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青木流
梨花呆呆地看著父親,她確實被震驚到了。以前她隻知道青木家在流魂街有幾座武館,卻不想數量和規模如此的龐大。
宗秀看見女兒難得呆滯的樣子,嚴肅的神情緩和了許多。他低低地輕笑一聲,眼睛裡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更重要的是,這瀞靈廷的死神裡,大約隻有二成是大小貴族出身,其他都是由流魂街轉入中央靈術學院,最終經過考核才成為死神的。小梨花,現在你來猜猜,青木一族的影響力到底有多大呢?”
美都愛憐地摸了摸女兒柔軟的小臉:“聽不懂也冇關係,以後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教你。”
“梨花,你將是青木家的下一任家主,這次曆練是成為家主的必經之路。從小聰慧的你應該明白,這一次曆練並不是讓你去遊玩的。”宗秀說道,“流魂街四區的青木地甲館是所有武館裡實力最強的一座,這二十年,你不僅需要努力修行,更需要思考的是,如何經營起獨屬於你——青木家下一任家主的威望。”
梨花不記得最後是怎麼把剩下的那兩隻小魚乾吞進肚子裡的,這頓豐盛的午餐因為父親的一席話變得沉重起來。
她有些恍惚地坐在座位上。以往,她因為帶著些許前世的記憶,所以總是聰慧得異於常人,可是如今看來,才恍然發現自己還是太自以為是了。這個世界與她模糊記憶中的那個並不一樣,錯綜複雜的形勢和人情世故都是她從未接觸過的。
一旁的宗秀看見女兒難得露出的茫然樣子,皺了皺眉頭,有些不忍心:“我早就說過,這本不是你這個年紀應該知道的東西,如今你難以想通也是正常的,不必自擾。”
梨花低低地應和一聲,兩眼依然有些發直。
“罷了,世家本就如此。若不是嚴苛一些,哪能走到今天呢?”宗秀歎了口氣,起身走到梨花跟前,伸手將她抱在臂彎裡,說道:“小梨花,你從小就愛刀,以前我隻準你用竹刀練些基本功。這兩天我便教你真正的刀法,那些複雜的問題咱們以後再想,好不好?”
梨花聽聞這話,陡然一個激靈。她兩眼放光的盯著父親,全然不複之前的低落樣。
宗秀和美都看見女兒又恢複了以往的活力,都悄然鬆下了一口氣。
美都點了點女兒的鼻尖,似嗔似喜地打趣道:“咱們小梨花就是和彆家的姑娘不一樣,彆家的姑娘都愛賞花烹茶吟詩作對,你呀,從小就嚷嚷著學刀,也不想想那麼長的刀,你可長到它一半高了?”
梨花收緊了圈著父親脖子的雙手,抿著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對刀總有著一股說不明白的執著,那種熱愛好似銘刻在血液裡,仿佛與生俱來。也許是因為上輩子的事?她歪了歪腦袋,能想到的隻有這個原因了。
“你說漏了,還有魚呢。”宗秀不嫌事大地插了句嘴,他朝梨花眨了眨眼,露出一個幸災樂禍的笑容。
“……”美都沉默了一會,點著梨花鼻尖的手使勁兒更大了些,“好哇,我倒把這事給忘了。青木梨花!你一個女孩家,我教你的禮儀教養都被你忘到哪裡去了,你見過哪個大家族的女孩子三天兩頭在自家的池子裡撈魚吃的麼!老管家鬆下幫著你瞞過去的那些,就不跟你計較了,我細心打理了十多年的那一池鳳尾金魚,你也給我撈得隻剩下五條……”
話音還未落,梨花便從父親的臂彎掙脫下去,捂著臉嚶嚶嚶地跑出正堂,留下一對扶額長歎,哭笑不得的父母。
青木一族雖然處事低調,但實力卻很強勁,這一點梨花早有耳聞。家族流傳至今的刀法——青木流,自出世就曾得到過當時護庭十三番隊總隊長的稱讚和認可,更何況經過代代不斷的改進發展,如今的青木流顯得神秘而又強大。
午後,梨花在鬆下管家的押製下草草地睡了個午覺。一到點她便蹬了被褥跳起來,隨手綁了個亂糟糟的馬尾,抱上自己的竹刀噠噠噠地進了父親的練功房。
宗秀早就端坐在房裡等著了,見梨花到了也不再嘮什麼家常。他站起身,拿起桌邊的刀橫在身前,說道:“首先,你要知道什麼是刀。”
“禮之所興也,劍之在左,青龍象也;刀之在右,白虎象也。”他拇指微微用力,推刀出鞘,“刀,到也,以斬伐其所乃擊之。青木流不講花哨的招式,隻講殺伐。我青木一族開設武館,隻為教授亂世自保的本領,故而受眾人追捧如斯。”
宗秀的身影靈活的騰挪翻轉,雪白的刀影在空中劃過一道又一道,“如今我給你演示的是青木流第八十七式,破風逐日。”
一瞬間屋內光影繚亂,揮刀帶起的強勁氣流肆虐充盈了整個空間。淩厲的刀氣混雜著精純的靈力撲麵而來,抽在人身上生疼生疼的,這還是父親刻意控製了刀氣回避開她的結果。
梨花的呼吸悄然急切起來,她睜大的眼睛裡充滿了狂熱,眨也不眨地盯著父親的每個動作。
等宗秀使完了一套刀法時,她才回過神來。梨花緩緩地吐出一口氣,覺得快要控製不住自己了,滿心滿眼裡都是寒光閃閃的刀,絢麗璀璨的刀。
宗秀看見女兒的神情忍不住笑了出聲:“小梨花,你這一副要把我的刀吞了表情是怎麼回事?這把刀太長,不適合你。我與你母親特地請人鑄了一把短刀,你來試試。”說著,他從刀架的頂上小心地取下一個匣子遞過去。
梨花放下手中緊攥著的汗濕的竹刀,興奮而又忐忑地從父親那接過了刀匣。這是她這輩子的第一把刀!這是她的刀!一把真正的刀!她在心裡呐喊。
匣子沉甸甸的,刀身大約有她的胳膊那麼長,帶著彎彎的、漂亮的弧度。梨花小心翼翼地將它握在手裡,感受著真正的刀特有的沉重感,覺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胸腔了。
宗秀等她不再那般興奮了方才說道,“剛剛我演示的是青木流的中級刀法,需要骨架再長開些才能學習,等你這次曆練回來差不多就到時候了。如今我再給你演示一套基礎的刀法,小梨花你可看好了。”
梨花看著父親的身影,內心漸漸平靜了下來。她抱著懷中的彎刀,小心的摩挲著,一雙湛藍的眼睛裡好似跳躍著一簇明亮的火苗,眼神灼熱又專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