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武館（2）
在兩人交談的這段短短的時間裡，梨花已經朝石野發起了好幾次試探性的攻擊，可惜最成功的一次也隻是劃開了石野的衣襟，反倒是她自己，身上又添了好幾道傷口。
“放棄吧！小鬼！”石野猖狂地大笑，“我早說你這小毛孩不行的，老子一刀下去，就是能砍十個你！”
“是嗎？”梨花的聲音一反常態地帶著些笑意。
“嗯？”石野疑惑地看向梨花。都被傷了好幾處了，一般的小孩子就算不哭著喊疼，至少也應該有些哆嗦。這小鬼怎麼反而笑出了聲？彆不是被打傻了吧？
顯然梨花並不是被打傻了。讓她興奮得笑出聲的是，在這種被壓製的情況下，她不但了解了石野的招數，更重要的是，她終於又摸到了心底那種玄妙的熟悉感！
梨花咧著嘴，露出隱隱約約的小虎牙，身上的氣勢陡然間增強。她站直身子，走到台邊。隨手從台下一人的腰間抽出刀：“借刀一用。”
眾人都有些茫然不解，“她這是做什麼？拿著兩把刀？有這種打法麼？”
“雖說不趁手，但是——”梨花顛了顛隨手拿來的刀，挽了個刀花。她眯起眼睛，朝石野露出一個令人膽顫的笑容，“對付你足夠了！”
話音剛落，梨花便身形一動，刹那間就衝到了石野跟前。
手起刀落，身形迅速得幾乎看不清動作。隻聽得場中“鐺鐺鐺”刀劍碰撞的聲音一陣接著一陣，激起一簇一簇的火花，迅猛而激烈。
待二人身形再次分開後，看清台上情形的眾人不免倒抽了一口冷氣。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石野竟處於劣勢！一旁的梨花握著雙刀，依然是滿眼戰意熊熊。反倒是石野，不斷地喘著粗氣，有眼尖的人發現石野握刀的手竟然在微微的顫抖！
石野的表情有些凝重，方才那小鬼簡直像變了個人一樣，所使的刀法見所未見！他悄悄地摩挲了下手心，然後攥緊了手中的刀。那小鬼兩把刀輪番上陣，舞得密不透風，他幾乎險些招架不住。
“怎麼了，你不是剛剛還叫囂嗎，怎麼累成這樣？”梨花將刀一甩，所過之處寒光凜冽，“你不上，我可要繼續了哦。”
她高高躍起，在空中騰挪扭轉身子，手中的彎刀帶起一道耀眼的白光，伴隨著雷霆之勢朝石野劈去：“再不認輸，你的胳膊可就要廢了。”
那刀勁帶起的氣流瘋狂地在演武場中肆虐，站在高台邊的許多人頓時覺得裸露在外的皮膚一陣生疼。
石野兩腿發軟，驟然縮小的瞳孔劇烈地顫動。這樣的一刀就算能接下來，手不殘也要廢了！他狼狽地就地一滾，刀鋒險險從他衣擺擦過。
隻聽場中“轟隆”一聲巨響，伴隨著激蕩起的灰塵和碎石，那青石的地板竟被砍出了一道一人寬的大口子！
石野隻覺得兩眼發黑，他連滾帶爬地直覺要離這好似殺神附體的小孩遠一點。
“現在要跑？晚了！”梨花的氣勢又上漲了一層，身旁充盈的氣流鼓動得衣擺獵獵作響。她高高舉起手中的刀，身體後仰，整個人看起來好似一把正在蓄力的弓。
趴在地上的石野已經駭得身心俱顫，“完了……完了！”他的腦袋裡翻滾著叫囂。額上滾落的汗珠迷糊了他的視線，毫無焦距的眼神顯得驚惶而又恐懼。
倏得，刀劈落地。一道森藍的幽光閃過，耀眼奪目得好似一輪彎月，美麗而又殺氣騰騰。隨著這輪彎月的轟然落地，伴隨著瓦礫的飛濺，場上頓時揚起一片塵土。
最先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的是鬆下管家，他顫巍巍地跑上前去，“我的小祖宗！我這剩下的半條命都要被你嚇冇了！”他焦慮地圍著梨花左轉右轉，“疼不疼？疼不疼？還傷到哪了？”
梨花酣暢淋漓地打了一場，那種玄妙的感覺仍然縈繞在心頭，心情正好。她看著那幾乎呆滯的石野說道：“現在，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石野艱難地轉動著眼珠，那最後的一擊，正落在他腦袋左側大約一公分的地方。
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了！那種被威壓籠罩著的感覺，他這輩子也不想再體會一次了！！
“走吧。”春水拉下蓑笠，嘴角勾起愉悅的弧度。
“這下看來，青木家的下一代是不用擔心了。”浮竹低聲笑著，“再過幾年，瀞靈廷可就熱鬨了。”
“誰說不是呢。”春水轉身向外走去，臉上的神情一如既往的慵懶而又雲淡風輕。隻是他胸口的衣襟上卻皺了一團，那分明是他剛剛攏著罩袍的地方。
瀞靈庭隊舍。
“你就不怕你閨女撐不住場子嗎？”平子歪著頭掏著耳朵，“據你所說，你還什麼都冇教她吧？”
“自然是怕的。”宗秀抄著手慢慢地說道，“你知道，要讓眾人信服有兩種方法，一種是用實力說話，一種是以德服人。”
“就是嘴炮嘛。”平子斜著眼睛，小聲地嘀咕。
宗秀微笑著，不置可否：“在梨花去臨行前的兩天，我原本是打算教她一些禦下的法子的，可是誰知道……”
宗秀現在回想起當時的情景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早就知道梨花在刀法上有些天賦，也知道她每天雷打不動要練上很久，卻不想竟然如此舉一反三，一點就通。最讓他驚喜的是，在給梨花喂招時，他發現隨著實戰經驗的增多，梨花進步的速度快得讓他這個過來人都覺得吃驚。也正是因為這個發現，他才決定改變主意。也正是如此，他在那兩天裡隻專心在刀法上點撥梨花。
“雖然梨花尚且年幼，刀法也不甚嫻熟……”宗秀眯起眼睛，臉上閃過一絲狡黠，“平子，不如我們打個賭吧。”
“我才不要跟你賭。”平子瞪著一雙下垂眼，避之唯恐不及地說道，“你總是賭那些你把握十足的，難道這次又要打算讓我連褲子都輸掉嗎！”
宗秀聳了聳肩，笑得分外無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