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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小雨初晴回晚照

2025-05-28 作者: 七月飛凰

最開始的幾天我刻意將我的世界縮得很小很小裡麵隻容許他一個人進進出出。所以希望可以總是見到他。仿佛要用他來填滿我的眼睛填滿我的心靈填滿我的困惑填滿我的恐懼。

可是這怎麼可能?我和他的世界之間隔著河西草原無數的繁冗雜務。

冇有幾天我就知道他其實非常忙。

就算我什麼也不過問我也能夠從軍士不時來報告月氏長老不時待宣的情形中看出他目前坐鎮祁莽川。

李敢、趙破奴、徐自為、衛山在祁連山周圍各成獨立軍隊圍剿掃蕩河西匈奴族的殘部。

不久之後我還知道他接受了右騎千王將耆勒的投降書耆勒生性殘暴凶惡雖然被那個人製住了還是在去病派兵鎮壓之後才慢慢停止了最後的反抗。為了是招降還是處死這一支漠北軍隊上去病和將領們還生了嚴重的分歧。

有的認為此人如豺狼般嗜血在河西的表現也令人厭惡應當就地處斬以正軍威;去病覺得耆勒如今已經是拔去了利爪的豺狗他是漠北大單於伊稚斜的親信能夠令他投降對於接下來贏得漠北戰場有戰略性意義。

皇上劉徹的書信及時來到了說:“驃騎將軍逾居延至祁連山誅虜甚多。河西一地乃連通西域大宛、康居、烏孫諸國之要道。卿以三萬二千眾之虜命震爍河西亦應就歸降伏漢之可為而為之”

皇上雖遠隔千裡這封書信特地提到了大戰過後要妥善對待處理匈奴受降的問題。此外皇上還囑咐去病讓那幾個他特地派在軍中。精通河洛的武職軍官深入勘察了解河西地形說他自有用途。

有了皇上的拍板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

就這一件事情上便可看出他們君臣二人在處理匈奴問題上。都有著相似的目光彼此相通地心意。

漢軍將領們達成一致。耆勒卻在降與不降的問題上猶豫動搖著。

他畢竟也是血統高貴的匈奴四大貴族姓氏之一他也有自己需要維護地尊嚴.更新最快.那天他有四千人馬在手且都是職業軍人曾經試圖反抗。霍去病下令怒射一千五百人之後。祁莽川血流成海耆勒才勉強放棄了反抗。並且放出話來如果不是自己被製住絕對要和漢朝人死戰到底。

耆勒剩下的兩千五百匈奴士兵雖然暫時放下了武器但是他們還在觀望中隻要右騎千王將不最後低下高貴地頭顱他們隨時會兵反當場拚一個滴血不剩。

去病聽內線來報。千王將王母混跡在匈奴婦女群裡的。他又組織人力設法尋出這位隨軍作戰的千王將王母讓耆勒夫人親往勸降。

那幾天。去病幾乎冇有時間來看我隻有半夜。我睜開眼睛的時候才能看到他。

我想為他做點什麼又不敢。他隻會因為我不肯好好休息而更加添氣。

我能做的事情就是白天使勁睡。到了半夜就不睡了閉著眼睛等他回來他回來了我再閉著眼睛等他睡著。

等到他均勻地呼吸聲音從我耳邊響起的時候我就睜開眼睛看他。

這樣子可以一直看著他看到天亮。

他常常就這樣伏在我的羊毛厚墊毯上這麼大一個的男人了像一個孩子一樣趴著睡覺。從肩到背從背到腰一條起伏而厚實的線條隨著呼吸而微微起動。

他就像一隻在高高的山岩上新安了家的山鷹雖然這裡風急沙多雖然這裡草枯石糙可是隻要到了歇息的時間他就想著飛回來握著這裡的乾草聞著這裡岩石地味道安安心心地睡上幾個時辰。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覺得他這幾天越來越瘦就像是一隻不斷捕食的獵豹卻冇有得到充分的休息與營養體力被一點點消磨、消耗。下巴齶令人擔憂地削尖著可能是心力損耗太多唇色也有些蒼白。

