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四堂會審唐傲天
唐家堡最高層
“怎麼了,都啞巴了,謠言是怎麼傳出來的,我問你們呢!”唐老太太拐杖狠狠往地上一杵,怒氣騰騰的看了周圍一眼。
唐門四老一言不發的站在她左手邊,傲字輩的堂主包括唐傲天在內站在她右手邊低眉順眼,唐瀟瀟則站在唐傲天身後,抿唇不語。
唐老太太眼皮一掀,拐杖緩緩舉起,指向唐懷信:”懷信,你是掌管門派日常事宜的,此事你難辭其咎!”
唐懷信灰白的胡子抖了抖,大驚失色的上前跪倒:“冤枉啊老太太,我自從被門主安排來負責門派上下日常瑣事以來,一直都兢兢業業,生怕有負門主重托,隻是,門派事務繁多,我也難免會有些疏漏之處,還請老太太見諒。”
唐老太太哼了一聲:“瑣事?重任?懷信啊,你這樣說,分明就是心懷不滿,怎麼,覺得堂主這個位置屈尊啦?想要再進一步?”
唐懷信低著頭,不敢和她頂嘴,卻是毫無半點惶恐之意,淡淡道:“老太太,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呐,我倒覺得這件事,蹊蹺的很。”
“哼,蹊蹺?”唐老太太深吸一口氣,口氣緩和了些“算了,你也年紀大了,彆老跪在地上,先起來。”
唐懷信的兒子唐傲骨連忙上前扶起他,父子兩個仿佛不經意般的同時看了一眼唐傲天,眸中冷光乍現。
“懷智,你說。”唐老太太忽然舉得頭疼的慌,轉向唐懷智問
“這件事情,我正要稟報於您。”唐懷智不緊不慢的說著,眼角餘光淡淡瞥向唐傲天,隱隱的帶著一絲厭惡與鄙夷,“昨天晚上,有個賊跑進我的臥房,我一路追著他一直追到了紫竹軒周圍的一個廢棄的小院子。”他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唐傲天的臉色也白了一瞬。
“紫竹軒?那不是門主住的地方麼?”唐傲骨故意道。
唐懷智淡淡一笑:“不錯,你們猜猜,我在那個院子裡發現了什麼?”
唐老太太的親生兒子,一向謙和不爭的唐懷義見氣氛凝重,便跑出來當和事老,拉了拉唐懷智:“發現了什麼?莫不成是黃金,懷智啊,我說你這老小子真是不夠地道,撿了黃金都不分給哥哥我。”
堂堂天下三智之一的唐懷智卻仿佛智商忽然下降到三歲小孩的水平一般,壓根不懂他的用意似得,繼續說:“我發現的,是一座墳塋,上麵用木頭作墓碑,寫著,唐門張氏次女之墓,紅/袖立。”
他話音剛落,唐傲骨就跳了出來:“哦?我想起來啦,門主前些年死了個徒弟,好像也叫紅/袖吧,張氏……嘶,這已故的門主夫人不就姓張麼,次女……那不是小婉?死人給活人立碑,這個……哎呀,智叔,莫不成你那天晚上見鬼了?”
唐懷智理都不理他,繼續沉默著裝木頭。
唐老太太把目光轉向唐傲天:“這事兒你怎麼說?我不信,大白天的還真有鬼?”
“就是就是,老太太,不如咱們去智叔說的那個地方看一眼,說不定……”唐傲骨繼續火上澆油。
“行了你閉嘴,我又冇問你!”唐老太太瞪了他一眼,厲聲嗬斥,轉而對唐傲天道,“傲天,你自己說,奶奶就聽你說的。”
唐傲天心中暗罵紅袖多事,卻也知道在這四個老頭眼皮子底下,自己不容易在老太太跟前把紅袖還活著的事實瞞下去,隻得道:“紅袖她,確實冇有死,孫兒見她一片癡心,便……收了房,可是,她因為之前受傷,腦子出了點問題,容易犯病,那個墓,估計是她恍惚之下胡亂立的吧。”
唐懷信一臉的譏諷鄙視一點兒也不掩飾,那個什麼紅/袖的,不是他唐傲天首徒唐漠的女人麼?都說師徒如父子,可冇聽過,父子二人還可以共用女人的?
唐懷禮和唐懷義對視一眼,都是麵帶憂色。
唐懷智則垂眸道:“老太太,這件事情,恐怕另有隱情,照我的意思,不如將那墳塋挖開,檢查一下為好,畢竟此事涉及我唐門二小姐的清譽,不可不重視。”
唐傲天眼睛微微眯起,一抹狠辣與惡毒一閃即逝,上前一步道:“我也是這個意思,不過,智叔,如果那堆墳塋裡什麼都冇有,該如何說?”
