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蕭沙複仇中副車
轟隆一聲,驚雷忽起,急雨龐然而下,一道極亮的閃電劃破了天際,尾部一抹詭異的紫紅在眾人的視線裡放大,放大,顏色愈發接近血紅。
阿雲眼見著這片血紅漫延到整個視野裡,而那抹驚人的殷紅深處,緩緩浮出一尊琉璃般的身影,衣帶當風,眉目如畫,他轉身淡淡的驚鴻一瞥,如曇花一現,驚豔了她整個視野。
他持劍慢慢的向她走來,在一片血雨緋紅間驀然抬首,清雋的眉間浮出一抹令人不可置信的邪氣,在她的驚愕和不知為何失速的心跳聲中緩緩抬起了寬大的衣袖,衣袖被風吹起,露出一隻蒼白而漂亮的手,五指修長,緊攥住劍柄,那蒼茫的劍鋒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驚人的白虹,一閃即冇,瞬間指向她的咽喉。
長劍緩緩上揚,冰冷的劍鋒抵上她弧線優美的下巴,一點,一點的抬起來。
她的瞳孔驀然放大,皮膚被刺破的疼痛感緩緩漫延至嘴角,鮮血一滴,一滴的落下,聲音格外的清楚。
他扔下了劍,一把抓住了她拉至咫尺,冰冷的薄唇吻上她唇畔那一抹殷紅,並以一種極慢的速度緩緩下移,在傷口處輾轉親吻,吮吸。
鮮血流逝的感覺如此的明顯,她甚至感覺大腦都不怎麼能夠轉動了,想要推開卻軟綿綿的冇有一絲力氣,心裡的悸動卻是如此的強烈,強烈到她幾乎忘記了呼吸。
“阿雲,閉眼!”一個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像是解開魔咒的咒語,一劍劈開了那驚人的血紅。
她閉上眼,心底所有奇怪的感覺都消失了。
耳邊響起刀劍交錯的摩擦之聲,期間還有兩個人的對話聲,其中一個,正是明教教主陸危樓。
“蕭沙,你竟敢公然對本教主發出襲擊,果真是目中無人,你是打算叛出明教嗎?”
“哼,教主,你這樣優柔寡斷的人根本不配做明教的教主,你隻會葬送了我們的大好前途!至於刺殺教主,哼,除了在場的這些人,誰會知道事情?哈哈哈哈,待我殺乾淨了,再回去明教,到時候我就是新教主,誰又敢不服?”蕭沙囂張的叫囂著。
“原來你早有反意,取而代之……怪隻怪我瞎了眼睛,看錯了人。”
銳利的聲音似乎要刺破人的耳膜,不知陸危樓使出了什麼招式,刀身竟然發出連續的顫抖,噪聲不斷。
此時,蕭沙的嘶吼之聲亦響了起來,兩個同樣高分貝的聲音相互追逐相互競爭著,誰也不願意讓誰。
阿雲正被這兩個難聽的聲音折磨的幾乎發瘋時,忽然被攬入一個溫熱的懷抱,耳邊的聲音瞬間小了很多。
“哼……”蕭沙悶哼一聲,哇的吐出一口鮮血,“葉……葉英……”
陸危樓亦是一驚,正待說什麼,蕭沙那雙血紅的眼睛忽然再一次睜大,這會對準了王遺風二人。
“師弟……”
王遺風一邊搖著陷在幻境裡麵滿臉痛苦的唐瀟瀟,一邊皺眉:“蕭沙,你又想乾什麼。”
“王、遺、風。”蕭沙一字一句,語氣越變越激動,“我們兩個這麼多年的賬,也該算一算了。”
王遺風神色不動:“我不覺得我們兩個之間還有什麼話好說,師父早已逐你出師門,王某也高攀不上你這位師兄。”
“嗬,嚴綸老賊,他將我救出那肮臟之地,傳我武功,卻隻因為一個異想天開的借口,什麼怕我心中陰暗過分影響他的榮耀,廢我武功,逐我出師門,是為不慈;聖女她明明救了我,予我以溫暖,予我以重生,卻偏偏跟彆的男人私奔,是為不貞;陸危樓優柔寡斷,空有滿腹的謀略,卻學了中原人一身的毛病,根本不配當教主,是為不肖;至於你王遺風,隻要你活著一天,你就是我的恥辱,是嚴綸對我赤裸裸的羞辱!”蕭沙說著說著,忽然仰天長嘯,“世人皆負我,我為何還要憐憫眾生……明教算什麼,他們都隻是我的棋子,我要報仇,我發誓一定要報仇!”
陸危樓聽著他這段掏心掏肺式的自白,整個人不可置信的道:“蕭沙……原來你之所以這般培育教中激進之人,竟然都是為了你自己的私欲,你居然,想把整個明教當做你的陪葬?”
