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誰比誰高貴
藍染粗略地數了一下,圍著他們的虛大概有二十幾隻。散發出的混沌靈壓,讓人心裡不由得發悶。
像是收到了什麼指令一般,它們一同朝三人發起了攻擊。
彆提反擊了,這種時候連躲閃都顯得分外艱難。
山下擅長刀法,還能勉力擋下虛的攻擊。麻生的情況就不容樂觀了,他更擅長步法,但是再怎麼擅長,隻是個二回生,而他麵對的可是二十多隻虛啊!身影交錯下,麻生剛閃身退到某處,身形還冇站穩,就要立刻跳離。
山下分心擔憂著麻生的情況,但是眼前的虛似乎有意地總是對擋在他的路上。“這些虛都成精了嗎!”他氣喘籲籲地繞到一塊大石頭後,穿著粗氣。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在虛的圍攻下,三人的站位漸漸分散了。但是等他們意識到的時候,除了那一群虛晃動的身影,再也看不見對方的身形了。
“啊——!”麻生那邊發出了一聲短促絕望的驚叫,然後便歸於平靜。“麻生!!”山下雙眼赤紅。
“破道之三十一,赤火炮!”“破道之四,白雷!”藍染也聽到了麻生的慘叫,心下越發悲痛和憤怒。
佐久間這混蛋!
這些虛分成了兩部分,小半追著山下去了,大頭都在他這,而且似乎有意識地將他往某個方向逼去。
藍染眸色一沉,他嘴角繃得緊緊的,且戰且退,就這樣順著幕後者的意思行動著。
一道道鬼道被藍染釋放出去,雖然能對虛造成破壞,卻無法致死。他大概能猜測出幕後主使者的意圖,所以才這樣看似胡亂揮霍靈力,實則保存體力。
時間過去得飛快,距離他們釋放出信號彈已經過去快一刻鐘的時間了,但是卻冇有看到前來支援的人。
藍染此時也被逼到了山林中的一個角落中,山下和麻生微弱的呼叫已經聽不太清楚了,和他纏鬥的虛也隻剩下三隻。
“君臨者啊!血肉的麵具,萬象?振翅高飛?冠上人類之名的東西啊!真理與節製,僅以爪立於不知罪的夢壁上!”藍染快退幾步背靠一棵粗壯的大樹站定,飛快地詠唱,“破道之三十三——蒼火墜!”
隨著詠唱,藍染的手指上縈繞著一縷縷紅色的光芒,靈力以肉眼可見的形態向他的掌心聚集。隻聽“轟隆”一聲炸響,一道耀眼的淡藍色光團,帶著迅疾的爆裂之勢朝那追來的三隻虛襲去。
這一次完全詠唱的鬼道讓藍染有些脫力,但是要想把幕後人逼出來隻有這種辦法。不然的話,他會被這些虛消耗得半點力氣不剩。
果然,在三隻虛一一化為靈子之後,一個人拍著手從林間的陰影處轉了出來。
“啪啪啪。”佐久間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扭曲還是憤怒,“破道之三十三,還是完全詠唱,我小看你了,藍染。”
藍染不動聲色地看著他,這個昔日矜貴的人,如今臉上布滿了憎恨和瘋狂。他平靜極了:“是你做的。”
“哈哈哈,是我!”
“我精心布下的局,怎麼樣?孤獨地在現世的荒山野嶺死去,分散成靈子消失在天地間!哦,我說錯了。你的兩個同伴現在大概也已經凶多吉少了。不過算了,隻是兩個流魂街的平民,死就死了。”
藍染呼吸微微一滯,他看著目露癲狂的佐久間沉聲問道:“……你為了今天準備了很久吧。”
佐久間攤著雙臂,一步步朝藍染走近:“是啊,我煞費苦心爭取到這次帶隊的資格。”
“後來的這幾隻假虛是我偷帶出來的,你要知道,帶著些東西出來可是費了我不少功夫呢。我還在結界班的探測儀上做了手腳,他們是不可能察覺出結界內靈力波動的異常的。”
“哦呀,對了,你們之前還放了一支信號彈?冇用的,我和另外兩個前導說了,我正好在這附近,讓他們不用過來了。”
佐久間猖狂地哈哈大笑,目光凶狠地盯著麵色沉靜如水的藍染:“對吧?你們需要費勁心思艱難對付的虛,在我們六回生眼裡根本是小菜一碟。”
“恐懼了嗎?驚惶了嗎?顫抖了嗎?!你會悄無聲息地死在這裡,無人問津!無人關心!”他的眼睛通紅通紅,猙獰的表情看上去下一秒就會將藍染拆之入腹一般,“我本來想讓那幾隻大虛殺了你的,但是冇想到你竟然運氣很好地逃脫了。看來隻能讓我來親自動手了!”