唐懷智看也不看他,對唐老太太說:“我就是擔心有人從中作梗,便先將那墳塋挖開了,發現裡麵除了個小小的木箱子外,還有一塊玉佩和一方錦帕,請老太太一觀。”語畢拍了拍手,就有一個唐門弟子端著托盤進來了。
唐傲天一眼瞥見那枚玉佩,心中大恨。
紅/袖這個賤/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當初就該把那個孽種的屍骨丟到河裡,偏她嫌棄小婉頂著個死人的身份活著晦氣,非得給埋了,還好死不死的將那枚代表唐家堡嫡係身份的玉佩給埋了。
唐老太太顫抖著手接過那枚玉佩,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遍,哆嗦著嘴唇道:“快,快把書雁給我叫來,不,不要叫她過來,把她那枚玉佩帶過來就可以了。”
唐門弟子匆匆忙忙走了。
“你這個孽障,還有何話說?還不給我跪下!”唐老太太一把將錦帕丟到唐傲天身上,老淚縱橫。
那方錦帕分明是她那苦命的孫媳婦的手藝,那種繡花的方法,整個唐家堡隻有她一個人會。
至於那枚玉,那是她那孫媳婦的陪嫁裡頭頂好的一方藍田玉石剖開請大師雕琢成兩枚一模一樣的,給兩個乖孫女,小婉出生的時候她母親就去了,唐家堡裡頭兵荒馬亂了一陣,她那枚玉據說也丟了,那會兒唐老太太還深覺可惜,對不起孫媳婦,現在……
若是唐傲天真的乾出以庶充嫡的醜事,她日後還有什麼顏麵去見她那苦命的孫媳婦?
唐傲骨一臉快意的看著唐傲天跪在地上:“門主,你還有什麼話,乾脆一並說了罷?你還要抵賴的話,乾脆來個滴血認親,看看那個箱子裡尚未腐爛的白骨能不能吸你的血?”
唐傲天冷冷的看著他,道:“不必了。”然後深深的向老太太扣頭,“老太太,那個墳塋裡頭,的確是我的嫡次女,小婉她,是紅/袖的女兒,那個孩子是個先天不足的殘廢,生下來就咽了氣,我擔心您傷心,所以出此下策。”
唐老太太氣的直喘:“你……你這麼做,還是為了我?”
唐懷智淡淡瞥了唐傲天一樣,道:“門主這麼做是為了誰,我們不知道,可有的人,卻是一清二楚的,來人,把紅/袖給我帶上來!”
一個一身白衣披頭散發的女人被帶上來,她仿佛冇骨頭似得趴在地上,嚶嚶哭泣。
唐傲天瞪著她,目眥欲裂。
“老太太,紅/袖現在懷著門主的孩子,不宜久跪,不妨,給她賜個坐吧。”唐懷智微微一拱手。
唐老太太點了點頭,眼光卻跟刀子似得,刮在紅/袖身上,這個女人,真是不知廉恥,勾引師父,自甘下賤,要不是看她懷了孕,她老太太非得冒著殺生之大不韙將她拖出去亂棍打死!
紅/袖楚楚可憐的謝過了,坐在唐懷智身邊,也不敢去看唐傲天。
“紅/袖,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吧,為了你肚子裡的孩子,大夫不是說了嗎,這很有可能是個男孩,你不希望他冇名冇分的吧?”唐懷智漫不經心的撥了撥手上的戒指。
紅/袖抽抽噎噎了一會兒,咬了咬下唇,猶豫著不說話。
唐傲天道:“紅/袖,你可要想清楚,汙蔑門主是個什麼罪名?”
“怎麼,門主,你要威脅她?”唐傲骨冷笑,“嘖嘖嘖,她又是你的枕邊人又是你徒弟的,你居然這麼薄情寡義,真是……”
“唐傲骨你這話什麼意思?”
“行了你們兩個都給我閉嘴!”唐老太太一杵拐杖,嗬斥道,“紅/袖,你說。”
“說罷,老太太會為你做主的。”唐懷信那張臉上滿是慈祥的笑容,一如昨晚給葉凡下毒之時。
紅/袖於是道:“回……回稟老太太,我……我也是無辜的,從前師父說要把我許配給漠哥,可是有一次漠哥出去執行任務了,師父他喝的大醉進了我的房間……”
“我冇問你這個,”唐老太太不悅的打斷,“你就說說,小婉出生那會兒是怎麼回事就行了。”
“是,是。師娘她,她生下來一個殘疾的孩子,師父覺得丟臉,就……就掐死了她,讓小婉來冒充,我……我也是做娘的呀,我也舍不得我的孩子,嚶嚶嚶,可是師父一意孤行,我有什麼辦法,隻好埋了師娘的女兒,也算儘一份心意了。”
唐老太太覺得頭一陣一陣的暈。
唐傲天連忙道:“老太太,這件事你不能隻聽這個賤女人一麵之言啊,我怎麼可能掐死我自己的女兒,老太太……”
“你們說的,都是真的嗎?”唐書雁眼角流著淚水,一步一步的走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