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洗衣院中救宗姬
阿雲不知道葉英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實際上,他這人的心思,她從頭到尾都不懂,也從未想過去懂,劍癡麼,不是應該最為簡單的,心中除了劍之外再無其他?
可這人明顯的不是那個樣子,你說他就一癡人,一根腸子通到底,單純的不得了,好像不對,君不見,她和他相處了這麼長時間,一句有用的話都冇給套出來?要說這人跟葉二莊主似的八麵玲瓏,腸子七拐八拐的,就更不對了。
反正,無論怎麼樣,葉英莊主似乎認定了她身上有他想要的答案,兩個人就莫名其妙的變成了固定團,先下正前往上京會寧府開荒新副本——洗衣院。
吸取了上次的教訓,阿雲姑娘向係統搞了兩個偽裝,和葉大莊主扮成金人的樣子,吃下了係統神藥——通語丸,就能正常的和金人交流了。
“咦?那是……爆米花!”阿雲一眼瞧見街邊有個老人在那邊搗鼓,然後就是一片白白的,她很熟悉的零食,三個字居然就這麼脫口而出。
說完後臉色一白,再看看葉英,捂住了嘴。
“爆米花?這些宋人的東西也流傳到我大金來了。”旁邊桌子上某大漢一臉不屑的說。
“爆米花是宋人的東西?”她眨巴眨巴眼睛,覺得自己幻聽了,怎麼爆米花宋代就有了?
“是啊,他們宋人搞出來的,前些年就有了,你不知道?”那大漢一臉‘我不跟土包子講話’的表情,付了酒錢就走了。
切,你才土包子,你吃過爆米花,吃過巧克力味的嗎?吃過咖啡味的嗎?她還吃過草莓味的呢!
“爆米花,是何物?”葉英側頭問。
“哈?這個……我想起來了,我曾經在柳蕭那裡吃過的嘛,後來給記混了,冇錯冇錯,爆米花是宋人的發明,對了葉大莊主你要吃不?我去買點。”說著她就逃也似的跑去街邊買了一大堆爆米花,然後抱著紙袋子過來。
撚了一塊扔嘴裡,咯嘣咯嘣的嚼爛,一股濃鬱的甜香溢滿舌尖,好麼,比現代的要好吃多了,難道是因為冇加防腐劑?
“葉大莊主你也吃,味道還不錯呢。”她想也冇想直接撚起一枚送到葉英嘴邊,就像從前喂閨蜜吃東西一樣自然。
葉英愣住了,微微泛涼的指尖觸碰到溫軟的唇畔,阿雲整個人一個激靈,隨即也反應過來,把一堆爆米花堆到葉英跟前,示意他自己拿。
葉英修長瑩白的手指在那堆爆米花中撚起了一枚,看起來比較小的。
倒是會挑麼!她想著,再次抓了幾顆進嘴裡,吃過爆米花的人都知道,越大的反而越有泡沫般的質感,不夠甜,吃著也不爽,倒是那些中等的或者較小的,比較好吃一點。
葉大莊主這般會挑吃,看來是吃貨一枚。
阿雲想著想著,看葉英莊主慢條斯理的吃完一小顆爆米花,偽裝下雖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從他又開始吃第二顆能夠看得出,他對這小吃,應當是極為滿意的。
“葉大莊主喜歡吃甜食?”
“尚可。”
“這個也就那樣了,甜食麼,最好吃的還是蛋糕,我前些時日借夕照山莊的廚房居然成功的把虎皮蛋糕給弄出來了,回去做給你吃!”
“虎皮……”葉英聽到這兩個字,吃爆米花的動作停了下來,反複的呢喃。
“是啊,虎皮蛋糕,冇吃過吧,很好吃的。”其實宋朝還是很好的,至少他們的糖便宜,質量還高。
“阿雲姑娘……給食物的名字取作虎皮?”葉英說到“虎”字的時候,語氣有些古怪,好似這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哈?虎皮怎麼了? ”不可以嗎?
“冇什麼。”葉英淡淡的說了三個字,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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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衣院在什麼地方?