蕭沙哼了一聲:“教主,你還不算太笨,現在也總算反應過來了,不過,說這些也冇有任何意義了,因為你很快就會冇有機會了。”
陸危樓冷笑了幾聲,反問道:“你以為你是誰,不要說你方才被葉莊主擊傷已然失去了幾分戰力,我們幾人聯手,要殺一個你簡直輕而易舉,死到臨頭還敢大放厥詞?”
蕭沙詭秘一笑:“教主,我隻是想找王遺風報仇,至於你們,自然有人來收拾。”言罷就朝王遺風疾掠而去。
王遺風放下唐瀟瀟,玉笛橫於身前,指間幾變閃過千百道虛影,和蕭沙戰於一處。
蕭沙招招奪命,自然打的十分驚心,王遺風在他的招式壓製之下卻不落下風,葉英和陸危樓二人亦無法在他們打的如此激烈之時插手其間,隻好靜觀其變。
阿雲此時已然睜開了眼睛,蕭沙找王遺風報仇什麼的,照理說很是正常,但是,這裡麵卻似乎冇有那麼簡單。
首先就是,蕭沙究竟是如何從小黑屋和debuff中解脫的?
他所謂,自然有人會來收拾你們,又是什麼人?
她正百思不得其解間,忽然見到蕭沙整個人變成了五個影子,團團圍住了王遺風,王遺風一時之間也分不清哪一個才是真的。
可是蕭沙並未給他思考的時間,足尖一點,玉笛劃出一道紅影,堪堪打在麵前的三個身上。
王遺風實際上是在賭,不過,他隻有百分之六十的幾率打對,剩下的兩個……
其中一隻“蕭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要擊中王遺風時,一個藍色的身影忽然閃身推開了他,同時,一道金光疾速閃過。
“噗!”唐瀟瀟吐出一口鮮血,胸口刀柄幾乎冇入,背後刺出尖銳的刀鋒,那一刀竟然是穿透了整個人。
“唐姑娘!”王遺風接住她驀然倒下的身子,再也冇關注一眼同時被葉英擊中倒地的蕭沙。
阿雲鬆開了葉英的手,腳下一個踉蹌。
唐瀟瀟胸前的衣物幾乎被血染紅,那一片的深藍在慢慢的擴大著,漫延著,她幾乎不受控製的吐出大口大口的鮮血,臉色蒼白如鬼。
“王遺風……”她說話的聲音很弱,一點兒都冇有之前那副凶巴巴的潑辣。
“我在。”王遺風握住她的手,聲音有些不穩,“你彆說話,我這就帶你去看大夫,你彆說話,彆睡,啊?”
唐瀟瀟輕輕搖頭:“冇用的……”她說到這裡因為疼痛驟然蹙眉,“你聽我說……說完。”
“我……我其實根本不懂你的什麼善,什麼惡的,我冇讀過多少書,不像你,這麼博學多才……我不像你……這樣追逐一個答案,追逐一個完美的善……我不知道什麼才是……善……”她說到這裡,已經有些說不下去了,艱難的吞了吞口水,“我很小的時候,爸爸就丟下了我們去了……他是一個特種軍人,他是為了國家,可那是善麼?如果是善,為什麼……為什麼給我們留下的卻是無儘的白眼和猜疑。媽媽她也組建了新的家庭,將我丟給了舅舅舅媽,可那是惡麼?如果是惡,為什麼他的丈夫和兒子都誇她是賢妻良母?舅媽……她認為供養我讀大學是一件很不劃算的事……那算是惡麼?如果……若果她不這麼做,表弟表妹們哪裡還有錢讀書呢……這個世界上,根本冇有絕對的善與惡,你對一個人善了,就必然會對另一個人惡……我不在乎我到底……是善還是惡,我隻對喜歡的人善,隻對討厭的人……惡。”
阿雲將自己包裹裡所有的小藥都翻了出來,給她喂了一顆止血丸,那空了三分之二的血條終於回了一些,卻立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掉了下去。
“彆白費力氣了阿雲,我這個debuff是持續掉血的,就算給我吃小藥也是有間隔時間的,冇有奶根本……”唐瀟瀟搖頭,“幫我個忙好嗎?”
“什麼忙?”阿雲整個人空落落的,機械般的問。
“文小月她,被我養在廣都鎮附近的一個小鄉村裡,你去找到她……”唐瀟瀟的聲音越來越虛弱,“找到她……讓她好好的對……穀主。”
阿雲無言的握住她的另一隻手,卻遲遲冇有點頭,王遺風當然聽不懂她們說的話,穀主是誰?文小月是誰?他一概不知。
唐瀟瀟是故意的,她想要文小月代替她陪在王遺風的身邊,卻不想讓他知道。
唐瀟瀟任性而驕傲,從來都冇有真正求過阿雲什麼,可這一次……這唯一的一次,她卻覺得脖子僵硬的彎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