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若真有忘情散
自從找到毒女之後，經沈淵同意，夜清寒已經把夜泠雪接回夜昇堂，留下息寧月在堂裡替夜泠雪診治。
“放心放心，等這陣子皇上忙完了，少小姐就好了。”息寧月盈盈一笑。
“那便好，辛苦你了。”夜清寒鬆了口氣，又小心問道，“還請息小姐幫幫忙，陌王再這麼喝下去，身子會跨的。”
沈墨塵已經在這裡喝了三天三夜的酒了。
“夜少主，”息寧月嫵媚一笑，“心病還需心藥醫，奴家是使毒的，不是醫心的。”
“……”夜清寒。
“不過依奴家看，陌王這樣，再這麼喝下去，就會因為喝酒過多而猝死，既然這樣，陌王爺這麼想尋死，乾脆嘗嘗奴家新搗鼓出來的毒吧，還能替奴家試試毒！”息寧月含笑。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沈墨塵聽到。
他的手一頓，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起身跌跌撞撞的離去。
“就這樣走了？”夜清寒懵逼的看著他說背影，“齊修，你去跟著陌王，看他平安回到王府再回來，他喝成這樣，彆出了事。”
“是。”齊修應聲，連忙跟著沈墨塵出去，心裡納悶這柳雲修去哪了。
“真奇怪，一個人怎麼會憑空消失呢？生不見人死不了屍，連夜昇堂和聽風樓都查不到。”夜清寒小聲嘀咕著。
“聽風樓一向往情報這一麵發展，若是連聽風樓都找不到這個人，說明這個人要麼死了，屍骨無存，要麼就是她故意躲起來，不肯被人發現。”息寧月坐到方才沈墨塵坐的位置，看著那一地的酒壇，嘴角一抽，“喝的真多。”
“這不可能，就憑錦瑟喜歡陌王那股勁，怎麼可能會躲起來讓陌王找的這麼痛苦？至於死……我還是不太敢相信錦瑟已經死了。”夜清寒皺眉。
“夜少主，這世上想不到的事情多了去了，你又怎麼敢肯定錦瑟不是故意躲起來的呢？”息寧月盈盈一笑，“陌王找的這麼辛苦，不去我給他下把忘情散，讓他把錦瑟忘了，然後再另取其他女子，每天開開心心的活著，這不就不痛苦了麼？”
“這對錦瑟不公平！”夜清寒皺眉，他的話脫口而出。
息寧月隻是搖頭一笑，淡淡的說：“人啊，說到底都是一個情字，哪有什麼忘情的東西，不過是你非要把她忘了找的借口罷了。若是心裡有他，哪舍得忘？”
“所以息小姐也是如此？”夜清寒看著她雲淡風輕的模樣忍不住心疼。
“夜少主多想了，奴家是使毒的，又是青樓女子，哪有什麼情愛之事？”息寧月的眼中閃過一抹憂傷，隨即被她臉上嫵媚妖豔的笑容掩藏了。
段風止，若真有忘情的東西多好，讓我徹底忘記你，讓你消失在我的記憶中多好。曾說對的時候才能遇見對的人，我比她先遇見你，到她死你也不願忘了她，也不願看看身邊的我。
——“寧月，我求你，請你把持瑩救活好不好？你要什麼師兄都答應你，求你救救持瑩！”
——“我是使毒的，不是救人的，況且李持瑩已經死了！她死了！段風止你能不能清醒點！”
——“不會的，持瑩和我這麼相愛，她不會舍得拋下我而離開的！”
是，恩愛的人確實不舍得拋下彼此而離開，可是，再怎麼恩愛，這世上也不會有一種能治死亡的藥，這世間，人可以為情妥協，老天不會為情字妥協啊。
她要怎麼告訴他，他所愛的李持瑩已經不在，已經死了，而這世間，並冇有一味可以治一種叫做“死亡”的藥啊。
她在這世間不斷研毒解毒，不斷的尋找和配製新的毒藥和解藥，卻始終找不到一種藥可以治死亡。
*
錦府因為那場大火已經燒毀，錦獻遣散了大幫仆人，隻留下周管家和一個丫鬟來照顧受了刺激的錦夫人，沈淵命人重修錦府，在錦府修築完工之前，錦獻自家便住在陌王府的錦苑。
原本錦獻不願意麻煩沈墨塵，但沈墨塵親自帶人把他們的東西和錦夫人接過來，便不得不同意，隻道錦府修築好之後他們立即就搬回去。
沈墨塵有時候看著亮著燈的錦苑忍不住自嘲，原本就是為錦瑟修的錦苑，第一個住進去的卻不是她。
瑟兒，你在哪？
沈墨塵狼狽的回到陌王府，秦媽媽連忙上前扶住他，擔憂的說：“王爺去了哪？怎的這麼久不回府？擔心死老奴了，若不是之前王爺您叮囑過，綿綿也要出去尋你了。”
“讓秦媽媽擔心了。”沈墨塵已經清醒了些，略帶歉意的說。
“王爺這是哪裡話？”秦媽媽嗔怪道，“這麼大的酒味，王爺莫不是冇吃東西吧？王爺先回去洗洗，老奴去給你蒸碗蛋羹。”
“有勞秦媽媽了。”沈墨塵道。
“王爺不如先去看看綿綿吧，瑟兒小姐不在了，飯團也不在，王爺又出去多日，綿綿已經一日未進食了。”秦媽媽擔心的說。
沈墨塵身子一僵，目光暗淡下來。
是了，他日日借著酒麻痹自己，卻始終清醒的知道，他的瑟兒已經不在了。
他不肯相信瑟兒已經死去，他堅信她還活著，她卻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永遠的離開他。
那日他若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他定會想儘各種辦法留住錦瑟。
可是冇有如果。
縱使醉生夢死，午夜夢回，他總能清醒的記著他的瑟兒不在他的身邊。他何嘗不想像毒女所說那樣，死去之後，還能去陰間找一找，到底他的瑟兒是生是死，她受了什麼委屈，竟讓她離開他這麼久。
可是他不能，他還有母後，還有皇姐，還有瑟兒的父母，還有綿綿。
連綿綿都堅信她還活著，他有什麼資格放棄？
“我知道了。”沈墨塵的聲音沙啞，“綿綿在哪？”
“在錦苑呢，太妃娘娘來看錦夫人，綿綿見了就跟上去了。”秦媽媽道。
“她來做什麼？”沈墨塵眼前驟的一冷，推開秦媽媽，疾步往錦苑的方向奔去。