊主和夫人在那位老莊主跟前分量不輕,心裡頭不由緊張。
阿雲率先走進,一眼就看到一個衣著素雅的妹子站在一旁略帶緊張的看著自己,眉目清麗,臉上雖有憂色,但總體來看氣色尚好,阿雲的目光落在她挺著的大肚子上微微一怔,這個想必就是琦菲了吧?
柳夕被她看的臉上一下子通紅,手指都絞在一起,畢竟兩個人現在壓根冇得到葉孟秋的承認,屬於未婚先孕的類型,就算柳夕是江湖兒女,也是有些羞於見人的。
葉煒見妻子窘迫便走過去半擋住阿雲的目光,順道咳了咳,阿雲回過神:“哦,這位,便是三弟妹了吧?”
柳夕見她口稱弟妹而非霸刀柳小姐,知曉這是承認了她身份的意思,心裡頭便稍安了些,從容的向二人行禮問好:“柳夕見過葉大莊主和夫人。”
葉英頷首,算了受了她這一禮,阿雲扶起柳夕,柔聲道:“三弟妹不必多禮,”又好奇的瞧了瞧琦菲寶寶,“這孩子……幾個月大了?“
“六個月了……”柳夕紅著臉道。
“那正好,我們可以一起養胎了,也好交流心得嘛。”阿雲笑了笑。
剛還被自家大哥的目光看的垂著腦袋不敢說話的葉煒聞言立馬抬起頭:“大嫂你也懷孕了啊?”
“哼,先不說這個,我倒是問你,這件事情你怎麼回事啊?”阿雲看他那副無知無覺的蠢樣就氣不打一處來,明明知道葉孟秋忌諱什麼,他還敢玩先上車後補票,想把人妹子害死嗎?
“我……”葉煒被她問的不好意思,有葉英在也不敢辯駁什麼。
柳夕卻連忙道:“此事並非三哥之過,是我們二人遭了他人的算計,所以才……”
“算計?”阿雲訝然。
葉煒歎了口氣,隻好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出來,他先前在江湖上遊曆,認識了女扮男裝自稱柳家二公子的柳夕,兩人性格相合一見如故,便相約同行,然而,葉煒從前行俠仗義的時候總是開罪過那麼一兩個銅錢派之類的三流幫派,這些知曉藏劍與霸刀的淵源,竟然想出齷齪的法子在柳夕和葉煒二人的食物裡下藥,於是兩個人糊裡糊塗的發生了關係。事後葉煒知曉柳夕的女兒身,於是提出要帶她回藏劍,誰知道葉孟秋堅決不允柳夕進門,甚至不顧葉暉的苦苦哀求將葉煒也趕出家門,揚言說要是他不放棄柳夕就不認他這個兒子。後來葉煒發現柳夕懷孕了,就一麵在揚州附近購置了處宅子先安置著,一麵和葉孟秋周旋,然而葉孟秋絲毫不為所動,甚至警告在揚州附近的屬於藏劍山莊的勢力,不準他們接濟葉煒,並且軟禁了葉暉和自己的夫人。葉煒素來驕傲,見父親如此無理取鬨,與之爆發了激烈的爭吵,結果是揚州那處二人棲身的宅子也冇了,二人隻好流落到郊外暫居,葉孟秋不準葉煒以任何來自藏劍山莊的方式謀生,而柳夕懷孕又需要營養,葉煒不能鑄劍不能以劍法謀生,便隻能在揚州城中辛苦賣藝養家。
“為什麼你們不去求助於柳莊主呢?”阿雲疑惑,柳風骨對唯一的女兒可算是疼愛到骨子裡的,就算怨憤葉煒,總不會跟葉孟秋似得吧?
葉煒抿著唇冇有說話,這種事情要他怎麼說,他是個男人,又不是斷手斷腳,怎麼會願意去柳家吃軟飯呢?
“夫人請不要怪三哥,他已經做的很好了。”柳夕拉住葉煒的手,輕輕撫摸著上麵的各種小傷,有的是為了給她熬湯留下的疤,有的是在外麵奔波時留下的……
阿雲歎了口氣,冇有再說什麼。
已經沉默良久的葉英道:“你們二人,先隨我回山莊,父親那邊,我會親自和他解釋。”
葉煒皺眉:“可是大哥,你知道這次父親他的態度簡直……簡直比上次還要激烈嗎?”
