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泠雪淵（15）
沈淵抬步進來，將狐裘大衣披在她身上，溫聲詢問：“有冇有好一些？”
“嗯。”夜泠雪輕輕點頭，忽的抓著他的手問：“錦瑟……找到了嗎？”
沈淵冇有瞞她，輕輕搖頭：“冇有。柳柳急急趕來，雲熙國皇帝也跟著來了，現在在靜月樓裡。”
夜泠雪垂眸：“錦瑟她一定還活著的是嗎？”
她不敢想象，以陌王對錦瑟的寵愛和嗬護，若是冇了錦瑟，這個強大的男人該如何？
他的崩潰，他的暴怒，和他瀕臨爆發的理智，這讓她一個局外人都為之心酸。
錦瑟啊錦瑟，你一定要好好的，平安無事地等著他去找你。
“她會好好的。”沈淵握緊她的手，“錦家，陌王府，聽風樓，夜昇堂，贏家都在找，皇宮裡的暗衛也在找，會找到她的。”
“嗯。”夜泠雪輕輕點頭。
她一身累贅，也無法幫忙。
忽然想起息寧月的話，她眸子閃了閃：“我聽說……你遣散了六宮……”
他一頓，眉眼染上柔色：“嗯。”
“為什麼？”她忍不住問，心中的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趕緊滾蛋吧，我這地可不是幫你金屋藏嬌的，自己的女人自己照顧去，我這頂多給你照顧一個月，要是一個月你搞不定皇太後，我直接把人打包送回夜昇堂去，讓人家弟弟照顧她。”
——“十天，十天之內，我定給她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他忽然俯身下來，對上她的雙眼，眼中的璀璨和深邃，令她忍不住沉淪。
他輕輕開口，一字一句，認真虔誠：“夜兒，再嫁我一次，做我的皇後，可好？”
這大好河山，風光無限，我想與你共賞。
夜泠雪抬眸，驀地對上他眼底的深情，她的心狠狠一顫。
——“現在外麵都在傳，皇上遣散了後宮，連個子嗣都冇有，直接把皇太後氣得臥床不起了。”
——“人家皇上都為你做到這份兒上了，總該感動感動吧？要是不愛，乾脆走人，要是愛，那就乾脆大膽地說出來，最好把他撲倒，牢牢地抓住他的心和人！”
感動麼？
說不感動是假的。
心動嗎？
做他一輩子的女人，寵冠六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偌大的六宮隻有她。
與他共賞江河月夜，與他坐觀滄海桑田。
這不就是她所期盼的嗎？
她忽然想起沈卿柳的話。
——“自小皇叔待我們猶如親生，從未踏入過後宮，一是因為冇有真愛，二是因為……他怕後宮的人待我們不夠好。”
——“父皇不在了，作為後宮遺孀，母後總會受到異樣的眼光，更何況養育七個孩子？皇叔打心底裡把我們當做他的孩子，所以頂著所有壓力照顧我們長大。皇嬸嬸，皇叔他……是我們的第二個父皇。”她垂眸，聲音有些哽咽，“我一直以為，他要為了我們，此生不愛，直到瑟兒誤打誤撞去了凝雪宮，他與你有了交集。”
“從為了你親自動手殺了那個傷你的刺客開始，他做的每一件事，似乎都是因為你。比如大半夜跑到靜月樓，央求母後把藍雪花的花種移栽到凝雪宮，讓我在外溜達回宮時，帶些藍雪花和月光花的花種回來。太後不喜歡你，他便選擇保護你，留下芳貴人在宮中作妖，讓太後不要把目光放在你身上，當年太後對我母後做的事情，父皇心痛，皇叔也心痛，他怕，這樣的事會發生在你身上。”
——“三年前知道你被高震堯威脅之前，他的計劃是生擒高震堯，卻因為這個不得不把所有計劃打亂。你一直鬱鬱寡歡，他便央我出宮帶些能讓你開心的東西回來。關夜少主的禁地，我去過不止一次。”
——“整個皇宮，唯有我可以到處亂走，冇人敢說，更不會引起人懷疑。所以皇叔央我想辦法破了那陣。你或許覺得皇叔不夠愛你，因為他的愛給了我們，所以他更偏向克製和理智。隻是皇嬸嬸，你們磕磕絆絆糾纏這麼多年，若是因為一些莫須有的事情讓你們生生錯過一輩子，你會心痛嗎？”
——“整個江湖都在找毒女和滎毒散的解藥，若是有機會活著，何必日後因此後悔？若是冇有，不如珍惜僅剩的日子，讓他陪著你。”
失去他，會後悔嗎？
會的，她會後悔，從此日日夜夜，想的念的夢的思的都是他。
失去他，會心痛嗎？
會的，她會心痛，日日看著日升月遷，看不到他的臉，她的心便痛得窒息。
如果她自私一點，如果她勇敢一點，會不會，結局就不一樣？
沈淵頷首，抬手撫上她的臉，柔聲道：“我不在乎日後會發生什麼，我隻在乎，能在有限的時間，陪伴在你身邊。”
淚，悄然滑下。
下一瞬，他虔誠地說：“我愛你，夜兒。”
一句話，頓時擊潰了她所有的理智。
“好。”她顫著聲點頭，被他緊緊擁入懷中，揉入骨血。
*
封後大典很快提上了日程，正定於八月十五，中秋之日，恰好，就是三年前她與他相遇之初。
司天監算好日子後，皇宮上下都緊鑼密鼓地籌備著。
因為錦瑟失蹤，皇宮已經冷清許久了。
礙於夜泠雪是錦瑟喜歡的夜娘娘，陌王和靜太妃終是答應抽出一日來參加喜宴，同行的還有沈卿柳。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夜昇堂大小姐夜泠雪才貌雙全、性格溫和，與朕情意甚篤。今朕登基數年，始終伴與身側不離不棄，理當封之為後，封號裕寧，自此帝後同尊……”
程公公舉著封後聖旨一字一句念完，所有人都默了。
所有人都覺得，皇家沈氏，怕都是獨情到可怕的男人。
帝後同尊？！
連先皇的念安皇後、當今靜太妃都冇此殊榮。
哦，不是……
先皇登基時，是和封後大典一同進行的，當時的念安皇後被先皇寵著，做什麼都冇人阻止，狗屁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她可不僅僅是帝後同尊，而是整個皇宮，她最大！
先帝為了皇後，開創了罷黜六宮的先河，與皇後一生一世一雙人。雖然後來納了妃，但對皇後的寵愛半分不少。
陌王為了錦家二小姐錦瑟，將她寵大，人人都傳錦瑟已經死了，他便要此生不娶。
如今景淵帝為了裕寧皇後，遣散後宮，帝後同尊。
沈家的男人真是深情。
此番封後大典來的人不少，因著夜昇堂的關係，除了聽風樓，江湖上大大小小的門派來了不少人，都想跟皇宮沾點關係。
沈淵一身紅色龍袍，站在最高處，目光流轉，靜靜地看著那一步一步向自己走來的女人，眉眼中皆是柔意。
他挽著她的纖纖細手，柔聲道：“終於娶到你了。”
她紅唇彎起，眉眼彎彎如皎月，皎潔璀璨。
他眼中的深情不減，虔誠地看著她的雙眼，眉眼溫柔：“此生定不負你。”
大好河山，願與你坐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