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記憶
浦原語氣依然溫和，但是話裡隱隱帶了不讚同的意味。
這個世界上有許多尚未了解的東西，帶著偏見看待事物是個很大的誤區，存在即是合理。眼前的小姑娘從小就天賦驚人，但是如果心存輕視，大概會跌上很大的跟頭。
梨花當然也聽出了浦原話音中教訓的意味，她揉了揉有些酸脹的手腕，自覺失言。
難得受挫，讓她的心有些浮躁了。她抿了抿唇，“可以教我鬼道嗎？”
“現在不覺得鬼道無用了？”浦原笑眯眯的，尾音上揚。
……
要將一個人已經根深蒂固的習慣扭轉過來是一件不輕鬆的事情。
梨花早就已經習慣了將自身的靈力引導壓縮並附著在刀上，現在突然要她嘗試通過詠唱控製身邊的靈力，實在有些艱難。
浦原想了一圈，還是決定從赤火炮入手，畢竟已經練了快一學期，比起其他鬼道更容易上手。更主要的原因是，其他的鬼道雖然有些更加簡單，但是以梨花目前的領悟力……大概冇什麼希望。不如找準一點突破，然後融會貫通來的有效。
牽引靈力在身邊彙集，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無數的靈力在靈壓的作用下開始緩慢地向手心中聚攏，團聚成球，並逐漸逼近臨界點。溫溫熱熱的感覺沿著手臂，一直傳到心窩裡。梨花閉著眼睛，眼前好像出現了一團橙紅色的光團，由於她靈壓壓縮的不穩定，光團的表麵此時正不規則地攢動著。
“破道之三十三，赤火炮！”
掌心的那團靈力立刻應聲激射出去，拖著一道金紅色的尾焰，打在她正前方的大樹乾上，在正中灼出了一團焦黑色。
練習了一個多時辰，終於順利地釋放出了這個雖然威力不大，但是還算合格的鬼道。梨花心花怒放地圍著那棵樹轉了兩圈，恨不得將這一團焦黑挖下來搬回去作紀念。
站在不遠處的浦原表情卻分外複雜。
他擰著眉頭，欲言又止，一臉糾結。
“咋了？”梨花又回頭看了看焦黑的印記，“這個……冇毛病啊？打的挺準的，就是小了點。”
“……是冇毛病。”浦原憋出了一句話，“但是你剛才冇詠唱。”
“……”梨花捂了捂胸口，“不會吧？”
“你這個反差有點大啊。”他說，“十分鐘前你還是個鬼道廢。”
梨花搓著手，視線在大樹和浦原間來回轉動，一臉震驚。
浦原摸著下巴沉思了一會，然後走過來拍了拍梨花的腦袋：“天賦還可以，至少這下你不用擔心夜一嘲笑你了。”
“但是舍棄詠唱的目的是釋放鬼道時更快，你剛才凝神的時間……大概是詠唱時間的兩倍。”然後他又補了一句，“威力也不行。”
“所以不能驕傲。”
梨花瞪著一臉和藹，循循善誘的浦原，心塞無比。雖然很感激你說這些，但是我不是小孩子啊！這種哄小孩不要驕傲自滿的口氣是哪樣啊！
“你再試試完全詠唱，凡是都要從基礎走起，底子打不牢以後進步就難了。”
一個下午的時間就這樣在後山上耗過去了，那棵被當做靶子的大樹也是吃了不少的苦，樹乾上零零散散交錯著被印上了好些個焦灼的痕跡。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浦原站起身拍拍衣服：“該回去了。”
梨花搖了搖頭：“你先回去吧，我再練一會，感覺還差了點。”
浦原叮囑了幾句後便走遠了，梨花目送著他走遠，然後返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皺著眉頭，神情困惑。
隨著她對鬼道的熟悉，這個全新的力量體係也漸漸向她展露出來。
但是每次引動靈力時，她總感覺會有一陣陣的心悸。好像身體的深處有什麼東西被牽引著，想掙脫出來。
那些鬼道炸開的瞬間，她的視線也會微微地晃動，有些模模糊糊的影像一閃而過，快的讓人抓不住。
梨花記得這種特殊的感覺，上一次遇見這種感覺還是幾年前在地甲館門前，和那個自稱更木的男人對戰的時候。
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梨花隨手撿了片落葉在手中無意識地撚著，“這兩件事之間有什麼共同點嗎？”
唯一相似的地方大概是……她的實力提升了。
“冇錯！”她突然眼睛一亮，思緒飛速地運轉，“再想想剛到武館那天的一場比試，也是同樣的情況！”
她蜷起一條腿，身體因為激動有些緊繃。
“每次實力提升的時候，都會模模糊糊地想起一些前世的事情！”
也就是說，實力和記憶之間是劃上等號的！
“我記憶的回複和自身的力量是相關聯的，力量越強，能想起來的事情越多。相應的，隨著記憶的恢複，力量也會逐漸增強！”
“這樣一來，我之前使出那些聞所未聞、但是又莫名熟悉的刀法就都能說得通了！”
她情不自禁地站起身，轉了幾圈，越想越覺得自己摸到了真相：“也是，剛出生的時候，我還是個脆弱的嬰兒。根本無法承受驟然湧入腦袋的記憶，身體也無法承受前世的力量。如果硬是接受，大概會直接將整個人都撕裂。”
“所以小時候的我經常頭疼！因為身體出於自我保護的性質，強製性使我遺忘了這些東西！”
梨花興奮得滿臉通紅，湛藍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躍動著兩簇小火苗一般。
雖然她總說以前的記憶都是前塵往事，但是那也是她人生的一部分啊。遺忘了固然可以毫無負擔地迎接新生活，實際上她的心底還是有些掛念的。
總感覺還有什麼事情等著她完成，這似乎是她的執念。
記不清楚的執念。
“哈哈！”梨花在原地興奮地蹦躂了兩下，還有什麼比找到了前進的方向更加讓人開心的事情呢？
她將手按在腰間的刀上，目露期待。
隨著自己力量的提升，那些一直以來困擾她許久的謎團一定會一一解開的！
她是誰！她來自哪裡！夢裡的那些戰火和紛爭！還有那種令她一直魂牽夢縈的狂熱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