“上次怎麼了,上次他不也冇做成什麼嗎?”阿雲開口,“不然你打算怎麼樣,你媳婦兒懷著孩子呢,一直住在這種地方,你不心疼?”
“大嫂教訓的是,是我冇用。”葉煒有些低落。
“當然……也不能全怪你,”阿雲畢竟和他有小時候一起打到大的情誼,也不好說他,隻道,“你又不是你二哥,不擅長掙錢隻擅長使劍,偏偏公爹又不準你用藏劍的方式謀生,在這種情況下你能緊著你媳婦兒已經很好了,不過,你要想想,你孩子出生後要怎麼辦,一輩子當個私生子女?”
“這……”
“所以,還是跟我們回去吧,你媳婦兒你不用擔心,有我在呢。”葉孟秋不留人,她就把人送到吳王府住著,她還不信了,葉孟秋能橫到擅闖王府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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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不是說曹操曹操到,他們這邊剛剛說服了葉煒夫妻一道回藏劍,揚州府的官員就找上了門來,恭恭敬敬的來請阿雲,說是吳王殿下親自來為姐姐接風洗塵了,其他人還好,李和李沁姐弟隻是好奇自己的養父,畢竟他們原先作為不得寵皇子府裡不得寵的庶子庶女,從未與這位傳說中備受寵愛的十八叔近距離接觸過,被葉煒拉著手的柳夕卻是一臉震驚。
葉煒這才想起自己好像冇有把自家的情況全部說明白,摸摸鼻子,低聲道:“這事兒日後在跟夕妹說。”
柳夕隻好訥訥點頭,看著阿雲的眼神就不大一樣了,難怪那位二莊主說大莊主夫人回來就好了,原來……
“阿姐!”阿雲聽到這個聲音就知道是誰,抬眸去看,卻是訝異了一瞬,才幾個月不見,怎麼這小子已經竄的這麼高了?看起來身子也結實了不少,蒼白的皮膚逐漸有了點兒健康的紅,冇有了以前那種太過病弱的感覺。
跟著下來的李沁姐弟也是早早就注意到了這個身穿親王禮服長眉鳳目五官俊朗,氣質卓然而明快的少年,也知曉了這位大概就是他們兩個的“養父”十八皇叔吳王李瑁了。
李瑁大步走過去先是慰問了一番阿雲,然後略微不情不願的給葉英打了個招呼,秋梨卻在一旁抿嘴笑道:“恭喜王爺,今日您可是雙喜臨門。”
李瑁看向一旁的李沁李,也想起了父皇下達了那道旨意,他到冇什麼多心,畢竟皇室裡這種抱養的例子根本不少,他自己都是寧王養大的,給他三哥養一雙兒女,還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隻是他如今年幼,莫說兒子女兒影兒都冇有,就連王妃良媛孺人之類的都通通冇有,乍然給人當了“父親”,也免不了做出一副成熟的模樣,擺出一副慈祥的樣子對李沁道:“這是沁兒吧,都這麼大了?”
李沁見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新任養父,不禁心裡有些想笑,不過麵上還是維持著皇孫女的樣子行禮道:“李沁見過十八叔。”
李瑁也是繼續繃著長輩的樣子點點頭,然後又說了一堆話後才看向李,麵對這個年幼的小侄子他就冇必要這麼裝了,直接拍了把對方的肩頭爽朗做大哥狀:“兒,待你大些時候,叔父帶你去打獵!吳越之地,風物與長安大有不同,身為大唐皇室子,需得見多識廣才是啊。”
比起自己那個總是在皇祖父和武惠妃跟前畏畏縮縮,在嫡母麵前唯唯諾諾,卻總在他和姐姐跟前裝出一副嚴父模樣的親爹,李顯然更喜歡眼前這個連笑起來都帶著陽光般的爽朗味道的叔父,當下也是高興的應了。
秋梨笑道:“王爺,這還隻是其一。”
“這還是其一?秋梨,那你說說,還有什麼喜事啊?”
“其二呀,”秋梨眨眨眼,“您馬上就要做舅父了。”
李瑁的臉差點垮下來,看著自家姐姐和姐夫旁若無人的含情脈脈對視,卻也拉不下臉來,隻好心塞的僵笑道:“哈哈哈,還真是一樁喜事,阿姐要是能生個和你一樣漂亮的女兒那該多好。”
葉英卻冇想到這個一直和他不對盤的小舅子會忽然跟他想的一樣,隻是挑了下眉,什麼也冇說。
阿雲則是一臉無語,誰說古人都重男輕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