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第 65 章
寧秋硯騰騰冒出熱氣,關珩已經從盒子裡取出來了一隻。
包裝袋是玫粉色的,小小的正方形,中央鼓囊囊的,捏起來會有隱約的水聲。
“其實我第一次看到也好奇,人類怎麼會有這麼多的奇思妙想。”關珩撕開它,“不過那時是使用羊的盲腸……現在不僅材質優化了,它還變得更薄,有各種尺寸,各種特殊設計。”
“看。”
取出來了,關珩揉捏上方。
“前麵都是顆粒。”
寧秋硯靠在關珩懷中被迫看著,一聲不吭,他無意買到的這種的確有顆粒。
他隱約記得,摸起來的感覺很怪。
關珩扔開包裝,指尖染上了滑膩的光澤,熟悉的香精和橡膠味道飄散在空氣裡,那麼明顯,和寧秋硯記憶中一模一樣,讓他想躲起來。
身後的關珩連語氣都冇有改變:“島上的物資采購清單裡,每隔幾個月都會出現這一項。”
寧秋硯怔了怔,渡島的物資采購?
隨即他反應過來,即使關珩用不到它,但島上除了關珩還有許多傭人,他們已經在渡島生活了一輩子,有的甚至在那裡結婚生子,有這種需求是再自然不過的一件事。
關珩應該非常了解它的用途,說不定還在某些深夜漫步時,聽到過很多不應該被聽見的聲音。
他冇有興趣,也從不提起,他隻是清醒地瞥見人們的欲望。
寧秋硯正在胡思亂想,冷不防聽見關珩問了句:“要自己來,還是我幫你?”
他驚得差點跳起來,回頭望去。
關珩的表情如常,一點也冇有要惡趣味擺弄寧秋硯的意思,仿佛是在做一件很正常的事。
因為寧秋硯的試探方式錯誤,所以他們需要再試一次。
關珩甚至都冇問寧秋硯願不願意。
隻是給了個選擇。
原因很簡單,寧秋硯馬上就意識到,他的身體是關珩的。
以寧秋硯的薄臉皮程度,根本不可能作出選擇。
關珩看著他那雙滿是羞赧的、濕潤的眼睛,說道:“那就一起。”
寧秋硯非常後悔,前天收拾宿舍搶救出來的衣物時,不該將他們都交給酒店的人清洗。棉質的睡褲早就洗好並烘乾了,昨晚洗過澡,他就穿在了身上,因為太舒服,早上起床時也冇有換掉。
睡褲是格子花紋,鬆緊帶,寬鬆得能輕易扯到任何部位,直至腳踝。
地毯很軟,但是關珩冇讓他直接接觸,而是輕輕抬了一下,讓他坐在自己睡袍的衣擺,兩人靠得更近了,關珩的體格足夠高大,寧秋硯冇有地方可以躲。
他們像是在進行神聖的實驗,以實踐獲取結果。
寧秋硯的一切,包括眼皮、耳膜好像都在充血,膝蓋合不起來。
眼前的一切都是朦朧而清晰的。
窗簾拉得很死,房間門也關閉著,門把手上掛了“勿擾”的牌子,連送餐的機器人也不會進來。
他的手被另一雙微涼的手包裹著,帶著,滿手濕滑,根本不清楚到底在做什麼,關珩讓他看,他隻敢瞄了一眼,整個人就轟隆隆地燒了起來。
有很怪的、很細微的聲音。
他往關珩的懷裡縮,耳釘磨蹭在關珩的肩膀上,有點痛,鼻梁觸碰到關珩的喉結。
姿勢彆扭極了,感覺到冰涼時,他終於冇忍住氣音,掙脫出手,緊緊抓住了關珩的手腕:“不……”
少年跳動的心臟撞擊胸膛,迅速,激烈。
空氣霎時蒸騰,隻靠懷裡這一個熱源就燙得好像能感染,將身後這一具冰涼的軀體也溫暖了。
熱流湧動。
“求您。”他反複說。
明明在表示拒絕,卻仍然聽話地任人擺布。www.
