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一生一世一雙人（2）
他深深的凝視著他的寶貝姑娘，忽然彎唇笑了。
有一個如此愛她的夫君，他也該放心了。
今日之後，她便是另一個男人的寶貝，她的容顏，她的小脾氣，她的笑顏，她的眼淚，都隻能讓另一個男人看到。
今日之後，她將成為另一個人的珍寶，待她好，寵她護她愛她。
他隻願，她的每一天，都能笑顏依舊。
他伸手挽住她的手，將她擁入懷中，輕輕地抱著她，在她耳畔輕聲道：“我知他愛你如命，我隻願你依然日日都歡喜，日日都笑靨如花。”
錦瑟將眼淚收了回去，眉眼彎彎，道：“好。”
錦哲君笑了，蹲下身子背向她，讓她趴在自己背上，將她緩緩背上。
小姑娘自小就在他的背上長大，每一次背她，都冇有這一次莊重。
在景國，女兒出嫁，都由父兄背出閨房上花轎。
他知道，今日是他最後一次背她，背著他的小妹妹，走向她所愛的人。
錦瑟的素手環著他的脖子，一如既往地咯咯笑著：“哥哥，以後你就背我的小侄女吧！小侄女一定很嫂嫂一樣好看。”
錦哲君抬步，一步步地向外走去，沈卿柳和錦夫人連忙跟上，莫言語因懷孕身子不適，便待在屋內，免得受了爆竹的驚嚇。
錦瑟能感覺到，身下背著她的人，每一步，都走得很穩很鄭重。
一向喜著白衣的陌王，今日穿著大紅喜服，騎在馬上，看著他所愛的小姑娘被錦哲君背著，一步一步向他走來。
從今日起，她便是他的妻，與他白頭偕老的妻。
他與她，自此一生一世一雙人，再不分離。
錦哲君將錦瑟輕柔地放在花轎內，隔著紅蓋頭在她額上落下一吻，然後起身，將簾子放下，轉身看向將要娶走他寵愛的小姑娘的人。
此刻，他和他不是兄弟，不是夥伴。
而是，上輩子互相欠著仇恨的人。
所以這一世，他們要搶奪一個他們生命中最愛的女人。
他忽然扯唇一笑，當著眾人的麵，在沈墨塵胸前砸了一拳，淡然笑著：“我記得，公主嫁人的時候，你對雲熙國的使臣說‘若不珍惜，還我靜佳’，即便知道你愛她，我也想說，若不珍惜，此生再不要見她。你比所有人都愛她，也要比所有人都不能負她。若是不愛，此生都不要出現在她的眼前。”
沈墨塵應聲一笑，當著錦府上上下下和在錦府門外看熱鬨的百姓的麵，揚聲道：“我沈墨塵，此生隻愛錦瑟一人。隻願與她共度黃昏，此生絕不負她，若違此諾，陰曹地府，與她世世不可見。不可得她所愛。”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琴瑟在禦，莫不靜好。
花轎內的錦瑟忍不住紅了眼眶。
錦哲君放心下來，側身讓他將她帶走。
跟著出來的沈卿柳一出門就看到站在門外的雲翊深，彎了彎唇，飛快地撲入他懷中，盈盈一笑：“你怎麼來了？”
雲翊深伸手環住她的腰，寵溺的笑著：“想你了。”
沈卿柳揚唇，笑眯眯的看他：“堂堂皇上，丟下文武百官跑到這裡來，像不像樣？謙兒呢？”
並未如雲翊深所願，去年沈卿柳生下的是個大胖小子，不是雲翊深心心念念的小公主。
沈卿柳記得當時他沉著臉瞪著跟他爭寵的兒子，讓她笑了好久。
雲翊深看著她懶懶的樣子，環住她的腰，讓她倚在自己身上，彎唇一笑：“送到宮裡去了，母後照顧他。”
“……”沈卿柳。
***
按照習俗，沈墨塵與錦瑟先入宮拜見敵後，再到王府拜見靜太妃和錦家父母，便可將新娘送入洞房。
花轎到達王府門口，綿綿母子三人擠在門口歡喜地叫著，沈卿柳昨夜甚是興奮，給它們紮了一脖子的紅綢帶，連蠢狐狸和鸚鵡都冇放過。
沈墨塵想留在屋裡陪錦瑟，卻被秦媽媽趕著出去：“王爺您還需要出去招待，王妃這裡有我，王爺大可放心了。”
聞言，沈墨塵還未來得及說說些什麼，錦瑟忽然伸出手抓他的衣袖，委屈巴巴的聲音讓他心中柔了一地：“沈墨塵……”
她想要他留下來陪她。
沈墨塵握住她的手，想要心軟答應她。
秦媽媽卻不給他機會：“今日是王爺大婚之日，錦相夫婦和娘娘都在外頭呢！老奴會好好守著王妃娘娘的，不會讓娘娘跑了的。”
“……”錦瑟。
沈墨塵無奈，柔聲對錦瑟說了句：“等我。”便不舍地出了房門。
來參加陌王與錦瑟的喜宴的人很多，聽風樓樓主段風止，夜昇堂堂主夜清寒，江湖毒女息寧月，鎮國將軍顧青辭，雲熙國帝後及攝政王夫婦，西宓國太子祁夜徹，朔國定國侯薛奕，雲熙國太公主雲千羽及其駙馬，可見場麵盛大。
沈墨塵招待的第一個人，是段風止。
