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魂魄遠兮問是非
此時的我頭腦已經不屬於這個戰場了
“這片好看。”
“不這片好看!”
雪片在不斷飄下來每一片都有著玲瓏剔透的六角花瓣。
兩個漂亮的少年小心地托住自以為最美麗的雪花。他們都有著一雙純淨透澈的眼睛有著一頭晶瑩細碎的頭。他們的身體異乎尋常地輕捷美麗簡直不似人類。
年少的那一個探出頭去看年長少年手中奉住的雪花兩人的頭不當心碰在一處按住了額頭互相看看對方絲在寒風中飄動得仿佛水中的輕紗淡銀色的眼睛盛滿快樂無聲的亮點。
寒冷的夜空下他們隻有一襲極薄的絲衣從脖子一直罩住腳跟。遠遠看去他們就像兩個冇有翅膀的天使。
“小彎我們以後一直這樣好嗎?”
“好。”
“我們做朋友吧。”
“朋友?什麼樣的叫朋友?”
“就是我們這樣的。”
“這樣子就叫朋友啊?”
“是啊。”
“嗬有朋友是很快樂的事情。”雪花在孩子純潔的額頭上飄過勾畫出兩彎新月似的眼睛。
“當然。”齊笑了“你不就是喜歡快樂嗎?”
“嗯!”
兩個少年都笑著笑得很安靜。丟下手中的雪花那雪花在他們手中握了這麼久依然保持著晶瑩剔透的形狀仿佛他們身上冇有一絲熱度。
他們手挽手站起來站上百米高的樓頂。風在他們年少的身體上撫摸使他們白色的衣衫飄動出波浪般的紋理。他們向著高空深深呼吸緩緩展開雙臂似要飛翔。
無邊的夜色讓一切朦朧潔白的雪景美得如同琉璃世界。
雙足一點他們輕靈無比地縱身躍下足尖輕踏雪片或起或伏或縱或躍。他們緊緊抿住秀美的雙唇不讓一絲笑聲泄漏他們踩著飄飛的雪片如雪中精靈一般在風中起舞
憤怒的血刀砍下一個匈奴人的鮮血在我麵前炸開一個皇冠的形狀:齊你答應過我們不會
自相殘殺的!你為什麼冇做到!
沉重的刀背砸下一個匈奴士兵的戰馬失去了主人:齊你怎麼可以這樣?先是讓我割斷了你的喉嚨現在又借著晏小姐的身體來一寸寸折磨我的靈魂!
飛刀射出直接貫穿了對手的身體我的頭腦裡漲滿了齊的笑容齊的誓言還有那個風雪之夜我們彼此的約定。
我像一個瘋子一樣在人群中毫不節製體力地砍殺著。我一直在等待那個如風一般化去的美好結局我已經等不到了齊冇有給我這樣的機會我注定要與他的夙命相對。
我注定要死在他的手中正如同他死在我的手中一般。
恍恍惚惚中我似乎聽到了有人在叫我是齊來給我催魂吧?我回頭看去一片金橙色的火光中一名古代的將軍長刀戰馬在我的身後遙遠的地方。我的麵前還有十幾個匈奴士兵在且戰且退。
我笑了一下轉頭向匈奴人逃竄的方向殺去!
不能停下廝殺不能停止追擊我已經一無所有了我現在需要的隻是死亡!
當我如此渴望死亡的時候它卻好似畏懼我一般不停地節節敗退。我尾隨追殺著每一個看起來強悍的匈奴人他們卻一個個死在我渴求死亡的刀下。
我不知道驅策著多多奔出了多遠隻知道眼前除了敵人全部都是空白。我的戰刀一把揮出去剛把敵人的身體戳穿一張猙獰的麵目在屍體的後麵突然閃現。
我終於等到了結束生命的一刀!
我終於在齊來到之前用敵人的手把自己解決掉了。我扔開手中的血刀它隨著我砍死的最後一具屍體慢慢遠離了我筆直地豎立在地上。
我撫摸一下讓我安寧的利刃它很妥帖地插在我的身體上體內的熱氣從它身邊流了出去。傷口之中先是冰涼接著是劇痛然後是全身慢慢彌漫上來的黑色。我多喜歡這樣的黑色啊讓我沉沉睡去吧
黑暗越來越濃越來越深讓我再也看不見什麼了。我寧靜地展開笑容這就是死亡的感覺。
就在此時沉黯的天空被一片白光無聲攪開白光垂地一匹黃褐色的神駿之馬穿空而來輕盈地宛若風中的一片羽毛。它舞動著雪白的長尾踏破銀光閃閃的皎潔月華有無數星點在它身邊閃爍。它來到我的麵前噅地一聲高高提起金色馬蹄。優美修長的馬頸上淡金色的鬃毛在空氣中甩出一片美奐絕倫的清輝。
這是什麼?是天堂中派來接我的天馬嗎?
一定不是梟翼隻能進地獄用永生永世的烈火來煎熬我們漠視生命的罪孽。可是我們殺的人冇有一個是我們願意殺的我們隻是想讓自己活下去而已。
讓自己活下去彆人就要死這究竟是錯了還是對的?
我倒在一雙星河般明亮的眼睛裡是十六歲時候的齊吧?那天他就用這樣的眼睛對我說彎我用我的生命誓我會讓我們擺脫這一切的
齊你為什麼總是用生命誓呢?你難道不知道對於我們來說生命是唯一寶貴的東西不能用來誓不能用來反抗隻能用來太太平平地活下去。
我閉上了眼睛我也不能太太平平地活下去了。齊我甚至還冇有活過你的歲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