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旅禍（1）
藍染曾經設想過許多和梨花再次見麵的情景。
他想過再次見麵，梨花也許會憎恨他，也許會漠視他，也許會向他要一個解釋……但是在這種種設想中，唯獨冇有笑顏以待的。
她難道不在意一百年的事情了嗎？
……
“說起來，我和你認識有一百四十多年了吧。”梨花一邊和他並肩走著，一邊有些感慨，“一轉眼就這麼多年了啊……”
藍染嗯了一聲，目光悠遠，好像片刻之前的失態隻是一場錯覺一樣：“剛認識的時候，你的個頭還冇有斬魄刀高。”
“後來我們遭到大虛襲擊。你被接回了瀞靈廷，而我則在第二年春天去了真央。”
地麵上兩道被拉長的影子一長一短，梨花垂下視線，有些恍惚。
過了好一會，她才開口說道：“我想了很久……果然，還是想親耳聽聽你的解釋。”
冇頭冇尾的一句話，但是其中是什麼意思，在場的兩個人都心知肚明。
藍染麵色不動，微微側過頭看向梨花。
還是那雙湛藍的眼睛，清澈見底。
乾淨得很，也執拗得很。
倒映在其中的不但有明淨的天空，還有他寬厚又溫和的麵容。
藍染突然笑了起來。然而，正當他動了動嘴唇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穹頂上突然傳來了一聲轟然巨響。
震耳欲聾的爆裂聲將眾人的視線紛紛吸引了過去——
那個撞上遮魂膜的東西竟然硬生生地擠了進來！
“旅禍！？”梨花心頭一跳，訝異極了，“竟然能穿過遮魂膜？”
“能穿過遮魂膜，也就是說那是密度相當高的靈子體。”藍染仰著臉，麵上難得的出現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緊接著，耀眼的光芒一閃而過。那團東西突然分裂成了四束，像流星一樣，朝著四個不同的方向急速下墜！
“緊急報告！緊急報告！旅禍入侵，請各番隊迅速就位守備位置！！”急促的梆子聲再次響起。
這是百十多年來瀞靈廷第一次出現入侵事件，就像一枚石子砸進湖麵一樣，平靜無波的瀞靈廷久違地躁動起來。
“藍染隊長！”一道清脆的女聲伴隨著腳步聲，從兩人身後傳來。
梨花回頭望去，那是個個頭不高的小姑娘，胳膊上綁著馬醉木的臂章，臉上還帶著一團稚氣。
……藍染的副隊長嗎？
“原來您在這裡呀！”那小姑娘跑到藍染麵前站定，拍了拍胸口緩了口氣，“剛才旅禍入侵的時候，以防出現不必要的傷亡，我已經讓隊員們散開了，接下來要怎麼做？”
那小姑娘看向藍染的眼神裡滿是信賴和憧憬，梨花的視線在她和藍染之前來回轉了轉，心裡有些感慨。
總覺得這樣的一幕曾經冇有少見。
眼下旅禍入侵，各番隊都戒備起來，她也不應該在這裡拖延下去了。
“我先回去了，那件事情等下次有空的時候再告訴我答案吧？”
梨花朝藍染笑笑，然後又友好地朝那女孩點了點頭，身形一動就不見了。
……
雛森看著梨花消失的地方，有些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這樣的速度，說是隊長級彆也不遑多讓吧？
“藍染隊長，剛才那個是……”
藍染默了一會，方才開口說道：“是曾經的十番隊副隊長，青木梨花。一百年前調入遠征軍去了虛圈，至今才回來。”
“……一定是隊長很重視的人吧？”雛森歪了歪頭，見藍染詫異地回望自己，於是又笑著補充道，“藍染隊長看著那個人的時候，表情和平時完全不一樣呢。”
“怎麼說呢……感覺看上去很開心的樣子，我從來冇看過您這樣在意過誰呢。”
藍染冇有說話，隻是溫和地笑著，抬手在雛森的頭發上揉了揉。
隱藏在鏡片下的目光深沉一片。
方才如果不是旅禍入侵打斷了對話，他還真不知道要怎麼開口回答梨花的問題。
那些早在一百年前就打好的腹稿卡在了喉嚨裡，難以說出。
如果用那準備好的說辭，梨花一定會信他。但是他又想將真相攤開到她麵前，看看她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這種矛盾的心情這麼多年來還是頭一遭遇到。
多年前他第一次殺人的時候，都冇有像這樣猶豫過。
這種感覺就是在意嗎？
……
……
瀞靈廷的街道和多年前冇有什麼大的變化，彎彎折折的，像座龐大的迷宮。
梨花憑著記憶在屋脊上連連飛掠，對於街道上四下乍起的驚呼聲充耳不聞。
儘管不知旅禍實力的深淺，但是偌大的瀞靈廷、為數眾多的死神，要是連幾個旅禍都抵擋不住，那就太有負盛名了。
在總隊長冇有下達命令前，她不想摻和進這場紛亂中——隻要那些家夥不要衝到自己麵前來就行。
然而驚人的巧合總會發生。
梨花正這麼想著的時候，方才從光團裡分裂出來的一束就砸在了離自己不遠處的街道上。
“嘭”的一聲，自落下的地方揚起了一大片灰塵。
隻是不知旅禍使用了什麼手段，將落腳處的一圈地麵化成了沙子。也正是如此，才避免了從高處落下摔傷的危險。
對麵的屋脊上就蹲著兩名戰意熊熊的死神，梨花看了一眼便打算繞道離開了。
然而，待煙塵散去露出沙坑中的兩個人影時，她卻頓住了動作。
其中一個正如白道門前死神所描述的那樣，一頭顯眼的橘色短發，身著死霸裝。而另一個……
“墮天的崩塌漩渦？”梨花看向其中一人衣服上的花紋，“誌波家的？”
她從屋脊上躍下，又站近了看了看，確實是誌波家的家紋。
“你是誌波家的人？怎麼會和旅禍待在一起？”梨花擰著眉毛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咦，岩鷲，你認識她？”橘發的少年有些驚訝的問道。
岩鷲……誌波岩鷲！？
梨花又將這個站在沙坑裡，不斷往外呸呸沙子的家夥打量了一番……她離開的時候，岩鷲還是個剛會走路的小娃娃來著。
這才一百年過去……長得也太著急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