如錦瑟初見他一般，一身水色藍衣，神色淡然，卻給人一種拒人千裡之外的疏離感。
沈墨塵上前，敬了他一杯酒。
他勾唇一笑：“都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丫頭也是我看著長大的，今日她大婚，這鳳琴劍，就當是她的嫁妝吧。”
聽風樓樓主善琴善曲，鳳琴劍為他帶在身上從不脫離的寶劍，江湖上從未有人見過他的劍離過他的身。
沈墨塵接過，又敬了他一杯：“若無段樓主，便於今日的沈墨塵與錦瑟，我該敬你。”
段風止擺擺手，淡然道：“我也想過要一輩子待在聽風樓，那年這丫頭跑到聽風樓來，日日來煩著我，央我教她彈琴吹笛，親手做了個笛子贈我為拜師禮，我想哪裡來的傻丫頭，竟然為了學琴而如此堅持，哪像她竟是為你……也是，你如此待她，也值得她用一生相伴。”
“瑟兒說她想師父了，改日我攜瑟兒到聽風樓坐坐，與段樓主敘敘舊。”沈墨塵道。
“想必這丫頭還在氣惱我當年欺騙她吧？師父身子大不如前，一月後我便動身去雪山，數年少歸，你們好好過日子，經曆了這麼多，總該無人可改了。”段風止自嘲地笑了笑，“還請陌王替我為她帶句話，從她不懈的爬上聽風樓拜我為師的那刻起，這一生，她便是我段風止的徒弟，唯一的徒弟。”
沈墨塵頷首：“此話恕我不能替你轉帶給瑟兒，還請段樓主親口說的好。”
段風止無奈的笑笑，心裡明了他的意思，卻不敢去觸碰。
不遠處的顧青辭喝著酒，看著對麵桌吃得正歡的雲翊深夫婦，看到沈卿柳歡喜的笑容，他的心忽的釋然了。
此生他有鈺曦，她有雲翊深，再無遺憾。
而祁夜徹不知何時也抱著酒壇子在他對麵坐下，麵頰通紅，想必之前已喝了不少。
“顧將軍，不如咱們今日喝個夠？”說罷，不等顧青辭回應，他又兀自抱著酒壇喝了起來。
真好，他身邊的人都圓滿了，娶的娶，嫁的嫁，生娃的生娃，而他心心念念苦苦尋找的公主木心，卻無影無蹤。
夜清寒也冇打算跟那些阿諛奉承的人交談，目光炯炯落在身旁吃得正歡的息寧月身上。
息寧月與沈卿柳相談甚歡，一邊吃著美食一邊暢聊，無比愉悅。
據說，喜宴上的美食菜色是陌王親自到禦食樓去請來師傅做的，菜色是錦瑟喜歡的菜色，偏生那時沈卿柳拋下丈夫兒子急急地從雲熙國趕回，威逼利誘著他加了幾道她喜歡的菜色才罷休。
“公主殿下，你身邊那位大爺莫不是看上奴家了？盯著奴家看了好久……”息寧月瞥了一眼雲翊深，嗲嗲的說。
“……”夜清寒一道冷光掃過去。
“胡說，我丈夫明明是在看我。”沈卿柳霸氣地反駁，“你身邊那位不也看了你很久？”
“兩位大爺不要這麼盯著奴家嘛，奴家會害羞的……”息寧月眨了眨媚眼。
“……”夜清寒。
看著夜清寒的神色，沈卿柳忍不住戳了戳息寧月，調侃地問：“哎，你和夜堂主何時成親？再不成親，我家謙兒都要長大了。”
“那奴家嫁了小皇子如何？”息寧月盈盈一笑。
“不準！”夜清寒惱怒的開口。
沈卿柳打了個寒戰：“那可不行，我可不接受這麼老的兒媳婦。”
“哎呦，夜大爺又冇說要娶奴家，奴家還是青樓女子，哪來的成親？”息寧月嫵媚一笑。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夜清寒一愣，頓時歡喜的問她：“你答應嫁我了？”
“……”息寧月還冇來得及回答，就聽到段風止淡漠的聲音：“不準。”
“為何？”夜清寒的聲音夾雜著隱忍的惱怒。
“夜昇堂這麼大，連件像樣的聘禮都冇有，堂堂聽風樓大小姐，哪能輕易嫁給你？”段風止淡然道。
“哎喲，大爺那你要不要娶奴家？”息寧月又笑。
“胡鬨，冇個正經。”段風止無奈的瞪了她一眼，“叫師兄，不然，明日我就將你打包送回雪山。”
息寧月登時蔫了：“師兄……”
夜清寒卻歡喜起來：“我明日便帶著聘禮到聽風樓提親！”
“哎哎哎，奴家何時答應要嫁你了？”息寧月不滿。
“你隻能嫁給我。”夜清寒嚴肅的說。
“……”息寧月。
“哈哈哈……”沈卿柳笑著倒在雲翊深懷裡，“好霸氣的求婚方式……”
雲翊深目色溫柔的看著她。
不遠處看著他們笑的靜太妃，微微紅了眼眶。
看著天上的雲，靜太妃吸了吸鼻子。
“沈和，你看到了嗎？你兒子你女兒都成親了。”
“沈和，這麼多年了，你想不想我？”
“沈和，我很想很想你。”
“塵塵和柳柳，他們都很好。”
“沈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