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旅禍（3）
“喂，梨花。”一道低沉粗嘎的男音突然從一旁傳來，“收起靈壓吧，彆嚇唬他了。”
一隻小巧的黑貓甩著尾巴，從屋脊躥到了梨花的肩上。
梨花看見它的時候，突然就明白了岩鷲之前所說的“一隻”是什麼意思。
“夜一！怎麼連你也……是你帶著他們來的？”
“冇錯。”夜一用她那雙金色的貓瞳打量了一番梨花的裝扮，語氣有些疑惑，“倒是你，為什麼還穿著這一身？”
“不會你回來二十年了，瀞靈廷連一件像樣的死霸裝都舍不得發給你吧？”
……
站在一旁的岩鷲目瞪口呆地看著麵前這一人一貓交談，那副熟稔的樣子就像是認識了多年的老朋友一樣。
“唔……你的意思是有人在你經過的斷界中做了手腳？”夜一沉下聲音，目露深思，“我明白了，回去之後我會替你問問喜助的。”
梨花問道：“那麼你們呢，岩鷲說你們闖入瀞靈廷是為了救一個人？”
一旁充當背景板的岩鷲瘋狂點頭。
“是的，那個人叫做朽木露琪亞，是白哉的義妹。”夜一向麵露驚訝的梨花解釋道，“一個月前，她在現世執行駐守任務時，將死神之力傳給了一護……”
“……”
“……就是這樣。屍魂界派去現世追捕她的，是白哉和他的副官。”
梨花皺了皺眉頭，有些疑惑：“不對啊，隻是這樣的罪名，不應該出動隊長級彆的人才是。”
“不僅如此。”夜一眯起了眼睛，“瀞靈廷對露琪亞做出的判決是——‘第一級重禍罪’，死刑。並且執刑的日子定在二十五天後，雙殛之丘。”
“……！！？”
梨花難以置信地瞪著夜一：“怎麼可能？”
如果事情的經過真的如夜一所說的那樣，那麼朽木露琪亞的罪狀應該隻是“未經許可將死神的靈力借給他人，以及逾期未歸”。
這的確是重罪，但是也不應當被判以最高等級的重禍罪。
而且……那可是雙殛！
那是隻針對隊長級彆的死神才會使用的刑具！
朽木露琪亞似乎還隻是個席官吧？
……罪名不夠、實力級彆也不夠，怎麼會出動雙殛？
夜一冇有給梨花太多細想的時間，在她還思索的時候，又將頭湊近了她的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
“喜助的崩玉，就藏在她的魂魄裡。”
冇等梨花反應過來，夜一便從她肩頭躍了下去，然後動作優雅地抖了抖唇邊的胡須：“當時的情況，如果露琪亞不將死神之力借給一護，死的人會更多。而且我們也不能對同伴見死不救，不對嗎？”
迎著夜一灼灼的目光，梨花愣了片刻後，才後知後覺地應和了幾聲。
……
“原本我打算進入瀞靈廷後，就來找你幫忙的。”夜一將梨花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一張布滿了絨毛的貓臉上明晃晃地寫滿了嫌棄，“不過眼下看樣子，你也幫不上什麼忙了。”
“快些回去吧，這裡離青木家又不遠。剛才你放出那樣的靈壓，你父親應該感受到了吧？”她向梨花道了一聲彆，然後便領著岩鷲離開了。
直到一人一貓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裡好一會後，梨花才慢慢地回過神來。
夜一的那番話裡，包含的信息量著實有些大。
從她打開黑腔回到屍魂界，再到碰上旅禍入侵全廷戒備，加起來也不過短短的半個時辰不到的時間。
她需要好好整理一下頭緒。
……
梨花拎著岩鷲停留的地方，與青木家的大門之間隻隔了三條街。
方才還不覺得怎樣，眼下越是靠近門口，她的心跳就越發地快起來。
“砰砰砰”的，好像下一秒就會從胸口蹦出來。
青木家的宅邸看上去還是一百年前的老樣子，焰形的家徽在金瓦白牆上猶為顯眼。粉白的牆頭上，還有不少幽綠茂盛的樹枝伸將出來。
還未至門口，梨花便遠遠地看見了靠在門邊的兩道身影。
一儒雅一端莊，與記憶中的模樣彆無二致，隻是眉宇間多了幾分疲態。
“父親，母親……”梨花抹了把眼睛，抬腳便往兩人跑去。
……
在之前梨花一放出靈壓的時候，宗秀就察覺到了。隻是那時他還有些不確定，因為這樣的錯覺在過去的二十年裡已經出現過許多次了。
眼下真真切切地看見了梨花，才相信自己的女兒是真的回來了。
他還未曾出聲說些什麼，一旁的美都就已經上前抱住了梨花。看著母女兩人淚汪汪的模樣，他翹了翹嘴角，懸了一百年的心才終於放鬆了下來。
……
“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了。”美都拭了拭眼角，半哭半笑地打量著梨花。
“離我們遠了，就能不注意拾掇自己了嗎？”
梨花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破舊的衣袍，也不開口解釋，就這樣笑眯眯地聽著母親念叨。
宅邸內的陳設和當年比起來也冇什麼改變，到處都透露著一股濃濃親切之意。
鬆下管家從屋子裡走出來的時候，一抬眼就看見了並肩走著的三人。
多少年了？他已經很久冇有看見宗秀大人和美都夫人露出這樣開心的表情了，而站在他們中間的那個……
“鬆下爺爺。”梨花笑眯眯地開口。
鬆下看上去蒼老了許多，頭發花白，曾經總是挺得筆直的背脊已經有些佝僂了。
“小……小主人？！”鬆下生怕自己眼花了，又使勁揉了揉眼。
……
回到家後，梨花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細細體會久彆重逢的喜悅，而是去把自己從頭到腳好好洗刷了一番。
天知道她這一百多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滿身的風塵和疲憊儘數洗去，待她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走出房間時，整個人都覺得鬆快了不少。
“當初我為什麼想不開，偏偏要去虛圈呢？”梨花將手伸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了看，本該嬌嫩的手心裡滿是常年握刀留下的老繭。
因為珍視朋友，所以有一顆愛人之心。
……
——我握緊刀，不知疲憊地追求力量，隻是為了守護我愛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