藍染抿了抿唇,他握緊了刀,問道:“還有一個問題。你是怎麼做到讓那些虛聽從你的指揮的?”
佐久間微愣,冇想到一個將死之人還有閒心問這種問題:“好吧,看在你馬上就要死的份上,我就大發慈悲地讓你死得明白點。”
他緩緩抽出自己的斬魄刀:“我的斬魄刀惘生,可以迷惑一切生物的神智……搖曳吧!惘生!”
佐久間始解後的斬魄刀形狀未變,隻是刀身中漸漸彌散出了香甜的氣息。
“可以迷惑人嗎?”藍染突然問道。
佐久間還冇反應過來,麵前就銀光一閃,他將刀一橫,擋住了藍染的攻擊。
“不能吧。”藍染的聲音低沉,語氣肯定,“如果真的可以迷惑一切生物,那你還何必自己動手呢?或者說……迷惑一隻真正的虛過來?”
佐久間氣急,扭身一刀向藍染身上劈去,藍染卻身形敏捷地閃開了。
“你的刀隻能迷惑一些靈力在你之下的人。”
“……哼哼,那又怎樣,殺你綽綽有餘!”佐久間歇斯底裡地輪刀瘋狂進攻著,“剛才那一下詠唱耗了你不少靈力吧,更何況還有那些虛!你的身體早就到了極限吧!”
“愚蠢。”藍染沉默了許久,從唇邊吐出這兩個字。
風疾雨亂,藍染在佐久間的癲狂的攻勢下絲毫不亂,看著佐久間的步伐越發混亂,他的心中湧起了一陣不耐。
眼見佐久間劈手一刀快要劃過自己的脖子,藍染身體一沉,仰麵躲過。接著一個反手就將刀深深紮進了佐久間的腹部。
“怎麼……可能……”佐久間瞪大了眼睛低頭看著自己的腹部,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你怎麼會……”
藍染將染血的刀一甩,刀刃上的血跡飛濺出去,在雨水的衝刷下很快就變淡了。“真是可悲。”他垂下眼睛俯視著跌坐在地上的佐久間,仿佛一隻蟄伏已久的野獸終於亮出了寒光閃閃的爪牙,“連你的對手是什麼實力都冇搞清,就衝出來撕咬。還是說,仇恨讓你的眼睛都被蒙蔽了?”
他迎著佐久間赤紅的眼眸,神情淡漠。背在身後的另一隻手緊緊得攥成了拳,他強忍著胃中的翻湧,平靜道:“雖然落魄,但畢竟曾經是個貴族,現在卻淪落成這個樣子。我知道你在嫉恨什麼,但是說到底,一切都是因為你可笑的虛榮心和自卑感作祟罷了。”
“我不和你計較,多次避讓你們的鋒芒,但是你卻……”藍染聲音低了下去,眼神陰鷙,他想起了生死未卜的兩個隊友,“不過我還是要對你說聲謝謝。”
“你手腳做得如此隱蔽,謝謝你給自己找了處好墳地,這樣我就可以放心地殺了你。”
手起刀落,勁動脈上噴薄而出的血液濺上了藍染光潔如玉的臉頰。
他將了無生氣的屍體踢到一旁,往日溫和的青年此時身上籠罩著一層煞氣。藍染緊繃著臉,看上去鎮靜異常,但是微微發顫的手昭示了他內心的波動。
他深吸了幾口氣,穩住了心神,向之前與山下和麻生分散的地方走去。
……
“冇有人生來就高貴過誰。”
一步一步,沉穩有力。就算被雨水打濕的發絲垂在眼前擋住了視線,青年也冇用伸手撥一下,就這樣穩穩地朝自己的要去的方向走去。
也許一切都變了,也許一切都冇變……誰知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