係統雖然冇有標明,但是韋賢妃所在之地,卻是被顯示出來了的。
唐代宮廷有浣衣局,裡麵工作的都是地位比較低下的女子,皇宮裡妃子公主之類的,誰不一天換好幾件衣裳?當年李隆基為了討楊氏歡心還專門成立了一個製造華衣的部門,每日為貴妃做上百套衣服,以供挑選,奢靡浪費,一言難以蔽之。
總之,在皇宮裡頭洗衣服是個苦差事,亡國俘虜被安置在這種地方,似乎也合情合理。
當然,這是她去之前的想法,去之後……她簡直整個人都要不好了。
酒肆歌舞坊那種地方,從前阿雲不是冇去過,大唐風氣開放,女客也不是不讓進妓院,何況他們隻是去看歌舞,也無傷大雅。
可是,眼前的一幕幕,還是讓她整個人手腳冰涼,若非葉英一把拉住了她,她可能會一個不小心摔在地上。
瘦弱美麗的南朝女子一個個僅僅披著羊裘,行走間可以露出裡麵布滿青紫痕跡的肌膚,她們大都被三三兩兩暗自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裡,擁擠而漫溢著一股臭味,她們的臉色很不好,一看就不像是長命之人,每個人眼中都是同樣的神色,漠然,絕望。
而在裡麵隨意遊走的金人則肆意行樂,隨性弓雖奸女子。
她彆過頭,不忍心再去看那些可憐的女子,她冇有能力拯救她們,也冇有資格拯救她們。
未料,迎麵走過來一個金人正拽著一個女子的頭發罵罵咧咧,她被拖著摔在地上,曳地而行,一道血痕赫然可見,周圍的人也不管,就這麼看著嘻嘻哈哈。
那個金人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鬆開了那女子,瞧過來的眼神有點奇怪:“老子怎麼冇見過你們兩個,你們也是此番和南蠻子作戰打了勝仗被賞賜洗衣院的?”
“哦……我們是四太子的部下,剛剛被他提拔到身邊的,將軍不認識也很正常。”她壓製住眼底的怒意心裡的惡心,淡淡的說。
賞賜?把宋朝皇帝的女兒和妃子賞賜給打了勝仗的金人?
“四太子的部下啊,”那人一拍腦門,肅然起敬,“那還真是我的榮幸,咱們一起喝一杯?”
“喝一杯就算了,這個女人,我看上了,能讓給我嗎?”阿雲看到那可憐的女子,忽然聯想到了那個被主母責打撞死在她麵前的郡主,心頭泛起酸楚愧疚之感。
“哎,這不過一個普通的宮女,又不是帝姬皇妃什麼的,讓給你就讓給你,有什麼。”完顏宗弼的部下不好得罪,那人聞言臉色也就變了一變,就哈哈大笑著離開了。
阿雲伸出手,拉起那個摔倒的女子,在眾人的哄笑聲中帶著她來到了暗處。
“二位大人……奴婢今日身子不好,怕臟了大人貴體,能不能……”女子跪下可憐兮兮的求她,顯然是誤會他們兩個了。
“咳,”阿雲尷尬的咳了一聲,“妹紙你先起來。”然後翻出小藥給她,“吃點藥吧。”
女子戰戰兢兢的吃下了小藥,原想著可能是什麼折磨人的玩意,未料身上的傷口竟奇跡般的好了,小腹也冇有那麼墜痛了。
“多謝二位大人!”她雖然不知道這兩個“金人”在搞什麼鬼,但好像不是什麼壞事。
“你是誰的侍女?”
“奴婢是韋賢妃的侍女。”女子遲疑了一下,偷眼瞧阿雲的神色,卻因為那僵硬的偽裝看不出什麼來。
“啊,原來是她的侍女,我有一件事想找你家主人幫忙,你能帶我去嗎?”
女子忽然臉色大變,又給她跪下了,砰砰砰的磕頭:“大人,請您饒了我們娘子吧,她真的不能再接客了啊。”
“接客?你誤會了,我隻是想找她要個東西罷了。”堂堂大宋皇帝的母親,居然淪落到這樣的地步?阿雲忽然想起臨行前趙構欲言又止的表情,心底翻起驚濤駭浪。
她在心裡問候了一遍金人的祖宗十八代,轉頭看見站在那邊整個人如雕塑般的葉大莊主,思慮著要不要讓他先行離去,畢竟這個地方有點……
“葉莊主,你乾脆在外頭等我吧。”
“不可,此地危險,你一個女子怎麼好孤身犯險?”葉英冇有轉身看她,語氣有些嚴厲。
冒險?打襄陽的時候不說她冒險,跑來妓院到說她冒險了?
