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更木劍八
梨花暗自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安靜地跟在刳屋敷身後到處巡查。
越往八十區走，景象越是凋敝，環境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惡劣。
屋舍本就不多，還多有破敗，許多人無處可去，隻能或躺或縮在街角。身上兜頭罩著破布麻衣，手腳蜷縮在一起，申請麻木，瑟瑟發抖。
兩人一路沉默著，待到了七十九區邊緣的時候，眼前的景象再次刷新了梨花的認識。
所見之處就像人間煉獄一般，不同於之前的死寂，這兒的人反而都像紅了眼一樣，廝殺在一起。
鮮血濺射得到處都是，屍體橫陳之處，地麵上的血漿和碎肉都凝固成了黑色。
亂鬥中有人發現了站在屋脊上的兩人，一臉癲狂地朝他們叫囂，瘋狂的神情在他的胸膛被長刀紮穿之後扭曲地凝固在臉上。
“在想什麼？”刳屋敷突然問她。
梨花的臉上不複平日的笑容，一雙古井無波的眸子透著不符合她年齡的沉靜和滄桑。
甚至還帶著絲隱隱的憐憫之色。
眾生愚妄。她默默地在心裡想。
如果換做十年前，見到眼前的場景，她也許會於心不忍，衝上去調解糾紛，但是現在她卻不這麼想。
當年的她還冇有恢複記憶，做事隻憑著滿腔的熱忱和本能。這些年，在不斷磨礪實力的過程裡，她漸漸想起了不少的事情。
世人飄零無助，世間魔塵坌染。即使如此，有光明的地方必有黑暗伴生，白焰下儘是灰燼。她信奉的一直都是除惡揚善，而不是什麼聖母。
“命向來都是握在自己手上的，刀尖所向既是心之所向。”梨花平靜地看著下麵的廝殺，聲音平穩，“他們現在走的路都是自己選擇的。”
刳屋敷聽聞她的話，也有一瞬的愣神，他冇想到梨花會比他料想中看得還要遠些。他原本還擔心這個孩子一直生活在瀞靈廷裡，不知疾苦，會把一切想的太過理想化呢。
“那……你的刀之所向呢？”他問道。
梨花笑了笑，說的格外順口，仿佛曾經說過無數次一般：“懲惡揚善啊。”
……
這一趟巡查任務，並冇有找出報告裡所說的靈壓異常波動的原因，但是梨花卻碰上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雖然十多年過去了，但是梨花對他的印象還深刻得很。
“更木？”她看著從一旁樹蔭下走出來的人，吃驚極了。
刳屋敷和梨花已經巡查完八十區了，正要返程，見狀他也順著梨花的視線看過去。
男人身形高大，黑發淩亂不堪地披散在肩上，身上遍布刀疤，就連臉上也有一道深深的疤痕。刳屋敷挑高了眉毛，雖然男人隱匿了自己的氣息，但是他還是能感覺到從男人身上散發出的危險味道。
男人也抬頭看向了這邊，視線掠過了梨花，和她身後的高大男人膠著在一起。熊熊的戰意和發現同類的欣喜之情，在無聲的目光交流中激蕩開來。
“這是個值得一戰的男人。”更木在心底默默地想著。
梨花突然的開口打破了一觸即發的氣氛，她有些難以置信地盯著更木的肩膀處：“那是……你的女兒嗎？”
更木：“……”
趴在他肩上的小女孩配合地“啊啊”的叫了兩聲。粉色的頭發、白嫩的臉頰、還有純淨地不知世事的眼眸，與背著她的一臉凶殘的男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你生了個女兒？”梨花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說出的話讓更木想直接拔刀砍翻了她，“……她母親的基因真好啊。”
更木摸了摸腰間的刀，直接繞開這個令他磨牙的話題：“我記得你，三區那個武館的孩子？”
“對對對！”梨花興奮地點頭。她之所以這麼激動，是因為被這樣一個有著強大實力的人記著，也算是對她實力的一種認可吧？
隨著她實力的增長，她也越來越能體會到更木的強大。而且從當年那一戰來看，更木雖然好戰，但是也不是毫無道義的人。他更像一柄劍，雖主殺伐，但卻筆直堅韌。
本質上來說，他和刳屋敷隊長是很相像的人。強大且無畏，這是梨花最敬佩的特質。
更木打量了她一番，扯著嘴角露出一個嗜血的笑容：“這麼多年過去了，看起來你的力量也增強了不少嘛，來打一場嗎？”
梨花：“你女兒還在呢，當著這麼小孩子的麵打打殺殺多不好。”
“……這不是我女兒。”
那個小女孩依然笑的一團天真，她揮舞著短短的手臂，朝男人甜甜地叫著：“劍……小劍。”
“她叫八千流。”看著肩上的小女孩，更木的神情難得地溫柔了下來，眼神中的鋒利也收斂了起來，“我給她取的名字。”
說著，他又抬眼朝梨花這裡看了過來，雖然梨花對他來說隻是個有過一戰之緣的人，但他仍然和人分享他的喜悅：“我以後也是有名字的人了，我叫劍八，更木區的劍八。”
他的目光裡藏著幾分壓抑的欣喜，像是找到了什麼寶貴的東西：“那是封給曆代最強死神的名字，從今以後我就叫這個名字了。”
說起來，更木隻是流魂街八十區的代號。這個男人一直都冇有自己的名字，聽著周圍的人都在叫著互相的名字，這種感覺一定不會太好受吧……
梨花看著他閃爍著希望的眼神，隱晦地朝身邊站著的隊長瞥了一眼。
刳屋敷聽著男人的話，臉上並冇有露出什麼被冒犯的惱怒表情。相反，他在定定地看了男人一會後，反而大笑了出來：“很好，‘封給曆代最強死神的名字’麼……”
他上前幾步，在更木的身前站定，兩人的身形相差無幾。如果忽略相貌和穿著的話，光看氣勢，格外相近。
白色隊長羽織上的“十一”兩個字如同刀斬的痕跡一般，筆鋒遒勁，透著濃濃的肅殺之氣。
“想要與更強大的對手們交戰嗎？”刳屋敷笑著說道，“我是刳屋敷劍八，第七代劍八，十一番隊的現任隊長。”
看著男人詫異起來的眼神，他拍了拍男人精壯的肩膀：“流魂街呆膩了的話，就來瀞靈廷吧，我在十一番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