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3章 了斷恩怨
“歌兒,他就在這裡,生死由你來定奪!你自己看著辦,我去外麵等你——”
他說完轉身,微不可聞的一聲歎息響起。
走出房間,仰頭望著淡淡的夜色,心裡卻有種莫名的冷寂。
如果將來綺歌真的重複了凰傾月的道路,那他又該如何?
房間裡,綺歌的臉隱藏在陰影之中,看不清她此時的表情。
她看著躺在床上,一深一淺呼吸著的安容瑾,手裡的劍緩緩舉起,放在他脖子上。
她的手掌緊緊的握著劍柄,骨節露出猙獰的青白色,而她的手因為內心的洶湧澎湃有些顫抖,幾乎快要握不住劍柄。
綺歌露出一抹笑容,可她知道她此刻的笑容應該比哭還要難看,可她的內心無法平靜。
她幻想了好久,甚至於在夢裡她都想著這一天,可這一天突然到來,她覺得有些不真實。
白天她才差點被他要去了性命,可如今他就這麼躺在她麵前,她輕易的就能要去他的性命——
人生的大喜大悲莫過如此,可為何她此刻竟然感覺不到一絲的痛快呢?
恨了那麼久?怨了那麼久,真的到了這一天,她竟然感受不到一絲快樂的情緒,隻有無儘的虛無。殺了他之後,她又該做什麼呢?
殺了顏月,做回凰傾月?
不——凰傾月已經死了,她死在了五年前,她現在已經是綺歌,她身邊至少有個帝雙玨。
如果做回凰傾月,她還剩下什麼?
綺歌眼裡閃著掙紮的神色,她此時才發現,到頭來她所執著的一切,竟然如此的唾手可得!
雖然她現在頭腦冷靜,可她的手還是舉起了劍,就像夢裡演練過千萬次的那樣,朝著他的心臟刺去。
“月兒?”就在她的劍刺下的瞬間,她看著安容瑾緩緩睜開雙眼,迷蒙的喊道。
她的手一頓,眼裡閃過一絲迷惘。
有多久她冇有聽過他叫她月兒了?往昔聽到的時候,她心裡甜滋滋的,而現在她心裡唯一的感覺就是悲涼!
他們到底是為了什麼走到這一步的?非得爭個你死我活呢?
想到這裡,綺歌不由笑了起來,淚水也沿著臉頰滾滾落下。
抬手抹去眼角的淚水,綺歌微笑,手裡的劍卻劍鋒一轉,朝著安容瑾的身體刺下。
她連著刺了他三劍,第一劍是為了她母後,第二劍是為了她自己,第三劍刺向他的丹田,是為了棲鳳朝堂被他殺害的所有人!
刺完這三劍,她緩緩轉身,麵無表情的離去——
安容瑾嘴角劃下一抹血跡,他睜著雙眼,迷蒙中望著綺歌的背影緩緩消失,像極了記憶中的那人,手無力的抬起,想要抓住什麼,卻隻裝住了空氣。
“月兒——”
綺歌的腳步一頓,眼裡閃過一抹深思,緊跟著嘲諷似的勾起唇角,丟掉手裡的劍跨出這間屋子。
她想,如果不出意外,安容瑾的所有玄力是廢了,至於他是死是活,那就不是她所在意的了!
因為他冇了玄力,光是顏月就不可能放過他,更何況誰知道他還有哪些仇人?
他那麼驕傲的一人,如果冇了玄力,對他來說也是個不小的打擊!
這世間最好的複仇不是要讓一個人死,而是讓他生不如此的同時,將他徹底的漠視和遺忘——
佛說:憎恨彆人對自己是一種很大的損失!
從此,安容瑾再和她冇有任何瓜葛,她恨了那麼久,早就該放下了——
這瞬間,她的魂台一陣清明,全身上下仿佛打開了枷鎖一般,魂力十分的通透。
出了房間,她看著帝雙玨的背影,突然間覺得她虧欠了他。
一直以來,他為她做了那麼多,而她卻一直冇有個正麵的回應,還老是給他添亂。
綺歌整理了一下情緒,她放輕了步伐,悄悄的走到帝雙玨背後,輕輕在他肩上一拍。
帝雙玨轉過身,瞟了眼屋裡,又仔細盯著她的臉確認,“他怎麼辦?我這裡可不養閒人!”
“怎麼辦?送回去丟給顏月,不過彆讓他死了!讓他們狗咬狗去!”
綺歌冷著臉回道,但眼裡還是閃過一絲糾結,本來她想這麼將他送回去,誰知道他回去皇宮會不會死掉,那樣顏月不是很開心?
這樣太過便宜她了!
帝雙玨微微挑眉,點頭道,“好,就這麼辦!不過——你真的冇事?”
將綺歌上下打量一遍,發現原本侵蝕著她神魂的那些黑霧消散了不少,看樣子似乎是想通了!
“我冇事,經過今日之事,我想明白了很多!”她越過帝雙玨走在月光下,倒著在庭院之中轉了幾圈,“過往是我太執著了,差點因此入了魔。可今日他的命就掌握在我的手裡,我竟然冇有一絲高興的情緒,如果就這麼殺了他,我又覺得心裡太過虛無,倒不如讓他活著!死,有時候,對於一個人來說,是解脫!而生,才是最大的折磨!”
帝雙玨含笑聽著她近乎歹毒的話,眼裡冇有一絲害怕。
在他眼裡的綺歌一直都挺真實,雖然有點小心思,有點小狂傲,但是總的來說就像是一隻喜歡伸爪子的貓咪!
他垂著眸子,盯著綺歌的影子淡淡的道,“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愛彆離,怨憎會,求不得,放不下!你怨恨了那麼久,執著了那麼久,苦的終究是你自己——”
“你說得對!”綺歌難得的讚同點頭,往日裡籠罩在心頭的陰霾消失,她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對了,那個鳳卿予不是死了嗎?為何他現在又活蹦亂跳的出現?”
她覺得那個話題太過沉重,於是將話題轉開。
“誰知道,這個得問鳳傾萱才是!”他淡淡的回答,眼神並未離開她,“你真的決定好回去鳳家嗎?鳳家那種地方,可比雲家還要混亂,尤其是不少人心裡惦記著家主的那個位置,你回去可謂是舉步維艱!”
綺歌想了想,走過去牽起他的手,凝視著他雙眼道,“要!那是綺歌的生母,無論如何我都該回去鳳家一趟,替她圓了這個願望!”
“彆想太多,回去如果受了欺負,到時候本尊幫你出氣!”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柔軟的觸感讓他忍不住多摸了兩下。
“才不要,被欺負了我自己知道欺負回去!”
綺歌彆開頭,紅著臉頰道。
“嗯——”
“那個……拿來!”綺歌攤開手心,雙眸望著他,嘴角帶上了一絲淺淺的笑容,看著他疑惑的視線,她又嗔怒的瞪著他,“就是鐲子!”
“什麼鐲子?”
他眨了眨眼,做出一副記不起的模樣,眼裡劃過一絲笑意,盯著快要炸毛的綺歌,腹黑的彎起嘴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