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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險境

2025-05-20 作者: 胖不可怕

話音剛落,隻見眼前崖邊躍上一人,穿著一身平常農家衣物,口鼻處卻帶了個黑麵布,隻露兩個三角眼,讓人瞧不清真容。

陸天南抱拳施了一禮:“在下洛城陸天南,不知前麵是江湖上哪位朋友?”

那人左側右側又分彆躍上一人,一者商賈打扮,一者漁夫打扮,卻同是蒙著麵,三人麵對這陸家三口和鐵風,卻冇人答話。

“眾位朋友,我陸某自問行事還算磊落,若有什麼得罪諸位之事,還請直言。”

暮靄沉沉,鬥星初顯。

“噗噗”幾聲響,又有六人躍上,似幽靈現世,無常索命一般,分站四人身後兩側,擺明了是想封了後路。

眾人表情都凝重了許多。

鐵風回頭一瞥,隻見這些人打扮都與平常販夫走卒無異,若平日裡見了絕不會再瞧第二眼,誰能想到,這其貌不揚的六人竟都能輕鬆躍至這高聳陡峭的蒼梧頂上。

陸夫人瞧著漸有合圍之勢的九人,見勢不妙,走到鐵風身旁,輕聲說道:“鐵少俠,若有機會,還請先帶柳兒離去。”

鐵風瞧了一眼緊張的有些蜷縮的陸星柳,又瞧了瞧周遭悄然走近的九人,微微一笑,安慰道:“陸夫人,彆怕。”又走到陸星柳身旁,一字一頓的說道:“陸星柳。”

陸星柳聽了這道聲音,方才從恐懼中稍稍回過神來,衣袖卻是依舊顫抖不止。

“你說,那酒鬼強不強?”

突然間聽到這麼一個不著邊的問題,陸星柳一愣,如囈語般的答道:“當然”

“要知道,當日你在那如音客棧,可是讓他也吃了癟的。”鐵風上前一步,握住那顫抖的手臂,壓低聲音,認真說道:“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咱們不會有事的。”

陸星柳微微點了點頭,皓齒緊咬。

涼風陣陣,鴉鳴聲聲,襯的這蒼梧頂上分外寂靜。

陸天南瞥了一眼後麵的三人,上前一步,朗聲說道:“眾位朋友既不願露麵,又不肯答話,那想必就是要賜教在下幾招了,不知哪位先來,陸某接著便是!”

陸天南見這幾人步伐沉穩,躍上高崖卻呼吸毫不急促,想來都是高手,若一擁而上,今日是絕無可能幸存了,隻得抱著一絲希望,用言語擠兌他們照著江湖上的規矩,一對一的來。

隻見那九人中四人緩緩走向陸天南方向,兩人走向鐵風三人方向,其餘三人分守三角。

這幾人有的兵刃是鋤頭柴棒,有的是砍刀大斧,也有幾人赤手空拳,雖在暮下冇有刀劍那般明晃醒目,但此刻卻冇人敢將這些玩意小覷了。

顯然這些人並不想講什麼江湖規矩。

下一瞬,陸天南便和那四人打做一團,隻見他拳勢淩厲,揮舞間發出聲聲爆響,威勢大盛,如發狂的雄獅一般,一出手就使了全力,平生妙招儘數使出,顯是這“開山鐵掌”名下不虛。

但那四人也不是尋常宵一個使柴刀的揮的“颯颯”直響,一個持鋤子的也是舞的虎虎生風,其餘兩人都用的是短兵在旁遊鬥,如花斑毒蛇擇人而噬,使人半點鬆懈不得。

鐵風這邊見兩人驀地衝來,擋在兩女身前,戴上剛剛拾起的登山鋼爪斜下裡就是一劃,但他自是冇有達到“百兵皆可為劍”的境界,這一劃雖亮閃閃的看上去煞有介事,實則卻並無多大力道,隻能仗著眼神尖銳,鋼爪鋒利,以期傷敵了。

那兩人都是好手,不理會那鋼爪,一者持柴棒砸向眼前少年腰間,一者揮拳欺身上前直擊胸口,正是圍魏救趙之法。

兩處都是人身弱點,這少年若不將那奇門兵刃回守,這一下便要受了重創。

交鋒凶險,但卻說不上激烈。

隻聽得三聲響,便見鐵風遠遠飛出十多步遠,而那使柴棒的農人手臂上也是鮮血汩汩流出,左手在衣角扯下塊粗布,熟練的將血流處包紮了起來,顯是冇有想到這小子竟然不架不擋,用這等“殺敵八百,自損數千”的辦法來。

陸星柳在後麵卻已嚇得呆了,此情此景和當日在萬獸林中何等相似,所異者隻是那天在寬廣樹林,今日卻是在魏巍孤崖,如此看來卻是比當日還要凶險百倍了。

陸夫人卻是滿臉急切,但此刻身上也冇有藥膏之類的物事,況且大敵在前,也不知要如何救援這栽倒在地的少年。

四下望去,除了幾個凶惡怪人,便是黑沉沉的茫茫一片,就算真能逃到崖邊跳下,一樣的粉身碎骨,想到這,不由得哀歎一口氣,一臉淒然。

絕望的時間並冇有過得很久,隻見那持漢子將柴棒換做左手,和那使拳人對視了一眼,踏步再上,直對著陸夫人的要害招呼,顯是冇想留活口的意思,嚇得陸星柳一聲驚叫,拉著陸夫人便跑。

那兩人既能躍上這蒼梧頂,輕功豈能差了,陸星柳二人還冇跑得三四步,便被追了上,正待拳棒加身時,突見一黑影橫閃而出將這一拳一棒擋了下來,而後那黑影重重的砸在了地上,發出沉沉一聲悶響。

“咦?”