兩天後耆勒順利投降了他地殘部兩千五百人成為這次河西二戰期間僅有的匈奴降兵。

漢人無一投降匈奴人。

不是我們地士兵有多麼頑強偉大是這一場戰爭給予匈奴人地打擊太沉重了他們對於漢人的策略就是逮到一個殺一個相比之下去病收降右騎千王將地行為顯得寬厚許多。右騎千王將率部投降的真正戰略意義就在於此。

東部草原參加這次休屠澤會戰的有稽且王、濮王、休屠王、渾邪王四部聯盟都是河西草原上實力最強的匈奴王部。

渾邪王部在休屠澤這一戰中損失巨大元氣大傷部落凡強健者十之六七都或喪命或殘疾;休屠王保住了大部分財力但是失去了地盤倉皇逃向穆勒川;趙破奴帶著黃土崖被襲的壓抑之氣獨斬濮王、力擒稽且王在這一次戰役中可謂獨占鼇頭。李敢雖然未獲有效戰機但是表現可圈可點在霍部中軍威大振。

匈奴人的事情初步了定轉而處理月氏部落。

皇上的手諭上又說河西應建立一個完整的月氏國從而形成兩國並立與河西匈奴互為牽擎。他曾遭到過媯水月氏的拒絕希望通過祁莽川月氏這塊跳板重新聯絡起西域各國將勢力範圍向西部延展從而達到鑿空西域之目的。

去病在祁莽川血殺一千五百匈奴人的餘威自然令他成為了現在月氏人心目中的權語者。他監督六部長老重組月氏人的議事會準備將此處的各部落聯盟統一組成新的月氏國。

他兩天冇有回到軍帳裡應該是兩天冇有睡覺吧?

我趁著傍晚從羊仔毛毯子上爬起來。再這麼一動不動地躺下去我覺得自己恐怕會站都站不起來我需要鍛煉鍛煉了。

我把頭在腦後挽成一束掀開毛氈門簾彎腰走出了睡了好幾天的氈包。月氏人冇有燈早早就用了晚餐休息了祁莽川的氈包群落在星空下連綿數裡。我剛走出兩步就看到我的牛皮帳外十步開外站了一圈士兵。我從他們中間穿過去。

郭元攔住了我。

“將軍囑咐過姑娘不可以出門。”

“我隻是需要稍微走走。”我很生氣因身子虛弱肝火有些盛憑什麼控製我的行動我又不會稀裡糊塗走到不合適的地方去。

郭大人厚眉一皺抱腕道:“我必須服從霍將軍的命令!”他是粗人不給我半點說話的餘地轉過身繼續站崗。

他也是身在其位而謀其職我不便為難他。

我向他問了荀大人和雲大人幾個人的情況他的麵色稍虞隻說雲大人跟著趙破奴去穆勒川追擊窮寇了。

那個在黃土崖舍命救下我的荀大人和黑水城外的關大人一樣冇有軍功耀眼冇有侯位加身永遠埋葬在了曆史看不到的黑色角落裡。

說完話我遙看議事帳房那裡數十個火把呼呼地燃燒著燈火通明中牛皮帳上的黑色豹子分外威武。月氏大纛已經重新樹立了起來旁邊新豎起了另一根粗大的旗幟掛著漢軍紅底黑滾邊的“霍”字帥旗與那青天彎月的月氏旗一起在晚風中飄舞如飛。

我隻得灰溜溜地走回去。

走到大帳前一個小小的黑影在等著我一雙螢色綠綠的眼睛對著我看。

我心中一驚“那個人”應該已經把大豹子放生了它們母子也應該重逢了。我知道他是一個善良的人連那份不屬於他的恩情他都這樣費儘心思地去籌謀計劃決不會去加害這一對母子。

小豹子在這裡是不是說明母豹子也很有可能就在附近?

我一下子緊張起來了。

赤姆見人就咬若是傷害了月氏人充其量不過是神獸索取祭品問題不是太大;如果咬傷了漢族軍人去病難免會下令滅殺母豹若為了月氏人的信仰而不為自己的士兵主持公允他對自己的大軍難以交待。

關於匈奴人受降的問題中我已經看出多方勢力都各有立場月氏人之間也難保冇有人趁機挑起事端反對霍去病如今在月氏部落裡的大權獨攬。

小豹子看到了我也不隱蔽身形了如一隻貓兒一般乖巧地向我走來。

我蹲下來它在我的腿上蹭了兩蹭雙爪一搭眼睛看著我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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