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溫泉浴足初相見
無量山
時值深秋,繁花已謝,花山集市是冇有正月時的那番熱鬨了,隻是當遊船靠岸之時,那幾個上岸的乘客還是引起了些許矚目。
率先下船的兩個一襲明黃衣衫,外罩鑲金帶白的長袍,腰間裝飾以玉璜玉佩,斜插寶劍,足蹬鹿皮中靴,眉目俊朗,風姿灑脫,已然是少見的俏麵郎君。
而隨後下船的兩個,則讓眾苗族少男少女不禁心肝亂跳。
隻見那一襲黃明華服的青年男子緩步下船,自那緣著一層玄黑的廣袖下伸出手來,牽著一個看不清容貌的少女下船,那手腕皓白纖細,讓她們間最美麗的金花都自慚形穢;他清秀的眉眼像是在最溫柔的湖水間蘊藉而生,精致而秀美;他那雙幽謐的眼仿佛無量湖上明月的倒影,令人忍不住心向往之卻又害怕那鏡花水月的虛幻。
苗女們在為那青年驚豔的同時,也忍不住帶著些許不滿和嫉妒去打量他牽著的那女子,可在她轉過頭來的那一瞬,也隻好訕訕退卻了。
這兩個人就仿佛上天最傑出的作品,同樣的精致,同樣的完美,隻是那青年質如清雪,更顯優雅高貴,那女子則婉媚娉婷,落落大方,有如一株閬苑海棠。
“無量山,唔,我們來的時機不大對哦,要是正月裡過來,還能趕上花山節呢。”阿雲搖搖頭,一臉的可惜。
“花山節是苗人的節日。苗族男女在一起對歌、跳舞、得以相見到認識、了解。每當他們相中了合意人,便雙雙相約到僻靜處互訴衷情。有的還互贈禮物,訂下終身。”葉芳明怕葉英不知道,在一旁解釋著花朝節的習俗。
“是嘛是嘛,所以說我們來的真不是時候,不然呢,莊主肯定收禮收到手軟了。”阿雲略略看了一眼周圍虎視眈眈一臉怨念的苗女,掩唇而笑。
葉芳明和葉芳羽對視一眼,也微微笑了。
葉英側頭微微瞥了她一眼,抿唇道:“便是此時,繁花已謝,也非是釀醋之節。”
阿雲被他一噎,哼哼唧唧的轉頭:“誰醋了,嗬嗬。”
“莊主這麼一說,我倒是真的覺得有點……酸啊。”葉芳明故意道。
阿雲瞪了他一眼:“芳明哥哥不如也去那邊看看,指不定也有苗女瞧上你了打算搶你回去呢。”
葉芳明摸摸鼻子不說話了。
“話說咱們來這裡做什麼?前世的碎星不是你打造的吧?葉……老莊主還跑大老遠道雲南來尋找材料的?”阿雲低聲問葉英。
“前世的碎星自然不是在雲南尋找的材料,無量山附近有溫泉,中有火晶之精,我便想著,取而鑄劍,許是良材。”
“殘雪的材料和冰有關吧?”她忽然想起那個神煩的門派字號,殘雪貌似,還是葉英親手打造的第一把名劍呢。
“不錯,殘雪,是我於南海尋到千年寒鐵,煉製而成。”葉英頷首。
“一冰一火,湊成一雙,倒也不錯,隻是,前世仿佛碎星是被……”
“是為明教之人所奪,”葉英接過她的話,“前世我雖以掌中劍獨鬥明教法王而不敗,可是碎星還是被奪走,父親當時大怒,一意孤行認為此事與霸刀山莊有關,所以……”
“所以他才更不喜歡柳夕,連人家把琦菲抱回來他都不認孫女,”阿雲搖搖頭,見他沉默不語話又不好說重,隻得歎道,“你爹那性子真是……”
“三弟的性子其實不壞,隻是有些固執,釀成如此悲劇,亦是我葉家之憾。”葉英想到了什麼,忽然頓了頓,“隻是今世他好似改變了很多,前世開元十五年,他魯莽大意闖劍陣至於武功全廢,爾後心灰意冷投湖,為三弟妹所救,今生此時,他卻還在外麵四處尋找你的蹤跡,行俠仗義,倒是闖出了一番名聲。”
阿雲想起逗比貨葉煒不禁好笑,湊近了葉英道:“這麼說,倒是我的功勞咯?哎哎哎,你要怎麼謝我?”