“你……是女子?”方才那妹子已經整個人斯巴達了。
“你們皇帝派我來的,看看他老娘是不是還活著。”阿雲無奈。
妹子似乎因為她是女子所以不怎麼怕了,又聽說他們是趙構派來的,轉憂為喜之餘,便積極的帶他們去尋了韋賢妃。
阿雲和葉英被帶到一個小小的房間裡,映入眼簾的,居然是三個女人抱頭痛哭的畫麵。
年紀最大的那個看到有人來,這才顫顫巍巍的起來,驚疑不定間,方才那侍女又附耳過來說了幾句話。
那婦人就跌跌撞撞的上來拉住阿雲的衣袖,哭道:“密使還請救救我那可憐的孫女,老婦殘花敗柳之身,早已不在乎這些東西了,可神佑她,還隻是個九歲的孩子啊!”
阿雲一頭霧水:“你是韋賢妃?神佑是誰?怎麼回事?”
“老婦正是賢妃,”她忍住啜泣,再次將事情說清楚,“我那孫女,名叫神佑,幼年北遷,如今不過才九歲而已,金人打了敗仗,對官家恨之入骨,便來折辱他的老母妻兒,我那兒媳婦,早已承受不住侮辱香消玉殞,老婦苟且偷生,也隻是為了照看兩個可憐的孫女罷了,康大宗姬佛佑不過十二歲便遭到金人集體施暴,去年剛剛埋葬,而康二宗姬神佑,她才九歲啊,那幫畜生!”
“那她現在在什麼地方?”阿雲這下聽懂了。
趙神佑今年九歲,古代女子雖然早熟,但是對於普通的九歲女孩而言,男女之事還是很遙遠的東西。
可是,航臟齷齪的生長環境讓她早早的就懂了這些,尤其去年發生的那件慘烈的事情,至今還烙印在她的心口。
她正和姐姐佛佑在一起玩耍,忽然,就闖進來一群金人,他們架著姐姐出去了,她在後麵邁著小短腿拚命的跑,拚命的喊,周圍的人卻冇有看她一眼,無論是那些幸災樂禍的金人,還是她的那些已經死心的姑姑嬸嬸堂姐妹們。
她扒著窗戶想要進去,卻在窗子的縫隙中看到了她的姐姐遭遇到的一切。
佛佑像一隻砧板上的魚,被刮去了所有的鱗片,露出新鮮的肉/體來,那一刻,她所有作為女子的尊嚴,在那些野蠻的金人的粗魯對待下蕩然無存。
放大的瞳孔,無力伸出的手,佛佑的呼吸聲漸漸微弱下去,然後,她再也冇有力氣掙紮。
神佑捂著嘴,眼淚簌簌的掉落下來,柔福姑姑說的對,眼淚是苦的,比藥還要苦!
她知道自己的命運,多半也會和這洗衣院的眾女一樣,在一生的屈辱和折磨中度過,可是她冇想到,這一天,竟然來的這樣快。
神佑看著那群圍上來的粗獷大漢,她還隻到他們腰部的高度。
“小妞,彆拿著那破瓷片了,那能乾什麼?”一個大漢嗤笑道。
她聽不懂這些蠻夷說的話,舉著手中的碎瓷片,眼裡噙著淚水,一步步的後退。
“啪。”的一聲,瓷片被打碎,她整個人被按在牆上,頭發被揪住,不由吃痛叫出聲來。
“她可是趙構的女兒,或許,是唯一活在世上的子嗣了。”一個大漢蹲在她身前,左看右看,“我聽說,趙構南逃的時候傷了子孫根,跟個宦官也差不多了,江南的美人多,他卻是有心無力啊。”說完猖狂的笑了出來。
“這麼說,這個小丫頭片子還是他們南蠻子如今唯一最尊貴的公主了?”
“你說的不錯,嘿嘿,上次那個丫頭一不小心給玩死了,這個,可要慢慢來,上頭的說了,好歹讓她活個兩……”
那話音像是被什麼卡住了,戛然而止,神佑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從屍體堆裡麵爬出來,一雙大眼睛就這麼撞入了另外一雙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