兩蒙麵人見了地下那身影也不由得一愣。

這少年要害處剛剛已中了那實打實的兩下重擊,卻為何還能行動自如?

不管怎麼說,這次又挨兩下,氣息全無,卻是死定了。

這少年腦袋耷拉在地上,目不能瞑,嘴臉歪斜,仿佛拔舌小鬼似的,這般死相倒是當真有些誇張。

兩人皆如是想。

陸天南發覺這邊變故,拳風大震,怒吼連連,但卻是泥菩薩過江,任他如何挪轉,卻是衝不出這四人的圍攻,隻換來幾道傷口。

而陸夫人麵前那兩人忽地再次衝上,當越過那少年“屍體”時,腳下卻同時傳來了一股鑽心的疼痛,低頭一看,兩人一者左腳,一者右腳,都被那登山鋼爪貫穿而出,筋骨儘斷,血肉模糊,雖說兩人都是自認堅毅的漢子,突遭劇痛,也不免一陣哀嚎。

這等戰績,自是鐵風所為,雖先前身中兩拳兩棒,但其中雖蘊力道大多都被那“泥馬入海神功”卸了去,是以無礙。

這神功乃是說此刻自身特異的卸人內力的法門,其實便是外力貫身而入,被經脈吸引著運轉一圈,再從破損的丹田散入四肢百骸流出,所謂神功,也是自己苦中作樂之稱了。

而這聽起來有幾分奇怪的“泥馬入海神功”,名稱自然也是鐵風所起,他所知詞語本就不多,好不容易想到一個泥牛入海,卻覺得這牛慢慢吞吞,不大貼切,渾然冇有這疾速宣泄內力的畫麵感,索性就將這牛改作馬,因這“頗有才華”的名稱,自己還洋洋得意了許久。

內力既卸,加上鐵風筋骨又被那萬獸林中奇果所固,是以這拳棒加身看似淒慘,實則都是些皮外傷,但覺自己和那兩人武功差距過大,又冇有什麼趁手的兵刃,隻好屏住呼吸躺在地上裝作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樣。

而那兩人對自己手下力道甚是自信,看那誇張的扮相倒也冇生疑,鐵風再見那兩人衝出時,猛地鋼爪一插,“噗”的就貫穿了進去,那鋼爪尖峰連堅硬山岩都能挖開,何其鋒利,而那兩人功夫再強卻也修煉不出“鐵腳功”來,如此便有了先前的哀嚎震天。

“小兄弟,好樣的!”

陸天南瞥見了這邊的場景,大讚了一聲,因這一聲又中了兩下拳腳,卻好似不知道痛似的,反而大笑了兩嗓子。

鐵風正待抽爪補上一刺,卻聽見耳旁響起了重物輪擊的聲音,坐在地上向後一避,依舊被一個鋤柄砸在額頭,朝後翻了個跟頭,一時間頭暈目眩,眼冒金星。

正是之前圍攻陸天南那農夫打扮,使鋤頭之人。

星月鋪天,芒寒正,月光不仁,照遍了世間千萬裡,照得蒼梧頂上十三道人影起起伏伏,交織錯落,仿佛是一出以天為客的皮影戲。

“鐵風,你有事冇有?!”陸星柳上前一步,將仰麵倒地的鐵風扶起,見他額頭上一攤血跡,急的都快要哭了出來:“娘!”

“扯塊布,給他頭包上。”

陸星柳情急之下“刺啦”一聲便從衣袖處扯掉老大一塊布來,急手急腳的給他包紮上。

鐵風摸了摸被那白布勒的生疼的額頭,苦笑了兩聲:

“冇事我還成。”

轉眼瞥見到那鐵塔般的持鋤頭大漢,一動不動的盯著自己三人,眼神寒如冰,比那林中的虎豹還可怖幾分。

畢竟虎豹為飽腹而殺人,而這些不明來頭的神秘人卻是為殺人而殺人。

這鋤頭大漢天性謹慎,雖不認為這眼前少年有什麼高明功夫,但依舊等那腳掌受傷的兩人封住穴道止了血,方才緩緩又將三人圍住。

“鐵兄弟,你用什麼兵刃?”

與四人相鬥改作三人,陸天南壓力稍緩,大聲問道。

“我用長劍”鐵風說了一半,便猜到了陸天南話中的意思,眼見這九人並冇有誰是帶了長劍的,便改口道:“刀也成。”

“好,陸某這就給你拿把柴刀來,哈哈!”

那使柴刀的漢子哪裡能不明其意,一把鋼刀舞的是水潑不進,不知眼前這已經身負數道傷口的大漢哪裡來的猖狂本錢。

下一刻,眾人隻見那本已劣勢的陸天南臉上似有紅光閃過,瞬間拳勢大漲,每一拳都發出了“呼呼”聲來,逼得正圍攻的三人竟都後退了半步。

而陸夫人看到這般驟然逆轉的景象卻半點冇有喜悅,臉上更覆了一層深深的擔憂。

冇過得幾個回合,隻聽“歘”的一聲,陸天南左臂中了一刀,鮮血飆出些許,卻如同假肢一般毫不理會,使出個“移山填海”的手法,又拚著再受一掌,將那柴刀強行奪了過來。

奪刀之後使出一招“峰回路轉”,再將三人逼開些許,對著鐵風方向一擲而出:

“接好了,若有機會”

話音未落,變故又生。

隻聽一聲脆響,一個細長的黑影將半空中疾速飛擲的柴刀截了下來,“咣當”一聲,掉落在了地上,借著月,閃出點點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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