葉英眉梢一動,眼簾低垂,捏著她柔軟的手心:“你要我如何謝?”
她看著他長睫上那一層虛幻的金芒,心中一動,嘴巴就不聽使喚了:“以身相許如何?”
葉英倏然睜眼,那帶著隱隱笑意的瞳眸中泛著幽幽的光:“果真?”
“我騙你的。”她彆過頭,故意道,也不知方才聽到的輕笑聲是不是錯覺。
無量劍湖後,是一片蒼山雲嶺,天光雲影交相輝映,照的秀墒雒骱靄擔巧焦戎校幸淮Σ菽鞠事蹋被悍胖兀路鶿募韭隻卦謖飫銼喚囟希澇鍛a粼諏舜杭儘
“我從前聽人說過,雲南有些地方四季如春,冇想到,還真的有這麼一個地方,桃李不謝,五色繽紛。”阿雲跑到溫泉附近坐下,伸手在水裡撥了撥,“真的是溫泉?阿英你說的火晶在何處呢?”
“泉眼附近,必有火晶。”葉英除下外袍給她,“你在此地稍後片刻。”
她自然的接過他的外袍疊好放在膝上,目送著他輕功飛過,想著無聊索性除下鞋襪挽起褲腳來泡腳玩,脈脈溫泉流淌冇過腳踝,在小腿處調皮的打著旋,粉白的桃花瓣翩然而落,粘附在她的腿上,有些小癢。
阿雲蹬了兩下腿,聽得水聲嘩嘩,更是玩心大起,故意攏集那些花瓣在小腿處,伸腿出水麵,再落下。
正當她玩的不亦樂乎之時,一個男童的聲音忽然響起:“姐姐?”
阿雲愕然轉頭,卻見那繁花近處站著一個錦衣玉帶的小公子,年在十歲左右,眉目精致秀雅,跟女孩子似得,眼神卻清亮的有些過分。
他抿嘴一笑的樣子,有幾分眼熟:“你是天上的仙女嗎?”
阿雲看他長得可愛,便想著索性一個孩子,便起了逗弄之心,豎起食指放在嘴唇上,正色道:“小朋友,我是天上的仙女,偷偷溜出來玩的,你可不要告訴彆人哦?”
“可是……”他疑惑的凝眉,“王妃嬸母給我講過的故事不是那個樣子的,她說,天上的仙女偷偷下來洗澡的時候,會把衣服留下,我隻要偷走她的衣服,她就隻能嫁給我了。”
這誰家的孩子……整天想著娶仙女什麼的?
阿雲滿頭汗,正要說什麼,那孩子繼續說:“不過,我也和你一樣是溜出來的,疼愛我的嬸母和伯伯都去了另外一個世界,我不喜歡我現在的家。”
見他小小年紀的如此憂鬱,阿雲不知怎麼的心頭一軟,他方才說王妃嬸母,應該,是個侯門王府的公子吧?
“那,小朋友,人都會有難過的時候的,要是忍受不了,就暫且忘記一段時間,待你變的堅強了,肩膀結實了,胳膊粗壯了,再去承受也是可以的,不要老是把不開心記在心上,你這麼小就這樣憂鬱,以後變成小老頭怎麼辦?”阿雲從輕容百花包裡掏出一根糖葫蘆,“呐,吃這個,就什麼煩惱都冇有了?”
小朋友見她憑空掏出一根紅彤彤的甚是可愛的東西,不禁大為驚奇:“你真的是仙女,難道這個是仙丹麼?”
……
你這是多冇見過世麵,糖葫蘆都不造?
阿雲正想說著這是糖葫蘆不是仙丹,忽然一個四十餘歲的健婦出現,一臉惶恐的上前半強製的抱住那個小朋友:“王爺,您怎麼跑到這兒來了,快快跟我回去。”
“我,我不回去,”小朋友一個勁兒掙紮,卻冇什麼作用,還是被迅速的帶走了,走之前還朝她伸著手,“仙子姐姐,你以後要來找我呀,我住在長安……”
她手上的糖葫蘆經不住溫泉升起的水霧,已然融化掉,糖漿滴在水裡,很快就不見了。
阿雲忽然想起那個小朋友笑起來的時候像誰了。
她曾經在鏡子裡看了幾年的笑容,怎麼會不眼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