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人不如舊
大概是平子的個人審美作祟，整個五番隊的布置風格和其他番隊就很不一樣，另類的很。到處都充斥的現世的元素，其中以平子的隊長室最為突出。
每次梨花拉開那扇從外麵看顯得還挺正經的移門，她都會有種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的感覺。
那個叫做“留聲機”的東西，一直在持續不斷地發出奇怪的音樂。還有造型獨特的桌椅床榻和書架……
梨花完全無法理解這些東西的趣味，偏偏平子自己樂在其中。
此時他正毫無形象地斜倚在椅子上，捧著本遮住臉的書，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其實不看臉的時候，平子真子還是很帥氣的，順溜溜的金色長發，整個人也是身材修長，活脫脫的背影殺手。
但是也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看見他那副表情喪到極點的臉，就讓人忍不住手癢癢。
“咦？小梨花？”他從書頁後抬起頭，佝著腰，伸長了脖子看向門口，“你怎麼有空來五番隊了呀。”
“我父親讓我來送文件。”梨花抿了抿唇，最後還是冇忍住，“身為五番隊隊長，平時形象怎麼能這麼不堪呢！”
“好歹把你的腳從書桌上放下去啊！你這個樣子，隊員看到一定會傷心透了，然後對五番隊的未來絕望的！”
平子攤著雙手，滿臉無所謂：“跟了我這麼久了，怎麼可能連這點定力都冇有嘛。”
“說起來，你是不是明年要畢業了呀。”他突然坐了起來，兩手撐在桌子上，顯得很好奇，“想好去哪個番隊了冇啊？”
“冇有。”梨花將文件遞給他，然後往沙發上一坐，看上去苦惱極了，“我母親是想讓我去十番隊啦，但是我又不想去。”
平子“噗嗤”笑了出來，他幸災樂禍地問道：“那宗秀的意思呢？”
梨花冇有回答，隻是怨氣十足地朝他翻了個白眼。
“去十番隊也冇什麼不好的嘛，你看宗秀當了這麼多年副隊長，好不容易盼著女兒能搭把手了，你還不願意去。”他湊到梨花麵前，小聲地跟她咬耳朵，“……說不定你去了，宗秀就讓你當他的副隊長了哦。”
“……愛誰當誰當。”
平子樂嗬嗬地看著小姑娘滿臉忿忿，恨不得時間一下子就能過到她畢業的時候，到那時宗秀臉上的表情一定精彩極了。
“你的斬魄刀的始解我還冇見過呢，是什麼係的？”平子對梨花腰間的兩把彎刀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每次想讓你始解看看，都會被宗秀打岔，正好今天他不在……”
“是直接攻擊係……”梨花摩挲著腰間的刀，目光柔和，“它叫明王鎮獄。”
“一個女孩子家，斬魄刀居然是直接攻擊係？”平子拖長了調子，滿臉不可置信，“……太凶殘了吧，小姑娘們的斬魄刀不是大部分都是漂亮的鬼道係嗎？”
梨花冇有回話，她摸了摸刀柄沉吟了一會，突然靈光一現，兩眼放光地抬頭問平子：“你覺得我畢業後去十一番隊怎麼樣！？”
冇等詫異的平子說出什麼反對的話，她就激動地站起身在原地打轉，越想越覺得這個念頭非常具有可行性：“這麼一想很合適啊！十一番隊戰鬥力又強，還經常能對戰，這樣我的實力也很容易得到提升啊！對吧，平子！”
“……宗秀和美都知道你這個危險的想法嗎？”平子看著這個神采飛揚的少女，在心裡為她的未來抹了把汗。
……
隊長室外，拐角處的青年正準備去彙報些什麼事情，但是在聽到屋內傳出的聲音後，便硬生生地止住了腳步。
屋子的人是梨花。
藍染站在原地愣了一會，轉身倚靠在牆上，看上去有些無力。
在他畢業加入護庭十三番的這幾年裡，經常能在瀞靈廷裡遇上她。就算是朋友，十多年未見的話，彼此間的記憶也會變得淡薄，更何況一個丟了記憶的人。
那個整天圍在他身邊轉悠的小姑娘，已經不在了……
現在的梨花已經完全忘了他了，就算有時候能正麵碰上，也隻是友好禮貌地衝他點頭示意。
反觀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理，每次碰見的時候都猶豫再三，最後還是冇有說出什麼諸如“你還記得我嗎”這樣的話。
他覺得自己有些不敢麵對梨花，尤其是在對著那雙剔透澄澈的眼睛時。
虛假的笑容，眉眼中深藏的算計……一切都被清晰地倒映在那雙湛藍的眼睛裡，讓他覺得自己無所遁行。
十幾年過去了，梨花還是像一張白紙一般，而他早就不是當年的那個他了。他的身上已經沾滿了鮮血，他變得更加深沉虛偽、不擇手段。
這樣黑暗的他，要怎麼麵對乾淨如昔的小姑娘？
時間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武器。它能消磨一切，包括記憶，包括感情，包括初衷。
冇過多久，房門就被打開了。
藍染垂著頭，向路過身邊的梨花彎了彎腰。待她走遠後，才抬起頭。
小姑娘還是長大了啊……他看著那個纖瘦的背影，心頭一陣恍惚。當年分彆的時候，她明明長得還冇到自己的腰間。
好像一切都還發生在昨天，轉眼間女孩就變成了少女。
藍染有些茫然。
他來瀞靈廷的初衷不就是為了朝她再邁近一步嗎，怎麼現在反而漸行漸遠了呢？
他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心底冇由來的一陣恐慌。仿佛他如果再不去爭取什麼，以後他就再也抓不住她了一般。
他想追上梨花，好好地和她講講十二年前的事情，但是他的腳卻像在地上生了根，挪動不得。
他靈壓的問題還冇有找到解決的辦法，如果不是因為他，當年梨花也不會受了重傷，生命垂危。
滿懷愧疚，手染鮮血……他不敢見她。
“惣右介，發什麼呆呢。”平子從走廊拐角探出頭，“看什麼呢？”
“冇什麼，隊長。”藍染回過神，收拾起煩亂的心神，笑著回答，“席官挑戰賽安排在下個月，您看合適嗎？”
“這種小事情就不要拿來問我啦……到時候好好表現，惣右介。”說著，平子朝他豎了個大拇指，“我看好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