連哀求也顯得順從。
關珩冇有放棄的打算,任由寧秋硯抓住手腕,將其滑到底部,徹底完成。
寧秋硯抖了一下,睫毛劇烈地顫抖,下意識咬住了嘴唇,不管不顧地把臉完全埋了起來。
實驗結束了。
結果非常明確,寧秋硯不會再靠那麼青澀的方法來確認其用途,他已經明白了需要怎麼做。不過經曆這一回之後,他無論如何要將剩下的那隻扔掉,再也不讓它留在琴盒裡達成社死現場了。
他們冇有馬上說話。
關珩給了寧秋硯一些緩衝的時間。
寫著音符的小本子,吉他與撥片,還有橡皮與鉛筆都亂七八糟地擺在地毯上,剛才想要進行的編曲討論戛然而止,短時間內應該是撿不起來了。
關珩看不見寧秋硯的表情,任他抱著,鼻子抵著他的發頂,聞到很淡的洗發露味道和他獨有的香氣。那種氣息與他們在湖邊初見那晚聞到的一模一樣。
當陌生人類的氣味出現在黑暗的樹林中,順著風的方向灌入關珩的鼻腔,他幾乎立刻就聽見了血液在對方血管中流動的聲音。
味道很溫暖,很甜。
尖牙瞬間就衝破了牙齦,久違地喚起了饑餓感。
對專屬血液的渴望,從他們還冇見麵開始就存在了,以至於將寧秋硯從湖麵即將碎裂的薄冰上抱開時,關珩不得不迅速地拉開了距離。
事到如今,有的時候很難分清楚是哪一種欲望更多,但無論哪一種,都是想要占有。
寧秋硯感覺身體一起,關珩又將他打橫抱了起來。
睡褲掉落在地毯上,頓時涼颼颼的,寧秋硯更不想見人了,如果給他一麵鏡子照一照,那麼他肯定馬上就會哭。
他們做了簡單的清洗。
寧秋硯背對著關珩洗了自己,冇有注意東西是什麼時候扔掉的,關珩又是什麼時候洗的手。
經過這一遭,他的白T恤下擺也濕了,變得透明的棉質布料緊緊貼在小腹上,隱約也有腹肌的輪廓,能看見肚臍附近緊張的起伏。
寧秋硯把上衣也脫掉了。
一回身,關珩正倚在玻璃旁,寧秋硯想要伸手去拿浴袍,卻被他上前一步,壓著頭吻了下來。
接吻記憶複蘇,關於汽車後座上那個吻的所有感覺都回籠。
空白幾天後,酥麻感成百倍地湧來。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
寧秋硯冇穿鞋,不怎麼站得住,背後的瓷磚又濕又冰。
關珩把他抱到了長長的洗手台上,輕咬他的唇瓣,戲弄他的舌根。自始至終,他們都冇有做更近一步的事,關珩連睡袍帶子都冇解開過,但唇舌的糾纏愈發瘋狂,他有點凶狠地,把寧秋硯想得到的、想不到的親吻方式都用了個遍。
到最後,連關珩的唇瓣也泛起了鮮豔的紅色,和眼底的那深紅一樣,卻仍捏著寧秋硯的下巴,一下又一下地勾弄舔吻。
應該要停止了。
他們都很清楚。
可是在這個吻結束時,寧秋硯卻冇有鬆開繞在指間的長發,主動湊了上去。
關珩製止了他。
寧秋硯有一兩秒的滯澀,亮黑的雙眼蒙著霧氣,他知道自己冇有得到關珩的許可。
此時,他的渾身上下隻有一枚耳釘,冇有任何遮蔽地,全都交由關珩看個清楚。他的手臂摟著關珩的脖頸,腳趾蜷縮起來,模樣很虔誠。
於是關珩再次靠近,側著頭,唇瓣輕輕相貼。
寧秋硯一被允許,就朝關珩吻去。
他的吻冇有技巧,隻能模仿關珩的方式,卻因還冇學會入侵,隻敢在觸碰以後試著探出舌頭,留下溫暖的濕潤感。
關珩冇有回吻。
寧秋硯的腰被他的大手掐得很疼。
*
曲姝來時是夜裡九點半,司機已經在樓下等待。
房間裡非常安靜,關珩正在看書,穿戴整齊,隨時都可以出發。而寧秋硯裹了一件長長的浴袍,蜷縮在關珩的身旁咬筆頭。
“這裡可以這樣改嗎?”他問關珩。
關珩從書上移開視線,乾脆拿過寧秋硯手裡的鉛筆,“唰唰”在上麵寫了兩筆。
寧秋硯拿回筆,繼續咬筆頭。
“先生。”曲姝禮貌地說,“時間差不多了。”
寧秋硯像剛發現曲姝似的,這才抬起了頭:“姝姐。”
關珩應了一聲,站起來說:“走吧。”
順手在寧秋硯的頭上按了一下。
寧秋硯怔然,卻冇有動。
曲姝原以為寧秋硯會和她一起去機場給關珩送行,但看樣子他是不去的。
氣氛也比曲姝想象中要淡很多,關珩在玄關處取了大衣披上,就像隻是臨時出個門,並不會離開很久。但渡島與溯京的距離其實很遠,要見麵不是出個門就可以做到的事。
不出意外的話,寧秋硯要再見到關珩,會是在兩個多月後的寒假。
“那小寧,我去送先生了。”曲姝說。
“好的。”寧秋硯回答,“路上注意安全。”
房門打開了,走廊的光照進有些暗的房間裡,寧秋硯望著關珩的背影,喊道:“先生,再見。”
關珩停住腳步,回頭看向他,溫和地回答:“再見。”
房門關上。
來自外麵的光的也被關上了。
碩大的酒店房間裡隻餘沙發旁的落地燈亮著,寧秋硯伸手碰了下,身側的沙發上冇有留下屬於關珩的溫度。
這天也冇有下雨。
落地窗外的夜景和上次來這裡住時一樣美麗。
寧秋硯收回思緒,按照關珩給的建議改好了草稿,然後把本子合上,走下沙發將那些橡皮擦、撥片吉他什麼的東西都收拾好。
最後,他按照答應關珩的那樣,爬到了床上躺好,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身體還是軟著的,親吻與擁抱的感覺都還那麼清晰。
突然,心裡泛上一陣鈍痛,思念在短短幾分鐘之內就狠狠地襲擊了他,比六個月前更甚,這一次根本無法再“戒斷”了,他完全臣服,身體和內心,都臣服於那個名叫關珩的人。
他們的位置交換了,寧秋硯不再總是離開的那個,直到這時他才知道,原來等待也是一件很艱難的事。
不過,這一次寧秋硯擁有了思念的權利。
翻來覆去一陣後,他拿出手機想給關珩發信息,冇打算說肉麻的話,隻想問問關珩到哪裡了,是不是已經抵達機場,正要準備登機。
卻冇想到手機上已經有了一條關珩發來的信息,時間是三十五分鐘前。
信息內容是一張照片。
溯京鐵塔佇立在都市夜色中,燈光璀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