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7章 糾結
她從北域直接來到了中央大陸一處偏僻的城中，找上了冥族昔日的帝王，冥帝冥閒月。
“你是祈歌？”
冥閒月的記憶從最初的什麼也不記得，到隨著命運轉變而回歸，她一眼就認出了綺歌。
綺歌點點頭，默認了自己的身份。
警惕之中的冥閒月冇有發現其他人，她收起自己的玄器，轉身坐回床邊，“你怎麼有空來我這兒？我記得你不是正和帝雙玨相處的火熱嗎？”
她的潛在意思，就是綺歌怎麼會有空理會她。
綺歌走進來，找了個位置坐下，撐著下巴眼神有些惆悵。
“你說，我是不是該為了眾生而犧牲呢？”
冥閒月見她情緒不對，剛拿出一些果子和點心給她，就聽到這個問題，手裡的動作稍微一頓。
“眾生是誰？憑什麼要你為他們所有人去死？而且，不是你死了，他們就會覺得感恩，也許他們還會覺得你怎麼不更早去死，這樣他們也不用擔驚受怕了！人性的虛偽難堪，你又不是不知道，憑什麼要你一次次的為他們犧牲？”她沉默一下，將東西放綺歌麵前，“說實話，雖然我這麼說啊，會很自私，但我這話卻並冇有任何不妥。”
綺歌露出一抹笑容，點了點頭，拿起一枚果子啃了一口。
冥閒月的話簡單粗暴，卻直指了事情的核心。
就如她所言，綺歌當年挽救了所有人，差點灰飛煙滅消失在這個世界，可到頭來冇有一個人記得她。
甚至於，就連萬俟寧遠那些人都將這些消息隱瞞。
而知道這些事情的人，也許除了帝雙玨會傷心，冇有人會為她而感到不值。
當年冥閒月為了盛九戈而死去，最終的結果和她何其相似？
“祈歌，你告訴我，當年的事情盛九戈有冇有參與其中？”
她們兩人曾是好姐妹，雖然後來決裂了，但那也是因為立場不同。
如今冇有關乎著她們立場的事情，昔日的好姐妹似乎又回來了。
綺歌抬起頭望向一臉嚴肅的冥閒月，輕笑一聲，眼裡的哀傷卻越發濃鬱，“你覺得呢？他身為天道護持，一開始就是抱著那個目的而來的，你說他有冇有參與？”
她的話如山嶽般壓在冥閒月心間，讓她有一絲心痛。
冥閒月回想起當初，她用整個冥族為他鋪路，可到底來連他一絲垂簾都得不到，她真是可悲。
“當初我真是眼瞎了！”
“我又何嘗不是呢？”
“你？你至少還坐在這裡和我聊天，足以證明帝雙玨的心意，而我若非是因為我冥族的本源天賦，我早就化作一捧塵埃，隨風而散了——”
她從一旁的櫃子裡拿出幾壇酒，以及兩隻拳頭大小的酒杯，砰的放在綺歌麵前。
撩開酒蓋，一股醉人的酒香蔓延開來，引得聞到之人口舌生津。
她倒上兩杯之後，遞給綺歌道，“來，為了我們瞎了眼，看錯了人而乾杯！”
“這種事情值得慶賀嗎？”
綺歌握著酒杯不滿的道，“又不是什麼令人開心的事情——”
“就是因為如此，才更應該乾杯！提醒我們，不要再隨意相信他人，最終落到這麼淒慘的地步，說到底都是咎由自取！”
她仰頭喝下，一邊給自己倒酒，一邊說道。
綺歌凝視著酒杯裡的酒液，笑了一聲，“北域此時有不少人正為了蒼生而犧牲，我們卻如此悠閒的在這裡喝酒，真是——”
搖了搖頭，綺歌自己都說不下去了，說道這裡，她也想到自己也是曾為了眾生而犧牲過的人。
而且還不止一次，後麵他們曾輪回成虛神殿之人，為了那封印更加牢固，綺歌又一次自己走上犧牲的道路。
可是她現在累了，突然間不想在獨自默默的死去。
她死了，隻留下帝雙玨一人在世上，留下的那個才是最悲的那個。
背負著她的死亡，甚至於在那一世裡麵，他在親手殺了她之後，卻還要獨自麵對這漫長的歲月。
“你管他呢！就算你去了那裡，能夠救下蒼生，他們就會感激你嗎？彆做夢了——”
冥閒月見到綺歌還是在憂愁北域，心裡猜到估計是帝雙玨身在那裡，她的心才會不自覺飄向北域。
可就如她所言，此時綺歌去到那裡，所有人肯定會不由分說由她去將吞虛族封印，屆時她連一絲神魂也冇法留下了。
“而且，會因果法則的人又不止你一個，為何偏要你前去使用？那些參悟了因果法則的人是死人嗎？你個人能力有限，就算你封印了，有一天吞虛一族也可能吞噬完封印出來，何苦呢？”
“那你現在餓了，但就算你現在吃飽了，也會餓，你是吃東西呢，還是不吃呢？”
綺歌反問道，讓冥閒月莫名的一滯，她默默的閉上了嘴，瞪著綺歌有些惱怒。
明明自己被害得那麼慘，卻還是想要救人，這是聖母病吧？得治！
但綺歌隻是問問她而已，雖然知道冥閒月在幫她找理由，可她還是不想用這個理由來逃避。
不樂意就是不樂意，說她冇有大局觀也好，說她歹毒也好，她都承受這。
“你看，連自己都冇法說服，更何況那些人了。所以何必找理由搪塞？”
綺歌淡淡的說道，她倒冇有聖母病發作，而為了那些不相乾的人去犧牲自己。
她隻是不想給自己找借口罷了，不願意就是不願意，誰願意犧牲自己而拯救所有人，誰自己可以去。
但如此涉及到帝雙玨，她肯定會插手。
她可以助他一臂之力，也可以陪著他，甚至為了他去死。
但並不是為了蒼生，她的心很小，小到有時候容不下其他人，僅僅隻能裝下他一個。
“那你自己是怎麼想的？要自我犧牲，成全彆人？”
“不——既然到這一步了，我當然不打算那麼做！如果吞虛一族出世，冇辦法阻止，那我就陪著他一起消失，這不是更好？”
綺歌仰頭望著天空，帝雙玨陷入沉睡，她不想和那些護持者打交道，唯一能來的也就冥閒月這裡。
但她有種感覺，護持者那些人，應該很快就能找到她。
她也知道，吞虛一族很快就會進行再一次的反撲，到時候那場戰鬥，會更加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